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岚见状,又笑又无奈,“这么大个人,上楼梯这么着急做什么?”
说完,转头瞧见厨房里的商澈川,立马将人从里面赶了出来,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会,不用管厨房的事。
只是末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哎,澈川,你周二晚上那天又回来一趟是落下什么东西了么?”
那天晚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和靳泓秋都洗漱上床比较早,但是倒是都还没睡着,“当时怎么没敲门啊?还是你伯父昨天和小区保安聊天,才知道你那天又回来了一趟,但到了门口桂树下站了一会儿却没进来,是忘记——”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笑声打断。
靳欢趴在二楼栏杆处,看着楼下人,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来。
这笑声将靳泓秋都从厨房里惊动了出来,两人虽不明所以,但也被带得忍不住笑,“这孩子,你笑什么呢?”
靳欢用力咳一声,勉强站直了身子,但一开口,嗓音里仍是满满的笑意,“我呀,在笑一个熟人——”
故意在每个字后都拉长了腔调,像是音符在一个一个的下落。
跳跃着,砸在有心人的心尖上。
商澈川面上依旧淡定,但是手指却忍不住松了松领结。
那种想要将头顶上的这只欢快自由的精灵彻底束缚住的黑色欲望再一次冒尖,蔓延,变得强烈。
要是只能待在自己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就好了。
他眸底明暗变幻,赶在楼上人察觉前先一步垂下了眼睑。
靳欢余光瞧见他的动作,以为他这是躲避,眼中笑意之外瞬间闪过得意,这下被自己抓住把柄了吧!
沈云岚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俱是不解,“熟人?人家做什么了让你这样笑?”
靳欢眨眨眼,语气晃晃悠悠,
“假~正~经~”
假正经?
沈云岚看着靳欢又跑没影了的身影,摇摇头感叹,“年轻人的想法,一天一个样,我是搞不明白了。”
他旁边,靳泓秋深以为然,转头说起自己带的和靳欢年龄相仿的学生的事情。
他们在厨房聊天,客厅里,商澈川抬头看向已经重归空旷的扶栏处,脚尖不知不觉间就迈向了楼梯。
到了二楼,似是不经意向着她站过的方向走去,经过门口时,商澈川若有所觉,步子微微停顿,下一瞬,就被人拉入了房间里——
这是靳欢专用的小书房,里面有门通往她的卧室。
屋内没有开灯,商澈川还未适应眼前昏暗的光线,便被人勾住领带低下头来。
靳欢仰头看着他眼睛,明明是要看好戏的故意,压低的声音里却又像是纯真的好奇,“澈川哥,你周二时忘记带什么了?”
她的右手食指轻巧勾在领带结扣处,黑衬衫深棕暗纹黑领带衬托下,越发显得这纤细的一抹异色格外白皙,商澈川垂眸时看见,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
可口中却道,“不要胡闹。”
靳欢发现自己有些根本搞不明白这人,装正经需要装到这种地步么?明明眼睛里有动摇,态度却又这般反差?
她眸光闪烁了下,忽然有了主意。
果断松开手,转身开了灯,无所谓开口,“好吧,不胡闹就是了。”
说罢,直接就要开门出去。
但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却被人拦住。
她不解看去,旁边人已经迅速收回了手,修长指节按了按眉心,似是被缠住不得解脱的痛苦,“靳欢,这样的玩笑不好笑。”
靳欢来不及思索其中隐隐的不对,就被他这话激起了几分气性,反问道,“什么样的玩笑?这样么?”
她踮起脚,鼻尖凑到他鼻尖处,做势要直接吻上去——
但最后却在最后半厘米不到的距离处戛然而止,指尖点在他胸口,呵气丝丝缕缕,“澈川哥,你的心跳声出卖了你。”
眼前人眼神在一点点松动,靳欢捕捉到,继续加码蛊惑,“要不我们试试吧,我保证不会缠着你——”不放——
最后两个字还未出口,眼前忽然进入了黑暗。
灯被按灭的吧嗒声响起的同时,是潮湿又滚烫的吻。
所以果然是怕自己后续纠缠不断产生麻烦么?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黑暗里,靳欢还来不及高兴自己推测对了答案,这一缕思绪就被蛮横搅乱。
他在用动作告诉她,不满她的分神。
靳欢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愉悦之外还保留了这是在家里的理智,正要先将人推开,面前人却先一步退开了一步。
眼睛看不清,耳朵就会格外灵敏。
比如,此刻两人俱是错乱的呼吸,即使隔开了距离,也仍在起伏交错着。
靳欢想看看他现在是怎么样的神情,有没有清冷被打碎的另一番摸样,但要去开灯时,开关却被另一个手掌先一步盖住。
她疑惑不解抬头,模糊视线里,男人却别过了脸颊,声音近乎祈求,
“别开灯。”
靳欢心下莫名漏了半拍,想要判断他的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祈求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楼下已经响起了沈云岚的声音,“欢欢,澈川,下来吃饭了!”
……
商澈川先一步开门出去。
走廊明亮灯光下,和适才祈求的声音恰恰相反,男人眼中是尽是沉迷和占有的晦暗。
房间内,靳欢应了一声“马上来”后,先回到卧室那边洗手间洗了个脸。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晕还未褪去,靳欢抬头看着,思绪却早已飞向其他地方。
她回想起刚刚商澈川出去的身影,眉头不自觉皱起,明明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他怎么搞得好像是自己逼他的一样?
这种怪异感一直持续到她出门下楼下到一半,忽然被另一个念头惊醒——
第24章 山茶 靳欢忍不住拍了下额头,满是……
靳欢忍不住拍了下额头, 满是懊恼,哎呀,之前还打定主意要等他忍不住主动的, 结果这几天怎么感觉都是自己在主动?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靳欢不由得感慨这人不愧是商人, 竟然这么能忍。
她打定主意自己先到此为止,看看他下面有没有主动动作。
而且刚好下周一要和瑞初一起去国外一趟,就当做出去玩分散下注意力了。
话虽如此,但在餐桌上坐下后,靳欢看着对面人冷淡克制的眉眼, 有那么一瞬间,忍不住怀疑这人该不会都到了这一步了还能忍住一点儿都不主动吧?
……
因为明天周日, 按照“道理”, 靳欢应该是不用上班在家休息的,所以今晚吃了晚饭后干脆留在了家里睡。
商澈川因为明日还要忙工作, 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直接开车走了。
路面上雪花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气象台预告说今夜还要下雪。
实际上,还没等到夜里, 商澈川车子刚进入秋花园,就已经有雪花翩翩飞舞落在挡风玻璃上。
他停稳车子,却并未打开车门, 目光望向窗外, 像是在回味什么。
车内隐隐约约有桂花香气,商澈川低头看了眼, 抬手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几朵已经萎靡下来的四季桂,唇角忍不住浮现起笑意。
时间好似回到了那间小书房里,她在接吻的间隙将这几朵桂花偷偷放入了他口袋中。
商澈川抽出手绢小心将桂花包起, 连已经掉落的花瓣也不放过。
她送自己的礼物,又多了一件。
……
周二,下午。
M市。
客户休息区,陈瑞初看了眼时间,无聊打了个哈欠。
她这次到国外来是来取之前定制的珠宝项链的,但是看到成品后突然又感觉项链吊坠下方做装饰用的宝石种类不喜欢,想要换一个。
好在本来就是做点缀的宝石,并非主饰,品质当然也很好,但是还算不上珍稀,设计师可以直接让人调货过来让工匠师现场进行更换。
不过再快,也要等上几个小时就是了。
哎,好无聊。
她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把旁边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靳欢拉起来出去走走,这附近街区被誉为街拍圣地,景观还不错,但还没动,倒是先瞧见设计师助理走了过来。
对方送过来两张慈善画展的门票,说是画展举办方是他们的客户才送了门票过来,但几位设计师最近都太忙无法出席,倘若可以,希望陈瑞初和靳欢能够帮他们去画展欣赏一二。
反正不管门票从哪儿来,场面话都说得很漂亮就是了。
陈瑞初接过门票,看了一眼时间地点,意料之中,时间就在今天,而且距离这里也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
她其实对画展没什么兴趣,但现在能有个打发时间的去处,自然是不会放过。
靳欢迷迷糊糊被她拉起来,直到出了门才清醒几分,“唔,去哪儿?”
“去看画展。”
“画展?”靳欢接过门票扫了眼,感觉这慈善画展的名字还挺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