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告诉自己不可分神,要保持冷静,此刻听到瑞王的计划仍心生怒意。
见状,自知拿捏了他的软肋,瑞王心中畅快不已。
然而他的笑声仅持续了几息,便收到了飞鸽传书,他身边的小太监看完后面色一白:
“殿下不好了,公、公主殿下在裴家手上,他们以公主的命威胁庞统领,眼下御林军不敢动手!”
闻言瑞王一愣,旋即怒骂:“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去告诉庞奎,本王没有那么蠢的妹妹,让他不用顾及鸾华,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杀了!”
既然此计不通,那就鱼死网破,让裴铮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话音刚落,小太监便瞪大双目,接着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裴铮收回剑,面色冷峻如霜。
他顾及太子的性命,没有对瑞王动手,但不代表他杀不了一个小太监。
至于传信,那就更不可能了。
已经得到了姜尧那边的好消息,裴铮终于放心。
他就知道,阿尧聪明绝顶,胆识过人,不会有事。
裴铮唇角微勾,眼中闪过欣慰。
也就只有她敢挟持公主。
不愧是阿尧。
瑞王语气恶狠狠:“那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难怪鸾华斗不过她。”
眼中笑散去,裴铮淡淡道:“殿下说笑了,吾妻从未想过与公主斗,公主能落到她手上,想来也是咎由自取,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以他对姜尧的了解,自然不可能是她未卜先知,提前将鸾华公主抓到府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趁他不在时,那个女人想算计阿尧,但不知怎的,反而自食其果了。
不消片刻,瑞王的人再度报信:“不好了殿下!甘州军已抵达城门,我们的人坚持不了多久!”
“报——”
“殿下,城门已破,樊将军带着人朝皇宫的方向来了!我们败了!”
“殿下,我们撤退吧!”
“……”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来,瑞王闭了闭眼。
既然他无路可退,也势必要带上一个人垫背!
眼中闪过阴狠,他手上力道收紧,眼见太子脸色呈现灰败,就要断气。
“噗——”
一口黑血自瑞王口中喷出,他整个人卸力,身体摇摇欲坠。
裴铮见状立马救下太子,交给手下:“快送太子殿下去太医院救治。”
手下不敢耽搁,连忙抬着太子去偏殿,找来太医治疗。
没了太子,裴铮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瑞王,语气毫无波澜:“看样子殿下是中毒了。”
因为浑身绞痛,瑞王倒在地上,蜷成虾状,表情痛苦。
闻言,他不可置信:“中毒?本王怎么会中毒?!不可能!”
他一激动,体内便涌起钻心蚀骨的疼痛,疼得他冷汗淋漓,眼前阵阵发黑。
哇的一声,瑞王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发黑黏稠,再看瑞王嘴唇发乌,气色全无,暴起的青筋隐隐可见紫色,一看便知毒液深入骨髓。
长剑泛着冷光,光鉴照人,瑞王一眼便看清了此刻自己中毒的可怖模样。
“是你?是你给我下了毒?你什么时候下的?!”瑞王勉强睁开眼,死死盯着上方的裴铮。
殿内响起一道嗤笑,裴铮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臣再胆大,也不敢给皇子下毒。”
太子狠毒了这位弟弟都没有机会下毒,他又怎么会脏了自己的手,为他人做嫁衣?
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可不值得。
他话锋一转:“何况,殿下暴戾无情,对殿下心怀怨恨的人不计其数。”
他语气幽幽,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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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失而复得
瑞王绞尽脑汁去思考,思考是谁给自己下毒,要害自己?
听到他的话,瑞王大脑嗡的一声,电石火光间,他猛然想起一张张柔弱的面孔。
“是她?”想起早晨罗锦月喂给自己的那碗粥,瑞王心头大震。
旋即又摇头,“不对!不止她,还有她们!”
“一定是她们!”
“那群贱人!”
回忆起这段时间府中妻妾们的争宠,瑞王瞬间发现其中的异样。
为了拥有一个健康的儿子,瑞王禁足的这一年没少纳妾,因此喜新厌旧的不少。
自从瑞王妃被废,罗锦月小产,他就没再去看过她们。
然而近一个月来不是瑞王妃亲自做了羹汤主动来寻他,就是罗锦月半途将他截走,亦或是其他女人来邀他。
瑞王只以为是女人间争宠的手段,受用的同时并未放在心上。
昨晚他被罗锦月纠缠,那个女人勾得他心猿意马,瑞王便歇在了她那。
今晨起来,更是喝了她亲自熬的粥!
瑞王瞳孔骤缩,“那粥有问题!贱人!”
不止早上这碗粥有问题,他这些日子吃的食物怕是都有问题!
他就说为何近日总是感到精力不济,他只以为是殚精竭虑的缘故。
他就说今日提剑刺太子时为何手脚发虚,令他刺歪了。
一切都有了答案。
见他想通,裴铮不再多言,垂眸望着此人无能狂怒的模样。
瑞王惊恐又愤怒,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犹如恶鬼。
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道:“本王平日里待她们不薄!她们竟敢谋害本王!本王做鬼都不会放过她们的!”
愤怒使他嘴角再度溢出黑血。
裴铮冷笑。
那些溺毙的婴孩,以及尚未出世只因被诊断出是女孩的女婴也不会放过他。
他怎么不想想为何他的妻妾会背叛他?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阿尧说的对,恶人失败后只会从旁人身上找答案。
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冷眼旁观,瑞王恨极了,却阻止不了什么。
趴伏在地上,他奄奄一息,倏地嘲笑:“你以为凭我那位好皇兄的性子,你帮了他他就会领情吗?”
“你先前落了他的面子,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一定会找机会清算你!你就等着瞧吧!”
瑞王清楚,他那位太子皇兄可不是什么宽厚大度的人,心眼堪比针眼,若不能顺从他,早晚有一天会被算账。
看穿他挑拨离间的心思,裴铮:“瑞王殿下多虑了,不会有哪一天的。”
见他还在虚与委蛇,瑞王面露不屑,笑得灿烂。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侯爷,太医说太子殿下失血过多,危在旦夕!”手下气喘吁吁前来汇报。
裴铮嗯了声,开口道:“太子是被瑞王所伤,让他们全力救治,太子殿下宽厚待人,不会怪罪他们的。”
手下记下这番话,来去匆匆。
瑞王怔怔,继而大笑:“原来、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他就知道以裴铮的心计手段,怎么在他伤了太子后才刚好赶来?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自己那一剑即便是刺歪了,也必定伤了太子的心脉,若运气好,太子可保一命,只是今后必然身体虚弱。
若运气不好,太子过不了多久便会丧命,皇位只能由年幼的皇孙继承……
“真是、好算计啊!”
激动下瑞王气急攻心,呕出大口黑血后彻底失去意识,成了一具尸体。
确定他死透了,裴铮召来手下:“传令下去,逆王已死,让他们束手就擒。”
“否则,格杀勿论!”
他语声冷冽,眉宇间充斥肃杀之气。
天穹之上,乌云渐渐散去,日光隐出,天光破晓。
裴铮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清明一片。
天亮了,他该去找阿尧了。
……
“瑞王已死,逆党还不快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甘州军前来援助!降者不杀!”
“瑞王死了!瑞王死了!”
“……”
号角声响起,“瑞王已死”的消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东方泛白,晨光熹微,裴府门前,僵守一夜的御林军骚动不已。
门后院子里,姜尧身着厚重大氅坐在椅子上,手边茶香袅袅。
一旁罗氏,从最初的惊慌忐忑,到此刻的哈欠连天。
她说了会陪着姜尧共进退,她做到了。
轻抿了口热茶,即便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姜尧依旧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看向门口三丈外的庞奎,她勾唇一笑:“看来,你的主子输了。”
庞奎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姜尧:“天亮了,庞副统领还不舍得离开吗?”
听出她话中的奚落之意,庞奎闭眼再睁开,满是决绝:
“兄弟们!随我诛杀逆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