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到一半,忽然来了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向晴一惊,拿着筷子的手跟着一颤,瞪大眼睛转头看去。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眼睛大而细长,有一雙雙眼皮,看上去十分和气,微微向前拱着腰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郭建东,我听陈垚说,今天这顿酒席是你张罗的?”
向晴没反应过来他这么问的意图,怔怔的点点头。
郭建东忙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儿子下个月也要结婚办酒席,大师傅还没有定下来,今天吃了陈垚的这顿席面儿,我觉得菜做的非常好,不知道到时候也能不能有幸请你们再到我家做一次?”
向晴回过神,这是又接了一單活儿?
她忙起身,雙手在胸前握住,惊喜道:“当然可以啊,到时候您把时间和地址告诉我们,我们出一个菜单,您照着菜单把菜置办齐了,我们上门就能做。”
郭建东听向晴答应,嘴上笑的合不拢,“太谢谢了,你们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放心,这忙不会让你们白帮的,咱一切按照规矩办。”
向晴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保准让您满意。”
向晴没想到这次酒席还有意外的收获,她连忙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师傅和陈元,两个人和她的反应一样,毕竟谁嫌钱多呢。
晚上回去,向晴一直眉头紧锁,祁衿南以为她是累到了,给她倒好洗脚水,又开始为她按摩起来。
“今天累坏了吧。”
向晴脱下袜子,挽起裤腿,把脚伸进盆里,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整个脚掌,通过皮肤向上传递。
肩颈上的酸疼也得到舒缓,她慢悠悠的舒了一口气,“乔麦长得这么漂亮,你当年怎么没看上人家呢?”
祁衿南知道她这是吃醋了,咧着嘴说:“我觉得还是你更漂亮。”
向晴眼珠子一转,“你的意思是要是乔麦比我漂亮,你喜欢的就是她喽?”
肩膀上的手忽然停顿,过了几秒才又开始按。
“还是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什么都喜欢,看见你这个人就开心,身体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你,想和你说话。”
这就是祁衿南对于向晴的喜欢的雏形,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对于朋友的感情,但是他发现,他对李岩并不是这样。
慢慢的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
向晴尽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这些小话你现在是张口就能来。”
“我说的是真的。”祁衿南手上力道加重,“难道那天晚上你没感受出来?”
“讨厌!”向晴甩了甩肩膀,她知道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的那个晚上。
向晴怕她又开始说什么胡话,连忙转移话题。
“你说,要是一个月我们能接个三四次酒席的活儿,那挣的钱都快赶上工资了。”
一般人家结婚都是选在周末,所以也不会耽误她们的工作,而且也就一天,还能休息一天,累点儿倒是不怕,还是钱更有吸引力。
祁衿南笑:“你上哪去找这么多结婚的,再说了,人家结婚也不一定非要找你们,关系好的人家都是不要钱帮忙的。”
向晴点点头,这确实,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菜做的好吃啊。
“等下次去的时候,我就一桌一桌去问候,告诉他们今天这桌菜是我们做的,要是以后家里有结婚的就找我们。”
这种东西,靠的就是口碑,一传十十传百,总有用得着他们的。
祁衿南大拇指在向晴的脖子上转着圈不停地揉动,语气宠溺道:“那这可了不得,以后我老婆发达了,可不能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夫,我可是要赖你一辈子的。”
向晴手朝后一拍,打在祁衿南腿伤,“又贫嘴,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是是是。”祁衿南手上的力道加重,“我老婆可是全天下最好的。”
说着,祁衿南把头伸到向晴耳边,輕声说:“全天下最好的老婆,我们是不是可以熄灯睡觉了。”
向晴心思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里,一时没理解话中之意,“睡,我去把水倒了。”
她说着,拿起毛巾准备擦脚,就听祁衿南又说:“不是那个睡,是另一种睡,像上次一样,你在我上面。”
向晴拿着毛巾的手一滞,耳根被祁衿南的气息打的又热又痒,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上一次她“失控”的画面,不知为何那画面清晰的要命,让她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眼神四处乱飘,嘴上叽里咕噜的掩饰着心虚:“什么上面下面,你在说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说完她肩膀用力一甩,试图甩掉祁衿南的手,接着用毛巾慌慌张张的把脚擦得半湿不干,趿上鞋子端起水盆就往外走。
祁衿南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压不住的飞扬,忙喊她:“你披上衣服,外面冷。”
向晴把水倒掉,站在水池边定了定心神,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上次有些太过失去理智,真是丢人,现在倒成了他的话把子,叫他来揶揄她,真是讨厌。
可是她那个时候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今天要把失去的面子找回来,证明她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决心一下,向晴“哐”的一声推开门进去,冲着祁衿南霸气的来了一句:“脱好了等我。”
床腿是铁杆子做的,祁衿南的动静太大,床也跟着“咯吱咯吱”的叫着,每到这时候向晴就庆幸他们是单独一间屋子住着的,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结束的时候,床上被两个人搞得一片狼藉,褥子被向晴抓的皱皱巴巴的,有的地方还湿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祁衿南照例擦了自己,又为向晴擦拭,这一次向晴没睡着,黑暗中她紧紧闭着双眼,任由祁衿南摆布。
一番擦拭过后,向晴觉得舒服了好多,祁衿南还给她穿上了衣服避免着凉,直到被子被盖好,旁边窸窣的声音落幕,向晴终于开始入睡。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天气渐渐回暖,等到郭建东家中办酒席那天,向晴都能穿单衣出门了。
这天是周末,祁衿南也早早起床,把向晴送了过去,自己又去照相馆忙了,他现在生意好的不行,因为平时不开门,只在周末拍,所以好多人都挤在这个时间来。
他从方简清给他寄来的香港杂志上看到里面的模特穿着婚纱西服,做着一些前卫大胆的动作,这些照片让祁衿南记忆深刻,那时候他心里就冒出小小的苗头。
要是有機会,他也想拍出一套婚纱照,但是这么一套照片的价格大概在二十块左右,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在现在的人的观念里,根本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去拍一套“奇怪”的照片。
在温饱线上生活,拍照对于大多数人都算是奢侈,更不要说拍一组婚纱照了。
但是有保守的地方,也会有新潮的思想在萌芽。
李岩有一个好朋友,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家庭条件不错,年輕人总是想法多一些。
一次父母聚会上,李岩说自己认识一位拍照极好的摄影师,如果拍结婚照片有需要可以找他。
新郎当时就明确的表示出了想要拍一组新潮照片的意愿,李岩把他的原话转告给祁衿南,祁衿南一听就来了兴趣。
双方约在一个午后见面,祁衿南阐述了他的理念,那对年轻的小夫妻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们愿意接受祁衿南的拍摄想法。
双方一拍即合,祁衿南有一个在话剧社工作的朋友,和他借了一套西服和婚纱,他们相约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去到了公园里的草坪上,拍出了一套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婚纱照。
新娘很满意,她很感谢祁衿南用这组照片把如此青春萌动,朝气蓬勃,充满爱意的两个人记录下来,以后还能留给他们的孩子看。
在这对新人的强烈推荐下,祁衿南慢慢在他们那个年轻人的圈子里有名起来,来找他拍婚纱照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当然,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他向每一对新人都介绍了向晴这位大厨,只说如果酒席掌勺的没有定可以考虑一下他的爱人,绝对可以让他们满意。
果然有感兴趣的,试了几道菜就定了下来,所以夫妻俩现在每周末都忙得脚跟不着地。
向晴根本顾不上累,每天晚上最大的娱乐就是数钱,前前后后也就一个多月,两个人光靠外快就赚了两个月的工资。
向晴今天到郭家做酒席,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其中有一个宾客是友谊饭店的经理吗,名字叫许卓言,他们后厨正在寻找可以做出中国传统菜品的大厨,来招待外国来宾,展现国家饮食文化。
许卓言在尝了周庭中和向晴做的菜之后,觉得他们就是他要找的人。
于是在酒席结束之后,他主动跑到厨房去询问。
许卓言是第一次见到女厨子,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厨子,一般的小姑娘不愿意吃这份苦,也颠不起那口沉沉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