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宴会可根本不是什么主题都没有,而是老太太明晃晃给自家孙女造势呢。
至于造这势的目的是干嘛,就不得而知了。
靳欢低头抿了口红茶,被迫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听着桌上人的闲聊。
沈云岚余光看见她这幅有气无力的模样,忍不住暗暗感到好笑,这孩子不让来非过来,这下算是吃到苦头了吧?
她压低了些声音,“要先走么?”
靳欢还没应声,倒是有其他人先开了口,“阿岚,这位就是欢欢吧?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说话的是一位齐耳短发烫了复古卷的女士,“还记得我吗?你出生时,我还去医院抱过你呢!”
靳欢装作腼腆模样,只礼貌笑了笑。
不过对方倒也并非是为了和她说话,很快就转了话题,“还在读书么?要不要到港城这边来读?你玉姨在博大这边做教授,过来读书的话,手续都好办。”
沈云岚替靳欢接下了话,“她已经工作了。”
这次是那位玉姨开了口,“这么早啊?在你们自家公司做事情么?哎,还是要多读些书,那些商业上的勾心斗角的东西沾染多了把人都搞得一身铜臭,太丢气质了。”
靳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顾沈云岚的阻拦,直接装作天真没听懂一样应道,“没关系,我就喜欢钱味,越多越好,大家如果有不喜欢的,都可以给我哦。”
她这话说得直白,满桌子的人,除了沈云岚口头假装责怪了她一句,其他人都明显愣住了一瞬。
安静两三秒后,才有人重拾了话题。
“对了,阿玉,之前听闻小玥要办画展,什么时候啊?”
说话的是一位约五十来岁的男士,靳欢回忆了下刚进门时的介绍,这位好似是那位玉姨的哥哥?叫沈常盛?
人太多,她有点儿关系混乱。
“三脚猫的功夫罢了,平时大家哄着她两句就够抬举她了,要真办画展,那才是不知天高地厚。”沈常玉笑着摇头,但口中说着否定的话,可没人真不识趣地跟着否定。
捧场的很快就来了,
“你这话就太谦虚了,小玥妈妈是你这样的大学教授,爸爸又是艺术系的院长,父母都这样优秀,女儿只会更优秀——”
“可不是,回头要是办了画展,可千万要多给我留几张票,我身边有几个朋友早就听闻小玥的名声,都想看看呢!”
他们几人来来往往的,把靳欢听得都好奇起来这位玥表姐的画作究竟是什么样子了,不过想了一圈,她好像没听过宋明玥这个名字?
还是说,署名时是署得其他名字?
不过还没轮到她发问,就有人先一步揭晓了答案——
一位初中生摸样的妹妹开了口,“玥玥姐姐,你怎么一直不来国内办画展呀?”
“什么?”
“就是为什么只在国外办画展却不来国内呀?”
“我——”宋明玥语气停顿了瞬,“国外我也没有办过的。”
这话一出,满场都是善意的笑,“我们都知道,小玥你还不肯承认,如今国际上都有知名度的Lychee不是你还是谁呀?”
宋明玥脸色已经难堪起来,“我真没有,舅舅,姨仔,Lychee真的不是我——”
“你们莫要开她玩笑了,”沈常玉接过话来,笑着摇头,“都说不是,你们还硬要她认下不成?好了好了,你这孩子,人家不过说了两句,你就着急什么?”
宋明玥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但最后却只是站起身来小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沈常盛无奈状,“这孩子现在还和小时候一样害羞。”
“害羞些好,很有早些年大家闺秀的气质呢,现在年轻人都浮躁得很,也不讲究这些了,哎,我是看不大下去。”
这是阴阳自己吗?靳欢觉得好笑,面上只当做完全听不懂。
毕竟还有什么比自己的阴阳根本没伤到人更气人的呢?
果然,那位说着看不下去的说完后就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她完全没反应后又气呼呼转过了头去。
刚刚那位初中生妹妹没发现大人们之间的官司,抬头看向沈常玉,“玉姨,回头可以让玥玥姐姐帮我签个名字吗?我有一个好朋友特别喜欢玥玥姐,之前还特意去国外看玥玥姐的画展呢,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可以吗?”
“好,回头我和你玥玥姐讲,让她多签几个送你好不好?”
小姑娘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谢谢玉姨!”
靳欢现在算是明了了。
怪不得刚刚看宋明玥的摸样,不像是会撒谎的人,现在来看,是她妈妈在这里搞怪,故意引导。
至于一直没吱声的宋父——
靳欢余光打量了一眼,对方一直微微带笑坐在沈常玉旁边,虽然没言语肯定,但是也绝对没说一句否定的话。
京济大学艺术系的院长么?
靳欢垂眸,挡住了眼底闪过的疑惑,难道她妈坚持来这个无聊的饭局是因为这个?
她想不明白,就干脆直接问出了口——
饭局结束后回去的车上,沈云岚闻言,并没正面回答,只摸了摸靳欢的脑袋,“要不要再去吃些宵夜?”
见她这样,靳欢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索性先放下这个问题,脑袋在沈云岚胳膊上蹭了蹭,“不想吃,我们直接回家吧。”
她本想着等明天找到小舅舅问一问,小舅舅如果也不肯说,那就发消息问问澈川哥。
但没想到的是,根本不用等明天,二人回到沈家老宅时,沈维桢和商澈川竟然都在。
靳欢难掩惊讶,小舅舅在这里不奇怪,但是商澈川怎么也在这里?
像是为了解答她疑惑,商澈川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向沈云岚问了好后继续道,“我妈让我带了些东西给您。”
沈云岚笑着摇头,“之前都和她说了不用麻烦,你这么忙,她倒是好,还指使你专门来跑了一趟,下次她要是再这样,你就甭理会她,就说是我说的。”
靳欢在一旁等得着急,择日不如撞日,她现在就想直接问问商澈川知不知情。
反正熟悉得很,连具体的借口都不用找,靳欢直接含糊一句“妈,我有点事和澈川哥说”,然后就把人拉到了院子里去。
沈家这处老宅院子里构造有些仿照江南园林,假山假石,林影绰约。
确认距离已经足够远了后,靳欢慢下步子,正要松开旁边人的胳膊,却被人反手握住,顺势拉到他怀中——
靳欢推他,“不松开我直接咬了?真咬——”
话说到一半,一抬头,结果自己先忘了下文。
月光温和,竹影画在面前人优越骨相的侧脸上,枝叶从侧颈处生成,在鼻梁上蜿蜒。
这是天然的水墨画。
靳欢心下微动,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描摹上去。
直到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神来后,又定定看了一眼,心里满是惋惜,要是澈川哥能做自己的模特的话,自己哪里还需要费功夫找别人?
她没见过商澈川的生父,但是每次一到这种时刻都忍不住把人拉出来骂一遍。烂人品出轨就出轨吧,干嘛非要出轨自己的模特?
不然的话,自己要是开口求求,没准澈川哥早就愿意做自己的画模了。
第76章 知晓 她心思转瞬间就变了好几通,……
她心思转瞬间就变了好几通, 商澈川瞧见,倒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把人拉得更近些, 用风衣直接将人裹住, 低头鼻尖蹭了蹭她额头, “什么时候回京市?”
靳欢身上穿的是今晚赴宴的连衣裙,在室内和车上都还好,但现在夜间的室外,就难免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此刻躲在他风衣里面, 倒是感觉刚刚好,于是干脆也不推他了, 就这样站着同他讲话。
“明天吧, ”她思索了下,“不过具体还要看我妈妈有没有别的事了。”
“现在距离明天还有三个小时。”
他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可奈何, 好似希望时间现在就跳跃到三个小时之后一样,靳欢惊讶过后,故意提醒他, “你应该算至少十小时后。”
毕竟她又不是凌晨就登机回去了。
什么十小时三小时,商澈川其实都不大听得下去。但又的确拿人没办法,总不能现在就将人绑回去?
他怕自己再看她会忍不住想亲她, 只得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之前想要问什么?”
靳欢压低了些声音,“澈川哥, 你听说过宋其这个人吗?在京济艺术系做院长。”
商澈川摇头,“你想知道哪些方面?”
“我想知道这个人和我妈妈有没有什么矛盾。”
“是关于沈伯母的工作的吗?”
靳欢惊讶,“澈川哥, 你知道?”
“知道一点点,”商澈川点了点她眉心,“别皱眉头,最迟明天,查到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