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冷着脸,以为他是不满,姜尧随口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即便你不扶我,那盏茶即便洒在我自己身上也不会泼到你母亲身上。”
裴铮:“以后不可这般了。”
她一身娇气劲儿,一盏热茶洒到身上指不定就红了。
至于泼到母亲身上,他潜意识里相信姜尧不会这么做。
“知道了。”姜尧又打了个呵欠,眼中水光连连,便随口扯道:“也就这一次敬茶的机会,除非以后我们和离,我再嫁,说不定还要给婆婆敬茶。”
裴铮陡然一愣,“和离?你还想与我和离?”
这才几日?她就想和离了?
姜尧闻言倏地清醒,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想休了我?”
裴铮沉着脸,没有说话。
在姜尧看来就是默认,她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愠色,支起身体双手撑在他胸膛处,盯着他不悦道:
“裴明枢,我告诉你,你虽然是侯爷,权大势大,但我姜尧决不接受被休!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好过!”
在裴铮面前,姜尧没打算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子,也不打算作出什么贤惠大度的伪装。
反正他们之间存在巨大的门第之差犹如天堑,与其今后某天被拆穿让他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打破他的期待。
对罗氏等人,亦是如此。
见她误会了,连狠话都放出来了,裴铮肃声道:“婚姻岂是儿戏?既然结发为夫妻,今后就该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我从未想过和离,更遑论休妻。”
姜尧愣了下,“真的?”
裴铮脸色严肃:“自然,我可以向你立誓。”
忽地他眼眸一眯,语气变得低沉:“还是说,你后悔了?”
意识到自己两人都互相误会了,姜尧脸色稍缓,闻言无语看着他:“我刚只是打个比方,何况未来之事谁说得准?你母亲不也想让娘家侄女嫁给你?为此你妹妹今日还给我脸色瞧!”
“早知道你们裴家看不起我,我当初就不——”
心知她想说什么,裴铮打断:“这是母亲一厢情愿,我从未应承,此事决计不会发生,以后也是。”
有些事,母亲不清楚,他却不得不深想。
母亲是罗家人,老三妻子亦姓罗,若再来一位罗氏侯夫人,他们裴家今后是不是要改姓罗了?
而母亲能有这样的念头,大概率是有人背后撺掇。
裴铮眸光幽深,眼底划过一道冷意。
“和离的事今后莫要再提,有圣旨在,即便你后悔也没有用,我是绝不会因此忤逆圣意。”
他注视着她,语气硬梆梆道。
姜尧昂着头不说话。
低头见她皱着眉不大高兴的样子,沉吟片刻,裴铮又道:
“至于明蓉那丫头,整日没个正形,你身为长嫂,教训教训她也是应该的。”
有事做,总归不会想着和离的事了。
他倒也不是怕与她和离,只是嫌麻烦罢了。
姜尧用眼角余光瞥他:“这可是你说的?”
裴铮淡淡地嗯了声,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嗓音中夹杂着丝丝喑哑。
一番折腾下来,他周身肌肉更是紧绷地不得了,如同搭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姜尧冷哼:“闷骚。”
闻言裴铮眉心蹙起,似不悦:“我不骚。”
姜尧一愣,紧接着大笑,笑颜如狐般狡黠,身躯颤动。
裴铮却不好受,他艰难隐忍,拍了拍她的腰臀,嗓音沙哑警告道:“不许笑了。”
姜尧骨子里带着叛逆,让她不许笑,她便偏要笑,笑得明媚张扬。
结果便是一夜未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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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丈夫的职责
翌日,天一亮,裴铮就醒了。
他小心退出,让下人打了热水,替姜尧擦拭后仔细抹了药。
事了他从屋里出来回前院,彼时天际泛白,晨曦初现。
在院子里舞完剑,裴铮大汗淋漓,神采奕奕,重新沐浴更衣后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虽有婚假,但不代表不需要办公。
等处理完累积的公文,外头已经艳阳高照,姜尧应该醒了。
裴铮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忽地动作一顿,想起什么他侧首,沉吟片刻问:“你可知......‘闷骚’为何意?”
“闷骚?”长随石全愣了下,旋即如实摇头:“小的不知。”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词,于是他抬肘拱了拱一旁发呆的同胞兄长:“你知道吗?”
石青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道:“按字面意思大概是又闷又骚?指外表沉闷,内心风骚的人?”
裴铮:.........
在姜尧心里他就是这等表里不一之人?
他脸色骤黑。
直到再次回到岁安居,他的脸色依旧有些沉。
姜尧一醒来便对上个黑面郎君,不明所以:“大早上的谁又惹侯爷不高兴了?”
她盘腿坐在床榻边,仰着头乖乖任由婢女在她脸上涂抹,一双乌黑透亮的桃花眼瞥向裴铮,说不出来的娇俏。
莫名被她看得心口发烫,裴铮神色稍缓,又不免自嘲。
她年纪小,自己和她计较什么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正欲开口,姜尧却忽地凑近:“一大早给人脸色瞧,难道是侯爷对昨夜的惩罚不满意?”
宽大的领口一览无余,裴铮略垂眼,半遮掩的雪团上点点痕迹尽收眼底。
他眼底骤缩,下颌变得紧绷。
顿了顿,他开口:“抱歉......”
嗓音低沉喑哑。
姜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当即开口:“道歉的话还是算了,至于‘下次注意’的鬼话侯爷还是留着骗骗自个儿吧。”
她是不会信了。
再正经的男人也有可能变成禽兽,可怕的很。
其中的苦头,她昨夜已经尝到了。
闻言紫杉和绿翡低头窃笑。
裴铮则脸上划过一丝尬然,不过刹那,便又恢复镇定,淡声吩咐下人:“去本侯的库房把那几盒玉肤膏拿来给夫人用。”
闻言姜尧眼眸一亮:“可是专供宫里三品以上娘娘用的玉肤膏?”
裴铮颔首:“你知道?”
“当然!”
姜尧对玉肤膏早有耳闻,但无奈这是宫廷秘方,所用药材珍贵,只供贵人使用,外头所卖的都是经过消减的方子,姜家的铺子里就有,颇受金陵女子的喜爱。
她扬了扬下巴,话锋一转:“不过你都给了我,裴明蓉那边怎么办?她这几日脸上可是长了疮疹。”
玉肤膏乃美容圣方,润体滑肤,对祛疤褪痕最是有用。
裴铮坐姿挺拔,语气淡漠:“那丫头贪嘴脾气又大,玉肤膏治标不治本,用了也是白用。”
以他对这个妹妹的了解,疮疹未消,说不定裴明蓉还要反过来抱怨玉肤膏无用。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到时她要是闹起来我可不管!”姜尧晃了晃腿,扬眉道,显然心情不错。
这话令裴铮轻微皱了下眉,眉宇间闪过不赞同:“给你便是你的了,不必感到为难。”
一本正经的语气令姜尧忍俊不禁,“知道了。”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笑靥如花,纤长的睫羽扑闪。
更衣时,裴铮敛眸不经意随口问起:“下午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
姜尧扭头:“你没有公务在身?”
指节屈起,富有节奏地敲打扶手,裴铮言简意赅道:“休了几日假,这点时间挤挤还是有的。”
尚在新婚日,主动陪妻子是应该的,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职责之一。
既然承诺了她会履行丈夫职责,给予她体面尊荣,他就会说到做到。
“那——”姜尧眸光流转,启唇正要说什么,这时下人前来通传:“侯爷、夫人,太太差人来了,说有要事。”
裴铮抬目:“母亲有何事?”
下人:“太太说待会儿要带夫人去老夫人那见见人,让夫人快些准备,免得耽误了时辰。”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梳妆!”
一想到说不定有热闹可以凑,姜尧精神抖擞,赶忙催促绿翡紫杉。
裴铮不明白方才还兴致平平的人怎么这会儿如此积极。
临走前,姜尧不忘对裴铮歉然一笑:“真是不巧,下午没法陪侯爷了。”
裴铮面无表情:“无妨,正好我得空处理些公文。”
既然她不需要他陪,自己也能落个清静。
反正他向来喜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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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口中的老夫人便是裴老侯爷的续弦,由妾室扶正,为老侯爷诞下两子一女。
老侯爷去世后,大房裴铮袭爵,两房分家,老夫人陈氏自然跟着亲儿子过,住在二房。
去二房前姜尧先去了罗氏的颐宁堂,相比昨日,今日这儿多了几分清净,许是人少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