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每次来,老板都会想起那次偶遇,那是一家人幸福的模样。
她没有,也不奢求有。只是偶尔,贪心想要个女儿。
从回忆里抽身,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她适时出声打断,“怎么样,小姑娘,你哥哥打了,不疼,你还要打吗?”
“你要是不想就不打,别勉强啊。”陈均怕齐妤冲动。
不冲动是不可能的,冲动是少年人的本色。
齐妤这时的想法已经不是自己打耳洞疼不疼了,而是刚刚自己害陈均疼了一下,她也要疼回来才行。
“我打!”她握紧拳头,声音响亮,语意坚决。
陈均脑门上划过黑线。(-?-"")
她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爷爷常看的抗日神剧里的某些场景。
这一次,再没有犹豫反悔,齐妤的两个耳洞很快打好。
老板嘱托他们伤口一周不能见水,每天转一转银钉,涂点碘酒防止发炎。
齐妤在一旁听得认真,点头如捣蒜,仿佛这关系到她和陈均的生命安全。
结账时,打耳洞的钱,老板算买二送一,男生那耳洞不收钱,耳钉钱也打了八折。
装袋的时候,老板看见几副造型可爱的耳钉里混进一副银色耳钉,再次笑了。
好暖日常啊,哈特软软
第17章 两只幼崽的日常 Z?z? (4) 她和陈均好惨呐!
离开商店,齐妤心情愉悦,连着脚步也轻快不少,一蹦一跳跟着陈均绕路到集市口的饭店下馆子。
昨天她同奶奶说了想吃集市口的张记凉面,奶奶说明天一早给她端回来吃,奈何齐妤早起困难户,等到她慢吞吞吃完去学校铁定迟到,她自己迟到没什么,害陈均迟到可不行。
于是她表示明天下午放学后和陈均一起去吃,奶奶自然乐得同意,让她请均均哥吃好,想吃什么都点,给了她四张五十元。
为什么是四张五十元而非两张一百元,是因为齐妤那阵子喜欢五十元的绿色胜过一百元的红色,绿色是清新的颜色。
奶奶从不认为孩子的小癖好是不懂事胡乱作怪,相反她理解并支持,特意去银行取了几叠连号的五十元纸钞,让她的宝贝囡囡每天都能得到崭新的绿色。
太阳高悬,热气涌动,下午时分的集市行人寥寥。
天太热了,大部分摊贩赋闲在集市内,没生意的三俩围坐在一起打牌,侃大山,打盹,看电视。
这是一方安静又吵闹的矛盾的小世界,像紧绷在热气球里,与世隔绝。
凉面店里同样一派安静,挂壁电扇“吱呀”转着,妄图以微薄的凉意对抗暑气的磅礴,终是蜉蝣撼树,只有餐盒里的纸巾被吹动翻飞。
“叔叔,两碗凉面,一碗不要豆芽!再来一盘小炒黄牛肉,谢谢!”齐妤进门便扬声点菜,泠泠的声音为惫懒的空气注入活力。
两人挑了张电扇能吹到的桌坐下,齐妤抽出两张纸,先擦陈均那边的桌面,再擦自己面前。
冰柜靠着消毒柜,上面贴了新出的雪糕广告,配字「酷暑劲爆,凉你一夏!」。
齐妤盯着广告上流心的桑葚内芯以及白巧克力脆皮外壳,咽了咽口水,好好吃的样子,想吃。
“不可以哦。”陈均的声音透过热气飘来,一眼看穿女孩儿蠢蠢欲动的心,“暑日切忌贪凉,凉从口入,最伤脾胃。”
q3339793712
齐妤惊奇地睁大双眼,“你这语气,和陈爷爷一模一样,你要出师了小陈医生。”
小陈医生继续一本正经地陈述,“脾胃一虚,百病到来。”
齐妤做惊恐状捂住小心脏,“不敢吃了。”而后虚心求问,“喝可乐可以吗?”
陈均开尊口,“可。”
冰柜旁的纸箱子里有常温可乐,得了“敕准”,齐妤过去拿出两罐。
“那个,我喝冰的。”陈均说。
齐妤拿吸管的手一顿,转身不可思议,“你不才说了凉从口入吗?”
陈均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我跟你不一样,我男生火气旺,喝冰的没事。”
他摸了下鼻子,不自然地打量周围,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齐妤仍是半信半疑,但想到每年冬天,陈均手很温暖,不像她的冰冰凉,她还是重新从冰柜里拿了罐冰的。
她回来把两听可乐往陈均面前一推,陈均拿过挨个扯开拉环,插入吸管,齐妤笑眯眯拿回常温的。
两人捧着可乐喝一口,舒服地“哈”了一声,感受气泡在口腔密密地炸开,真是赛神仙呐。
凉面端上桌,齐妤把没加豆芽的一碗推到陈均面前,从筷筒里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喏!吃吧!”
陈均接过,眼神狐疑,“怎么了?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没有没有!”齐妤连连摇头,眼神诚恳。
“那你干嘛突然这么积极?”陈均被齐妤用这种眼神看多了,下意识地,眼皮跳了两下。
根据他对齐妤的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不是妖,也是幺蛾子。
“这个嘛……”齐妤低声嘟囔,她戳了戳碗里的凉面,突然抬头对陈均大声道,“对不起!我让你的耳朵不完整了!”
陈均吓一跳,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他看看周围,对上老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的惊诧眼神,朝他抱歉地点点头。
而后伸过头去小声对齐妤道:“喂,别这么大声,再说,这个洞很快就会长好。”
近距离能看到女孩儿的睫毛像扇子上下扑扇两下。
“啊……”语气中竟透出一丝遗憾。
“嘶,怎么个事,我耳朵有洞你愧疚,说会长好你又遗憾?”
“因为——”齐妤在纸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副银色耳钉放在桌上,“我给你买了这个,你戴上肯定好看。”
女孩儿眼睛亮亮的,一副期待求夸奖的表情。
陈均看了眼耳钉,神色复杂,一时没作声。
齐妤见他不接,把耳钉又往他手边推了推,“收下吧收下吧,好不好?”她声音软下来,一遍遍重复。
“谢谢啊。”陈均拿起耳钉,男生的手指初见修长,塑料袋在他指尖翻转发出脆响,“我应该戴不了,我爸他不许我戴这些。”
齐妤张了张嘴,头上犹如一道闪电劈过,醒悟过来,完了,她犯错了,犯大错了。
陈均的爸爸,那位总是低沉着脸不苟言笑的陈叔叔,奶奶说他在 B 市开大公司,生意很忙不常回家。
齐妤觉得他不回家也好,免得每次回来都把陈均从头批评到尾,似乎对陈均哪儿哪儿都不满意。
陈均挨批评,陈均就会不开心,而陈均不开心,她也会跟着不开心。
所以四舍五入,每次陈叔叔回来,齐妤都会心情抑郁。
陈叔叔从没凶过她,面无表情算得上客气,但这不妨碍齐妤不喜欢他,甚至有些害怕和讨厌。
可他又是陈均的爸爸,不可以不礼貌……
齐妤想得脸都皱巴起来,“是哦,我忘了……那你耳朵上这个怎么办?”
要是陈叔叔因此打陈均可如何是好,她肯定是要阻止的,但该怎么阻止?
上去拖住陈叔叔的腿拖延时间让陈均逃跑?
还是抱住陈均挡在他身前,对陈叔叔说,“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打死我好了!”奶奶看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可是她怕死啊怎么办。万一陈叔叔真像电视里那个坏人,一怒之下说“好好好,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那她岂不是完了!
说不定她完了以后陈均还是得完,一走走俩,两人一起呜呼!她和陈均好惨呐!
想象着陈叔叔盛怒的模样,以及她和陈均死后化身阿飘面面相觑的场景,齐妤眼睛都直了。
小炒黄牛肉上桌,盘子触及桌面的“咔哒”声,吓得齐妤一激灵,她回神,有些无措。
陈均哪能想到某人的小脑瓜里已经完整播完了一部八点档狗血剧,故事有头有尾,跌宕起伏,头是齐妤犯下滔天大错,尾是他俩双双殒命。
他说:“我爸忙,中途还要去趟胡志明市谈生意,这俩月都没空回来。”等他回来,耳朵早就长好几个来回了。
知道陈叔叔暂时不会回来,齐妤劫后余生地呼出口气,“那就好,我们安全了。”
“嗯?安全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齐妤摇头。那种血腥的场面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就好。
耳钉被陈均拿在手里把玩,“那这个——”齐妤有些犹豫。
“欸,这个你可别想着收回去啊。”陈均动作极快地把小东西包在掌心,“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我不戴也是我的。”
齐妤赶紧点头,乖巧道:“是你的是你的,我只买给你。”
陈均高兴地一勾唇角,把耳钉妥帖地放进书包。
齐妤总算放心,大口吃起想念了一天一晚的凉面。
“啊烫烫烫,牛肉好烫!”
“慢点吃。”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