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迦木对着玻璃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里面的人,还是骂玻璃上倒映着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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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可玫瑰花有花香
过了好久,终于成功把伤口处理好了。护士把宋衾萝的脚包扎成一个白色的粽子。
宋迦木灭了烟头,返回房间,听着年薪60万的医生,给出专业的医嘱:
不能沾水,记得吃消炎药。
他放下六颗消炎药,准备离开时,多看了宋衾萝一眼。
医生:“怎么嘴也流血了?也扎到了吗?”
这个问题依然掉在地上,没人去接。
房间里头很安静。
宋衾萝舔了舔唇,发现血已凝固,但还有点刺痛,便皱了皱眉。
这一皱眉,被宋迦木的视线拾取到。
他也跟着皱了皱眉,转而对着医生说:
“嘴上的伤不用管,你把东西放下,我会处理。”
医生说着“好”,放下东西便领着护士离开。
房间里,又剩下这两人。宋衾萝原本还坐在床上愣神。
宋迦木突然靠近,俯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的烟草味。
“抬头。”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黑眸。
他的眼神深邃,像藏着翻涌的暗流,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对视。
宋衾萝讨厌他带来的二手烟、讨厌他这种上位者的对视。
她想偏头,下巴却被捏得更紧,待她重新看向宋迦木时,发现他的视线已经落到自己唇上。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唇角,只是沿着下唇的唇线,并没有触到伤口。
“疼吗?”宋迦木问,声音因为低沉,而带点沙哑。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宋衾萝怔了怔,然后摇头:“血已经凝固了。”
“我是问……”宋迦木突然抬眸,再次与宋衾萝的视线纠缠,“我刚才吻你的时候,疼吗?”
吻?
他管刚才那个叫吻?
宋衾萝以为,那是惩戒、是发泄、是警告……
可他现在说,他在吻自己。
“疼。”宋衾萝淡淡地回答他。
“很疼,很疼……”又多加了两句。
宋迦木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眸色仿佛越凝越深,最后才缓缓说道:
“好,我知道了。”
知道?
宋衾萝没听明白,他知道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宋迦木就拿起沾了点酒精的纱布,一手捧着宋衾萝的脸,另一手在他啃咬过的地方,轻轻擦拭。
有点刺痛,又有点痒,像被玫瑰花扎到了手。
可玫瑰有花香,他有什么?
宋衾萝看着他被睫毛挡住的眸子,那么深,深不见底,好像藏满了许多东西,那都是她窥探不到的。
“宋衾萝……”
没想到他突然叫自己,宋衾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宋迦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半晌才说:“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宋衾萝微微发愣,木讷地开口:“怎样才算好好相处?”
你别管我,别抓我,放了我,别逼我嫁人?
宋衾萝没有说出口,却听到宋迦木说:
“你别闹、别动歪心思、别挣扎,乖乖嫁人。”
背道而驰……
两人之间的鸿沟无法消除,像背对背的两人,怎么都走不到一起。
宋衾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稍稍侧身,避开他的视线,然后顿了顿说:
“我饿了,想吃东西。”
宋迦木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然后收起手上的活,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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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宋迦木,进来
服务员给宋衾萝送来了清淡的食物。
“起来,吃点东西。”宋迦木叫醒躺在床上的宋衾萝。
宋衾萝从被窝里抬起手,朝宋迦木张开双臂。
宋迦木眉峰一紧:“干嘛?”
“抱我过去。”
宋迦木那张好看的脸,挂上了难看的嫌弃:
“另外一只腿也瘸了吗?就几步路,自己单脚蹦过来。”
说罢转身,径直往餐桌上走去。
宋衾萝朝着那冷漠的背影偷偷骂了两句,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蹦了两步,忽然眼底掠过一起狡黠……
“啊”的一声,用力地把自己摔在地上,膝盖直接往地上硬磕,趴了下去。
宋迦木闻声回头,看见“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宋衾萝趴在地上,眼眶又红了。
脑壳“突突突”地疼,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走到她身旁,蹲下来看她,眉头拧紧:“故意的?”
宋衾萝的手臂趁机环住他的脖颈,像考拉一样黏上他。
“没有,真摔。”
这一句话,说得毫不走心,连演都懒得演。
宋迦木看着她的无赖行为,明知是假摔,却终究没推开她。
他低骂一声“烦死了”,便打横将她抱起。
起身时,看了眼她泛红的膝盖,还多加了两个字“有病”。
被骂的宋衾萝也不在意,反正自己已获得行为上的胜利。
被他抱在怀里,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宋衾萝故意仰着头,鼻尖似有若无地剐蹭他的下颌。
宋迦木洞悉她的心思,低头瞪她:“宋衾萝,别得寸进尺。”
宋衾萝低估了一句“这么凶”,然后不再昂着头,收起自己高翘的鼻尖……
却把头枕在他肩上,埋在他脖颈,温热的气息撩着他的肌肤。
看似妥协,实则挑衅。
宋迦木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两步走到餐桌旁,一丢,把她丢到餐桌椅上。
“赶紧吃。”他没好气地对那位大小姐说,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上面飘着零星的葱花,旁边还放着一碟用于调味的酸豆角。
宋衾萝拿起勺子,很是嫌弃地将葱花一根一根挑出来,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宋迦木坐在对面,把那一碟酸豆角往她面前推了推。
宋迦木:“不觉得太清淡了吗?加点?”
宋衾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把酸豆角推开:
“我不喜欢吃酸。”
宋迦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一笑,眼底慢慢浮现出浓浓的讥诮。
“所以连酸汤面也是假的吗?”他看向宋衾萝,兀地发问。
宋衾萝错愕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撒过的慌、忽过的悠。
那天她软在他怀里,哭着说想家,想念莲姨做的酸汤面、德容轩的糖油耙耙……
谎,撒得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能感慨宋迦木的记性是真的好。
她面不改色,继续低着头挑葱花:“高烧完,人的口味会变。”
继续胡诌,继续忽悠。
宋迦木一声冷嗤,表达了自己不信:“所以你说的什么莲姨、德容轩,也是不存在的吗?”
宋衾萝脸色一沉,把勺子“咣当”一声,搁在餐桌上。
待她重新抬起头,对上宋迦木的视线,脸上却挂着笑容: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真难骗。”
宋迦木的笑容却不如她灿烂:“宋衾萝,你会有一句真话吗?”
宋衾萝:“我说有,你信吗?”
宋迦木的脸色沉了沉,没接话。
宋衾萝不再搭理他,重新握着勺子,舀着白粥,一口一口地吃。
嘴上那道红痕才刚刚凝固,还未愈合,稍一用力就会牵扯到疼。
她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地方,轻轻地吸吮。
宋迦木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觉微微蹙起。
宋衾萝吃了一半,放下了碗。
“不吃了?”宋迦木问。
“嗯,嘴疼。”宋衾萝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让自己嘴疼的始作俑者。
宋迦木坦然也迎上了她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空气里凝固了一般。
然后,是宋衾萝放软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暧昧:
“现在,抱我去洗澡。”
她朝他,又张开了双臂。
苍白的脸恢复了一点气色,唇上的嫣红依旧刺眼,那双圆圆的眼镶着浅浅的眸,看着单纯又疏离。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让人分不清真假,每一个举动都像设了陷阱。
宋迦木的眉峰渐渐聚拢,最后他起身,却是走进淋浴房。
片刻过后,拿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出来,丢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