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复杂,姜尧在前厅门口见到了罗氏,还有裴明蓉等人。
一见到她,罗氏疾步上前,神色带着几分焦急:“姜尧,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要来抓我们?”
裴明蓉:“嫂子,我听小厮说有一队御林军正朝着咱家的方向来,他们是不是来抓我们的?”
薛姣蹙眉:“我们听说如今御林军到处抓人,从上午开始已经抓走好几户人家了,就连太子的外家,先皇后的娘家也被包围了。”
这样的场面她们从未遇见过,担心他们就是下一家,如今裴明枢不在家中,她们只能来找姜尧。
毕竟姜尧比她们聪明多了。
姜尧点头,将大致情况告诉他们。
听完几人脸色煞白,罗芙蕖呢喃:“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她不想被抓走,更不想死。
“先冷静。”姜尧稳住心神,转头问石青:“你家侯爷的计划是什么?”
石青:“侯爷让我们一部分人护送您和各位主子出城,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断后。”
“从哪里出城?可安全?”
“沿着护城河往西山方向,有条山路,这两日我们已经将其清理,城外有我们的人接应。”
“他留了多少人在这?若与庞奎的人对上,你们能撑多久?”
“除去护送您们出城的人,约莫还有五六十人,皆是训练有素,曾在军营待过的兄弟。”
在发现城门封锁,只进不出后,裴铮便让手下人伪装成了普通百姓,偷偷进城驻扎在裴府附近,做了两手准备,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否则一旦裴府被包围,家人被抓,裴铮的一切谋划便失去了意义。
不明白姜尧是有什么打算,石青如实回答:“若对上御林军,同等人数下,他们没有援军,我们有获胜的把握,只是为了您们的安全,属下必须先护送您们出去!”
他一声令下,从裴府四面八方涌进来数十位乔装打扮的武夫,看眼神动作,训练有素,干净利落,不比今日见到的御林军差。
姜尧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她立马吩咐:“石青,你让他们先护送珩儿珍姐儿,还有母亲明蓉他们出去!”
罗氏一愣,反问:“那你呢?”
姜尧望着大门的方向,神色凝重:“我暂时留下,同他们周旋一番拖延时间。”
若他们全都走了,只留下府里的下人,便是一盘散沙。
府里人多眼杂,他们离开的时候肯定会被人看见,在生死关头,难保没有人不会透露他们的行踪。
与其如此,不如她留下与御林军周旋。
何况,她手上还有一个筹码。
“不可!”罗氏想也没想反驳。
她不赞成地看着姜尧:“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石青不是说了吗,大不了殊死一搏,哪有让你一个人留下来拖延时间的道理?”
“你要留下来,我也留下。”
姜尧皱眉:“母亲!”
罗氏:“我一个老婆子,一把骨头了,走也走不了几里路,不如留下来陪你。”
她掷地有声,神情坚定,一副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姜尧张了张口,心里淌过暖意,未再拒绝。
匆匆赶来的裴明义开口:“母亲,我也留下,我是男儿,万万没有让您和大嫂断后,自己苟且偷生的道理。”
“娘,大嫂,我也留下。”
裴明学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正经起来:“我虽不中用,但在军营待了几个月,怎么拿刀砍人我还是知道的!”
裴明蓉激动张口:“我也要留——”
姜尧一个眼神飞过去,“你们必须走!”
“可是……”裴明蓉急了,想同她辩驳。
姜尧郑重道:“明蓉,姣娘,你们带着几个小的出城,照顾好他们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
他们可以留下来面对危险,但绝不能自私地把几个小的也留下来,当务之急是要送去安全的地方。
而有裴明蓉她们照顾,姜尧也更放心。
“废话少说,先带他们走!”
她话落,石青带人送她们离开,旋即折返。
面对疑惑,他正色道:“侯爷说了,属下的职责是誓死保护好您!”
如他家主子所料,紧要关头,夫人大概率会留下。
姜尧颔首,没再说什么。
裴明蓉她们离开后两刻钟,守门小厮大惊失色:
“不好了夫人,御林军把咱们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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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拖延时间
入夜后,北风呼啸。
本该是张灯结彩、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却因天子驾崩、双王相争而蒙上一层阴影。
京城内,店铺早早关门落锁,街上零星几人,寻常百姓家更是熄灯灭火,不敢露了声响引来麻烦。
而崇义坊一片,位于皇城东侧,皆是钟鸣鼎食之家,此刻却时有呵斥声,夹杂着悲恸哀求之声。
被御林军包围的何止裴家一家。
将名单上的第二家人带走,庞奎目光落在最上方的“裴”字,一声令下手下百位御林军前往裴府,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
裴府门前,御林军举着火把,灯火通明。
见大门紧闭,手下上前问:“将军,要直接砸门吗?”
前几家都是直接砸门进去,将人抓了便可回去交差。
此刻天寒地冻,他们也想尽快抓了人去交差,毕竟这是最后一家。
庞奎冷冷瞥了他一眼,满是警告。
手下心下瑟缩,不明白上司为何如此?
而庞奎之所以如此谨慎,也是忌惮裴铮的身份,更担心里面有埋伏。
毕竟裴家从武发家,裴铮在朝中手眼通天,难保没有后手。
思及此,庞奎骑在马背上便里大喊:“御林军统领庞奎,奉瑞王殿下之命捉拿逆贼党羽!”
话落无声,紧闭的大门毫无动静,出奇地安静。
手下:“将军,他们该不会提前跑了吧?”
庞奎:“不可能,城门四处皆有重兵把守,他们插翅难逃。”
何况裴家上百余人口,即便不包括下人也有十几余人,若真想逃,他们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裴家人缩在里头不敢出来。
庞奎冷笑:“本将知道你们都在里面,若不想吃苦头,本将劝你们主动开门,否则休怪本将砸了这门!”
话音刚落,门后传来一道女声:
“庞副统领好大的口气!”
接着吱呀声响起,沉重的大门由里打开,女人的面孔显露眼前。
庞奎认出,这是裴铮的妻子,被主子兄妹俩所痛恨的女人。
而站在她身旁的,则是裴铮的母亲,自己兄弟。
见他们没跑,庞奎不由放下心。
姜尧:“庞副统领想砸了我们裴家的门,是不是还想砸了这块匾额?”
她看了眼匾额的方向,眼中冷笑。
像是故意般,她将“副”字咬得格外重,庞奎脸色阴沉。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天差地别,他待在这个位置已有数年,可惜只要正统领在,他就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所以庞奎平日里尤为不喜旁人喊他副统领。
借着火光,姜尧将他一刹那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心底有了计较。
“这块匾额乃太祖陛下亲赐,就看庞副统领敢不敢砸了。”
随着她说完,下人们围成一团,手持刀棒,姜尧被簇拥在中心。
而在开门的瞬间,裴家院墙上架起火把,七八个弓箭手开弓拉弦对准庞奎等人,呈防御姿态。
庞奎心中安定。
果然不出他所料,裴家早有防备。
可惜几个弓箭手,哪里抵挡得了他的御林军。
他笑了下,脸上刀疤显得越发狰狞,“太祖陛下所赐,本将自然是不敢动的。”
“既然裴夫人识相,就乖乖随本将走吧,免得等本将亲自动手,毁了这满园的花草。”
至于那几个弓箭手和手持刀械的下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姜尧:“若我不呢?”
庞奎翻身下马,脸上笑意消失,“若裴夫人抗旨不尊,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将亲自捉人了。”
闻言,姜尧冷笑:“抗旨?我抗的是谁的旨?”
“先帝并未传位于瑞王,他眼下仍是亲王,何来抗旨一说?”
“何况,我们裴家对大雍、对先皇忠心耿耿,庞副统领说我们裴家是逆贼,那就拿出证据,证明我们裴家是逆贼,否则就是空口白牙地诬陷!”
证据?庞奎哪里拿得出来?
瑞王说他们是逆贼,那他们就是逆贼!他不过是奉命行事。
庞奎的手下当即出声:“将军,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冲进去抓人!”
瑞王可是说了,等事成后他家将军就是正统领,自己就是副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