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进去!!”
宋迦木暴怒到极致,指节发白,枪身死死压进他的皮肉。
这是宋迦木第三次拿枪怼着纳布。
前两次,纳布都被逼妥协了。
第一次,宋迦木拿顶头上司来压他,第二次,宋迦木拿群众生命来威胁他。
而这一次,不过是自己区区一条命而已,这有什么?
所以这一次,他纳布作为一名T国皇家警察,总算不用向宋迦木妥协了。
纳布一手抓着枪口,用力压向自己,眼都不眨,声音冷硬: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很多无辜百姓的命,值了!有种你就开枪!让我强攻,不可能!”
“那你就自己冲进去崩了他啊!!指望一个女人你算什么英雄?!”宋迦木怒吼。
他现在后悔莫及!
刚刚在丛林里,他明明有机会开枪。可现在,宋衾萝根本不会给他机会靠近半步。
“你错了!”纳布也挣红了眼死命地盯着他,“你搞清楚,不是我推她进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宋迦木一愣,手中的力道松了半分。
宋迦木浑身剧烈颤抖,愤怒的烈火开膛破肚。
“砰!砰!砰!砰!砰!”
他枪口朝上,对着暗下来的夜空疯狂开枪,发泄自己的无可奈何。
子弹蹦向夜空,又落回到脚边。
宋迦木敬纳布是一条汉子。
正如他说,两人只是立场不同。
他没办法去射杀一个无辜而又英勇的人。
而另一边……
在工厂里的人,目睹了外面的一切。
赫巴农·帕恩看着宋衾萝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温柔的笑,字字都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你看,你的假哥哥对你多好。比亲哥哥还亲,拼了命都想护着你。这么好的人,你舍得和他分开吗?”
他放缓语气,像在引诱一只走投无路的兽:
“只要你放下枪,放我走,你们就能安安稳稳在一起,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用沾血,再也不用复仇,再也不用活在地狱里。”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轻轻一句:
“你真的要为了一群死人,毁掉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光吗?”
宋衾萝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眼泪砸在地面上,整个人被撕裂在爱与恨之间。
她扭头,隔着重重人群,看向了宋迦木,那个为自己受了伤、发了疯的男人。
泪光在她眼底不住闪烁,盛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比谁都清楚,宋迦木已经尽力了。
他已经拼尽全力,陪她走了最后这一程。
走到这里……
他只能放手了;
而她,也该放手了。
宋衾萝眼角噙着泪,努力不让它下坠,隔着遥远的人群与凝滞的空气,缓缓开口。
没有声音,只有轻颤的唇形。
可宋迦木偏偏看懂了。
她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
腰间旧伤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早已没有子弹的空枪,指节克制到发白,手在微微发抖。
可他依旧在笑,笑得温柔,又笑得让人撕心裂肺。
他懂她。
他明白了,宋衾萝想要的是什么。
他能做的,从来都只是陪着她走,而不是替她选择她要走的路。
宋迦木也轻轻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没关系。】
在眼泪坠落的那一瞬,宋衾萝的目光变得狠厉。
她抬枪,指向仓库屋顶的门帘。
“砰……”
子弹精准击中门帘的金属卡扣。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卡扣脱落,工厂大门上一层巨大厚重、暗沉的帷幕缓缓落下。
她不想宋迦木目睹她杀戮这个过程。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果她还是那个有点吵、有点作、爱撒谎、爱骂人的大小姐,那该有多好。
宋迦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幕布缓缓垂落,
看着她在最后一丝缝隙里,举起了枪,重新瞄准惶恐的赫巴农·帕恩。
在幕布彻底遮住她身影的前一秒,宋迦木也缓缓闭了眼,无声却滚烫地吐出三个字:
【我……等……你】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枪响,从幕布后炸开。
刺目的鲜血,溅落在破旧、灰暗的幕布上,像一朵绝望而终于盛开的花。
世界,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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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明天大结局
工厂内一片死寂。
赫巴农·帕恩倒在血泊之中,他还没完全断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汩汩的血泡声。
他试图挣扎着抬起头,手指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抠出几道血痕,却连半寸也挪不动。
那双曾经嚣张、阴狠、算计一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恐惧的光……
和极致的痛苦。
如同无数个被他伤害过的人一样,尝过濒临死亡的痛苦与恐惧。
他像鱼缺氧一样张着嘴,拼命吸进几口空气,喉咙里发出沉重的气音。
挣扎了片刻,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四肢开始僵硬。
等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离,他的头重重一歪,整个人彻底一动不动。
宋衾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脸颊被溅上点点血渍,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震惊地转头。
只见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宋万年,同样举着手枪,
他的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替宋衾萝,杀了赫巴农·帕恩。
“别怕,昭昭。”
看见她茫然失措,宋万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安稳:
“枪支鉴定专家可以查出来,证明赫巴农·帕恩是我杀死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宋衾萝这才猛地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过去扶住他,眼泪瞬间崩落:
“二叔!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开这一枪?”
宋万年看着她,眼里布满血丝,他轻轻喘着气,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清晰:
“昭昭,这不只是你的仇。二叔我……也有恨。我比你恨了更多年……
“你就当把这个报仇的机会,让给我这个老人家吧。”
宋衾萝扶着浑身是伤的宋万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二叔……对不起……是我一直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是你杀了我爸妈……”
宋万年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怪你,昭昭,是二叔故意瞒着你。我本不想你有恨,让你觉得你父母只是死于一场普通车祸。可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扯着伤口,却还是坚持说下去:
“当年,只因为你爸爸……不想再跟帕恩家族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赫巴农·帕恩便要杀你父亲。
“那场车祸……是我……来迟了。等我击退那杀手,就只看到你和你哥哥躺在血泊里……
“我……我……我救不回我大哥了!”
宋万年气息微弱,年过半百的人突然像个丢了糖的孩子,痛哭了起来。
“我救不回你爸爸,也救不回你妈妈!是我没用!是二叔没用!是二叔没用啊!!”
宋衾萝拼命摇头,眼泪砸在宋万年的手背上。
宋万年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却还是要把所有真相说给宋衾萝听。
“那时候,我只想保住你和你哥的命……只能虚与委蛇,假装向帕恩投降……
“可那个老狐狸太狡猾,为了试探我的忠诚,他逼我……把你和你哥丢进海里。”
说到这里,宋万年猛地呛出一口血。
“我没得选……我只能照做。我把你救回来了,可你哥……却被赫巴农劫走了。”
“我怕你难过,只能骗你说为了保护你哥,把他藏了起来。
“ 为了让帕恩以为他手里是假的,我甚至特意给你哥找了‘影子’,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那么丧心病狂,早就对你哥下了死手,早就把他处理了……”
他猛地咳嗽几声,一口鲜血又从嘴角溢出。
“我让你联姻,一来,证明给帕恩看,我是真的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