真真像是被抛弃的深闺怨夫。
可……怎么会,储钰怎么会喜欢她?她们不是姐弟的吗?赵欣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一副画面。
心头一震。
莫不是那天。
她仔细的回想,可是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太迫切的想要知道是不是,反而一点印象都没有。
储钰愣在那儿。
“你……不记得?”
赵欣想得脑子都快打结了都没想得出零星半点,语气自然没怎么好。
“我该记得什么?”
储钰一时怔住。
他呆愣愣。
“你…不知道”
赵欣没想起来,储钰的脸色过于难看,又一副要烧了那平安符的架势,赵令仪先紧着那平安符。
“平安符还给我”
储钰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的脸色有点惨白,手指骨节用力的捏着那平安符。
赵欣紧张的神色,他看在眼里。
他的心像是在滚刀上扎了一圈的洞。
此刻分不出是哪个地方更疼一点。
他眼眶发热,面皮底下也慢腾腾的熏蒸上热气来,嘴唇发抖,人也跟着发抖。
眼里的泪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丧失,只是冷冷的将那平安符扔到她的怀里。
“还给你,谁稀罕”
第123章
“你滚出去”
储钰登时就立即翻脸,将桌子上的碗碟摔得稀碎,噼里啪啦的响声巨大,好像这样就能发泄出来点什么,向人昭示着什么。
他一时失了力到险些将他自己的手割伤。
赵令仪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拉了起来。
急声道:“小心”
储钰当时就呆在那儿,眼神又是阴沉又是茫然,一张脸翻来覆去的。
他愣了一下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冷声道:“伤就伤了,痛的又不是你…”
“作这副样子干什么”
他险些说着流下泪,只是眼皮一垂就压了下去,他是不会想在这样的时刻,在她的面前哭的,那样总有些使手段的嫌隙。
他皮肉下还是骨头撑着的,骨子里有那么隐隐的傲气。
他指着门口。
说道:“东西还给你了,你走”
赵欣没弄明白,她的气是散了,可储钰说的话她没弄清楚,就不想走。
“我…说了什么?”
储钰说道:“不重要”
“你走”
赵欣还想问,但储钰的脸色已经明显不见好,她咽下到了喉咙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她在院子里捏着平安符。
脑子里想着储钰的话。
她找了下人问了那天喝酒的前后。
她送回去后,储钰还让人煮了醒酒汤喝,问来问去喝酒前没问题,喝醉后送回府里没问题。
那有问题的就是在那件房间里。
可任凭赵欣再怎么想,她眼前都只是模糊再模糊的画面。
完蛋。
她到底说了什么东西,储钰反应那么大。
若是真是她的言错,那今日之事端都是她的错,储钰发火无可厚非。
但是储钰现在根本不肯见她了,她自个儿又想不起来。
真是烦心。
赵欣灌了几坛子酒下去,脑子里浆糊一片,什么都理不清楚。
她清醒后睁着眼望着床顶。
赵欣叩了几日储钰的房门,都是吃了闭门羹。
“娘子请回吧,郎君不见”
赵欣不能破门而入,只能退回去。
她问不出所以然,要了数十几坛子的酒,抱着坛子喝,她想着喝了酒,多想想,总能想起点什么吧。
于是她坐着喝,躺着喝。
喝着喝着,她好像想起来点什么。
赵欣彼时的头还倒挂在床沿,满头青丝铺满地。
她看着床帘上的坠穗子,眼前画面一闪而过,将她惊得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她苦着一张脸在地上掉了个头。
在地上坐了好半响。
从床沿扯过来被子将眼睛遮住。
嘴里忍不住哀嚎。
“完蛋了,真完了”
没想起来是一个疙瘩,想起来了还是一个疙瘩。
她从来没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喝醉酒时的戏言,还动手动脚,说什么让储钰嫁给她做夫郎,赵欣忍不住捂脸。
难怪储钰会发了那样大的火。
他是将自个划到自己的领地里,是他的所有物,突然这么掉出来个平安符多碍眼。
赵欣喝了一夜的酒,她瘫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床沿,一条腿伸直一条弯曲,换姿势时一脚踢动了空酒坛,酒坛从床边滚到门口去。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她垂下头,柔顺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吾命休矣!”
第124章
明玉一定会杀了她的。
赵欣躺在床上心惊肉跳半夜,后半夜做了个冷汗连连的梦,储楚提着刀一脚踹飞了她卧房的门,那刀身反射着凌冽寒光。
声音里含着无边的怒气说道:“你居然敢将手伸到我弟弟身上……实在该死”
刀身劈下来时带着凌冽的寒风。
赵令仪被惊吓着从床上坐起来,从恍惚的梦境中挣脱出来,松了口气。
心烦意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冷风一吹,清醒过来,懒得擦洗身上的黏腻她倒头又陷进了被子里。
将脸埋进去,迷迷糊糊的睡着,后半夜梦境混乱不堪。
一会是储钰的脸,他生气冷脸的样子。
一会是储楚的脸,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她。
赵欣彻底睡不着,天色刚蒙蒙亮就让人打热水沐浴。
沐浴更衣完,屋子外就来了人。
“赵娘子,行装打点完毕,是否准备启程”
她这几日都抓紧让人收拾了行装,准备着随时出发,可如今发生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情,叫她归心似箭的心都磨得掉得七零八落。
这叫她如何回去面对储楚。
她先打发了人,没说启程,只是缓了几日。
打发完人她推开窗户,通风透气,院子里的满树桃花花苞已经零散的开了两三朵,隐隐幽香飘散。
她没什么赏春的心思,心里头转着心思盘转,手从树上扯了一枝下来。
盘算来盘算去。
能叫储钰乖乖听话的法子倒是有那么一个。
事到如今赵欣还看不明白储钰是欢喜自己的,就白活这么些年,她将桃花扯进掌心里掐了揉了。
她只能先牺牲一下色相,稳住储钰,哄着他捧着他,叫他今儿落的面子给捡回去。
说些相意的话,跟他虚与委蛇一番将他哄骗跟自己在一块。
他有了面子又多少欢喜她,就应当不会跟储楚说什么,等他腻了自个再找个借口让他与自己分了。
这样他总该念着几分情意,到时候什么都好说一点。
赵令仪想通了,脸上都是乌云播散开的朗逸。
早膳吃了整整三大碗,将前天担惊受怕没吃好的几顿全补了回来。
“郎君,你早膳总该多少用一点,你已经好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这身子才刚刚好一点,这么下去怎么能行?”
端坐在桌前的如玉郎君,垂着长睫,面若皎月。
没有说话,手里只是动作不停,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只同样的模样的小兔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起来像是很专注自己手里的雕刻。
细碎的木屑落到他的衣袖衣摆上。
“郎君,还是多少用一点,你这样赵娘子知道了,奴不好交代”
“她才不在意”
储钰的手一顿,下人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郎君说什么?”
储钰的手越雕越快。
“没什么”
“你下去吧”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动作的声响,储钰刻了一会动作慢下来,他低下头去,自己的脚边盘过来一只小猫咪。
毛绒绒的皮毛蹭在腿边。
储钰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第125章
他顿了一下,放下刻刀,伸出手微弯下腰去摸了摸脚边的猫崽子,已经长得很大了,皮毛顺滑,性格温顺。
平日里一唤它,便会凑过来蹭他的腿。
“咳咳”
他胸口发闷,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伸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起来。
这几日精神消耗,他自个有点折磨的磨着身体,这几日下来已经见了真章,有点隐隐发病的苗头。
他拢了拢外衫。
眉目见病态隐显,他坐在椅子上正巧能偏头看到铜镜里映照出来的影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这几日他都是完全的闭门不出,连房中伺候的人都通通赶了出去。
只是一个人呆着。
他已经很尽量让自己不想赵令仪了,可脚步卧着的猫,手里的木雕总是扯到她的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