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和电话那边匆匆结束了对话,走了过来,“宁憨憨,你不上车,在这杵着当杆子?”
方世宁拿出手机,“时痒痒,我把你车门给掰坏了,一会儿银行卡号给我,我赔你修车钱。”
时漾先是一愣,看了看车门,又看了看方世宁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不是笑别的,主要是笑她那呆呆的样子,一下子就梦回他们在城门村的时候。
小时候他可没因为她呆少欺负她。
当然了,她哪怕再呆也还是知道还手的,打起他来也一点都不手软的。
现在她魂魄聚了回来,他以为她的性格多少会发生变化的,就像面对方家人那样淡漠,没想到竟还是熟悉的味道。
不过想想也是了,他们城门村出来的不都是两副面孔,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泾渭分明的很。
时漾按着她的肩膀把人塞进车里,“宁憨憨你还是那么憨啊,这是蝴蝶门就是向上开的,没被你掰坏。”
方世宁扭头看他,认真的说道:“坏了也没事儿,我有钱赔你,我爷爷给我留了好多钱。”
时漾启动车子,音浪轰的一声:“行,你是小富婆行了吧,言归正传,方伊一身上的那个女鬼是怎么回事?”
“是个好的。”
她不会算卦,每次遇到了让她看着不舒服的鬼怪,都是直接把人薅过来‘文明审问’一番,但方伊一身上的女鬼,她看着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大概率不是个坏的。
而且方伊一和那女鬼有一丝黑线连着,想必那个女鬼的死和她有关。
时漾挑眉,没有再问。
是个好的那他们也没必要多管闲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经地义的事儿。
时漾将车子转了个方向,开向时家老宅。
他想到刚才方世宁说组建玄学小组的事,问道:“你说你还那么麻烦干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咱村里人的电话,你直接挨个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好了,还用的着到处跑?”
方世宁摇摇脑袋,“不一样,请人要有请人的态度,而且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清楚他们的意愿。”
时漾想说,大家都是传承者,什么意愿不意愿的,不都是时刻准备着?
但还不等他说出这句话,方世宁又说了一句:“年初,淳于姐回了一趟村子给我送衣服,她妈妈一个小时打了七个电话。”
此话一出,时漾唇角微抿,不吱声了。
是啊,他们这一行,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神秘敬畏,也有人觉得是晦气。
“行,那明天咱们就开始三顾茅庐吧。”
方世宁,应了一声“嗯”。
没一会儿,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我要改姓刘吗?”
时漾笑到颤抖,“宁憨憨!我还在开车!”
方世宁一脸问号,难道她说错了吗?
三顾茅庐这个典故她学过的,那个去请人的人就是姓刘啊。
时漾的笑点本就不高,而方世宁从小就这样,每次一本正经的问题,都让人啼笑皆非。
知道的人都知道她是在认真求问,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在说什么冷笑话。
两人又聊了一下村子的近况,毕竟城门村拆迁的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世代守护在那里不就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嘛。
方世宁说等一会儿到老宅再说这件事。
时漾知道她的性子,懒的很,能少说一遍是一遍。
所以,她这是等到了老宅和他爷爷他们一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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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今年的中元节可是最阴的一年
时家老宅建在东城区,那边比较僻静,很多豪门世家都住在那边。
从酒店开车到这边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方世宁昏昏欲睡,从包里掏出来她的葫芦拧开喝了一口提提神。
这次是抹茶牛奶味的。
时漾红灯瞥了一眼她,啧啧称叹。
他喝一瓶鬼力要‘消化’半个小时,她可倒好,当水喝。
人比人不能比,不然就得气死。
再转个弯,时家老宅就到了。
方世宁看着眼前这比半个村子都大的庄园,倒是没有多意外。
干他们这行的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气运都比常人要多上很多。
有人该问了,要是命里不多怎么办。
答:那就硬让它多!
对于时也运也这种事是他们的拿手菜。
时家在几代之前就开始经商了,其他几家也都不差,只不过他们的传承就在那呢。
就连方家也是有气运在的,只是方昭明没有抓住,他如果当时继承了传承,那么他绝对是事业和气运双丰收,也不至于中间断了气运,直到方世宁出生才续上。
如今方世宁一断亲缘,那么方家自然就会慢慢失去这些年积攒的一切。
时家的大门打开,时漾将车开了进去,之后还开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才到主楼。
看见等在主楼门口的时老爷子时政和还有时父时相城,以及时母万雪,方世宁心头一明,熟悉的人总会有安全感。
她打开车门下车,乖巧叫人:“时爷爷,时叔叔,万姨,好久不见。”
时家在城门村的房子就在方世宁家隔壁,是实打实的邻居。
万雪也超级喜欢乖巧可爱的方世宁。
她一把拉过方世宁的手,从上到下的打量起方世宁,看看她在方老爷子去世后有没有瘦了。
“来宁宁,让万姨好好看看,哎呦,比我上次见瘦了,你说你怎么不懂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邮去的补品是不是又没吃?”
一旁看着的时老爷子也蹙眉,不赞同道:“丫头,你这刚恢复不久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懒就不吃。”
方世宁一囧,大家都知道她懒。
这样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有点丢人。
她解释:“我没瘦,就是个子长了些才显得瘦了点儿。”
时父时相城没听解释,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个高了但一斤没长,那就是瘦了。
他直接问她方老爷子留在京市的房子在哪里,他安排人再送去些。
方世宁也拒绝不了,生怕自己要是不答应,时家的众人就让她住在时家,看着她吃补。
方世宁扶着时老爷子,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屋内走。
话不多说,一进屋方世宁就被勒令去洗手,先吃饭。
时家有两个餐厅,自家人吃饭是一个大转盘圆桌,这样没有什么距离感。
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菜,一共十八道。
方世宁看了一眼,有一半都是她爱吃的,里面还有几道一看就是万雪和时相城夫妻做的,以前在村里,她经常被叫去别家吃饭,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菜量没那么大,不会浪费,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五人坐下边吃边聊。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问方世宁的近况,还有大黑这次怎么没被带来。
“我把它留在村里给底下的上香,你们也知道,他们一天不吃香火都要闹的。”
一说到下面的那些东西,时家众人面上严肃了些。
他们村之所以称之城门村,那是因为大概千年前那个位置就是京市的城门口。
千年前的一场战事导致城池被屠,几万百姓全部死在了城门之下。
几万人的阴魂怨气极重,导致城池周围三年大旱,寸草不生。
后来被数百名天师合力封在城门村地下,为其超度净化怨气。
他们几家祖先都参与过,所以他们后辈代代都必须留人超度镇守在城门村。
眼看着千年时间将到,怨气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一城阴魂马上就可以超度完毕送去地府了。
而方世宁作为城门村的守村人,自然是守到最后的那个。
时老爷子问她在拆迁前,能不能送走下面的阴魂。
方世宁点了点头,“城门村的规划是上面下发的文件,最终定下的是今年九月九号,阴历七月十八动土,我七月十五之前会回去一趟,上面推后了三天时间。”
其实上面对外一直都说的是十月份左右动土,就是等着天师们给出时间来,所以大家得到准确的时间后,才会以为是提前拆迁了。
时相城点点头,“那就不用担心了,上面都有养着的天师,城门村这块‘禁地’整个玄学界都知道不能随便动。”
方世宁不置可否,努力的吃着碗里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饭菜。
万雪是‘圈外人’,一边听着一边趁着方世宁不注意,往她的碗里夹她爱吃的菜。
心想,瘦了瘦了,这个补,这个也补。
时漾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偷笑。
时老爷子忽然想到今年的中元节可是最阴的一年,双蛇年不说,晚上还会出现血月,阴气极重,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那天我们都跟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