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地不住在秋华园又不是什么难事。
京市，高乔——
盯着手机消息看了半晌，见除了那一句谢谢竟没了下文时，商澈川忍不住呵了声。
她这是越来越吝啬了。
手指上滑，划到上次发过来的语音，一点开，就是一声“Muma~”，听过不知几百次，再听仍是又重复点了一遍。
吝啬又如何。
只要她回到京市来，不怕找不到讨回谢礼的机会。
不过在她回来之前，还有些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好。
三小时后——
秋华园。
开门看见商华已经在等着时，商澈川倒了杯水递过去，见人根本没接过去的意思，便放在了桌子上，在对面坐在，“妈，怎么了？”
仿若真的全不知情般。
商华上下扫视了他一遍，说实话，若不是有之前的事存在，她可能还真被蒙骗了过去。
上次从京市回南市后，她忙公司里的事忙得昏了头，今天上午刚刚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才有了时间打电话给阿岚，她本是想先看看从阿岚口中能不能得知多点儿消息，没想到突然得知他竟然直接让欢欢搬到这边来住。
本来她还只是怀疑，现在却已经是笃定。
他的确是故意的。
商华一开口就难忍生气，“你一向有主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知道吧？”
商澈川闻言，抬起眸子来，“您说的该做的是什么？不该做又是什么？”
懒得再同他绕弯子，商华脸色严肃，“我一直都是把欢欢当干女儿。”
“您现在也可以这样。”
商华盯着他，不信只这一句，果然对面人下一句紧跟着而来，“您也可以不把我当儿子。”
她气出冷笑来，“儿子当腻了，想做我干女婿？”
“如果您愿意的话。”
“你——”商华不敢置信这样厚脸皮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径直站起身来，“我要是不愿意呢？”
这次对面人没回答。
但不回答的意思明显不是她不愿意他就不做。
商华气不打一处来，“这世上人那么多，你何必非缠着欢欢不放？”
对面人仍是不做声。
面色坦然，毫无愧疚和闪躲。
商华忍了又忍，才忍住直接端起水泼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不动手只讲道理，“你应该知道欢欢和澄明谈过恋爱吧？”
这次对面的人有动静了，“知道。”
“知道你还——”
“那又如何？”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刚压下的脾气瞬间又开始冒火，商华冷静不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欢欢不怀好意的？”
她追问得急，对面人却依旧不忙不缓，甚至连对于她指认的“不怀好意”几个字都不辩解，只回答道，“具体几年前，我也记不清。”
几年前？
商华突然想到了什么，脑袋晕了下，脚下稍微踉跄。
商澈川起身欲扶，被商华直接抬手甩开。
她扶着沙发缓了缓，看着对面比自己要高了一头多的青年，“等等，你先告诉我，澄明和欢欢分手有没有你的手笔在其中？”
她紧紧盯着商澈川的眼睛，直到确信“没有”二字从他口中出来的同时眼神没有半点闪烁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别过头，冷哼了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可对面，正弯腰端水的青年想起往事时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的确没他的手笔，不过不是没打算动手，而是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就已经分手了。
而且他们分手那日，她为了骗澄明自己有了新男友，在西锦苑院子外墙角处，拉着自己亲昵过。
漆黑光线下，少女贴得太近，声音黏黏糊糊，“澈川哥，帮个忙，假装一下我男朋友。”
为了不被楼上的澄明看出异常，她踮着脚努力用她的短外套挡住他的脸，着急之下，根本没注意过唇瓣几次三番真切擦过他侧脸。
和吻没什么差别。
一共三次半。
沙发后面，商华喝了口水缓缓神，但一转过身看见他又开始气不顺起来，“你自己瞧瞧，你和欢欢合适吗？”
她试图将明白道理，“欢欢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率真，喜欢玩，喜欢轻松，喜欢新奇事物，最最关键的，最不喜欢拘束，你自己瞅瞅商家的这一滩烂摊子，杂七杂八的事，配得上人家么？”
可任她如何说，对面人都只听却半点声也不应。
僵持了约莫十分钟。
商华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拦住他要去倒水的身影，抬起头看去，“我看我说的别的话你也听不进去，那我现在就给欢欢打了个电话，让欢欢来抉择，你觉得怎么样？”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人淡定了半个小时的脸色变幻了一瞬。
商华了然，冷笑出来，“我还当你已经十拿九稳，现在看来是手段用尽了，还没得逞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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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都太少了，小可爱们也可以攒攒再看，爱你们～
第65章 夜景 先前她还疑惑欢欢这孩子……
先前她还疑惑欢欢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现在看来，什么在一起，根本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也对, 不然何至于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没有？
被气了这么久, 现在终于掰回了一局, 商华气稍微顺了点，劝他道，“趁早放手吧，你们是真不——”
“合适”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
膝盖落在地上是闷闷响声, 但这闷闷声中却是当事人干脆的决心。
错愕之下，商华一时之间没听见院子中的动静。
直到被眼前人的声音唤回了神, “还要请妈多帮我说说话。”
这是在求她？
这个孩子是她亲生亲养, 性格她再熟悉不过，可仔细回忆起来, 这二十多年来，哪怕是孩童时期，她也甚少听他求过她。
商华一时心情复杂, 竟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除了语气之外他话本身的含意。
帮他多说话？给谁说？
答案很快就自动解开。
院子中，沈云岚隔着玻璃门瞧见沙发这边的场景，顿时加快了步子, 声音急切,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哪里能到这地步？”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 “快，澈川，快起来！”
商华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升了起来, 合着自己这是被亲儿子摆了一道？
不用问，她都知道阿岚这会儿突然过来肯定是他的原因。
旁边，沈云岚眉头紧皱，“幸亏我不放心过来了一趟，不然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吵一架？你也真是，多吃了二三十年的白米，和孩子计较什么？”
商华一晌说不话来。
沈云岚见她别过脸根本不看自己，心里也觉得纳闷，商华虽然看着爽快，但其实并非冲动的性子，至于澈川这孩子，更是稳重，所以这两人到底因为什么争执起来？
生意上的事？应是不至于。
私事？有什么私事是不能好好沟通的么？
她想不明白，便索性要拉着商华到旁边问一问，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她进来就一直沉默着的商华突然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摸样。
沈云岚不解，“到底什么事不能说？”
商华倒是想说，可话到了嘴边，余光瞧见一步之外青年看似淡定实际上微微握紧的手指……又不忍心起来。
犹豫半天，在沈云岚催促的眼神下开口，“……我对不起你。”
商澈川转身去倒水。
沈云岚被商华这突如其来的话逗乐，“你最对不起我的时候，就是高中时扬言帮我写作业，结果一题没对！”
这话一出，任是心底藏着事，商华也难绷住神情，反驳道，“我哪里知道你高中时做的都是大学的题目？”
甚至是专业内容，她当时一看到题目时，顿时就傻眼了。
气氛轻松了些。
沈云岚转头看了眼正在窗边茶桌上泡茶的身影，无声给商华一个眼神：到底怎么回事？
商华心里苦哈哈，但刚刚没有直接了当说出口，现在就更加难以说出口了，只能强行含糊道，“他谈恋爱的对象，我不同意。”
“就这呀？”沈云岚惊讶，“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澈川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你这个当妈的还不同意？怎么，你想让你儿子单身到老啊？”
这话也算是误打误撞说中了商华的担忧。
执拗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或事，往往很难改变。
她倒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儿子一辈子不结婚，而是担心他心里有了执念，于他自己，于其他人，都不是好事。
他们商家上下都是滥情人，包括她自己，也远非什么专一人士，不会到了她儿子这里出了个情种吧？
哪怕是情种，也别沾上欢欢啊？世上人多道滥情的人可怕，但实际上情种也未必就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