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显然,余强军对她,没有信任……
“家里的钱都是你拿的,我有没有给晚晚,你会不知道吗?”
余强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问罪的气势也没有那么足了。
半下午的时候,余媚走后,他就去查看了家里的存折和钱,都没少。
但是,那苏晚的钱哪来的?
余强军怀疑,江秀莲可能偷偷地存了私房钱。
关于私房钱,他也是藏有的,因此,余强军怕把自己暴露了,讪讪地没有直接问,而是转移话题,问道:
“苏晚去哪了?不是去乡下了吗?怎么还在宁城?”
江秀莲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余强军瞪着她,“……啧,你女儿去哪了你都不知道?”
“我每天都要辛苦地上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老余家的几个祖宗,哪里还有精力来管我的女儿。”江秀莲不管不顾地说,有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趋势。
“江秀莲。”余强军用力一拍桌子,冷声喊着江秀莲的全名,威胁和压迫的意思显露无疑。
但,以往一直低眉顺眼、什么都听余强军话的江秀莲,突然之间就反骨了。
江秀莲不仅没有被余强军吓到,反而和余强军一样,抬手一拍桌子,“余强军,你什么意思?”
余强军一愣,他是被江秀莲的动作弄得愣住了的。
结婚之后,江秀莲几乎是什么都听他的,从来没有对他红过脸,她显然,居然敢对她拍桌子?
江秀莲是决定豁出去了,可不想管余强军是怎么想的了,她继续说道:
“晚晚不回来住,她是我的女儿,我每月给她生活费,数量是多少,这些我都跟你说过的。”
“除了这些,我从来没有拿过家里的钱给晚晚,如果你不信,要吵架的话,那就吵啊,我也不怕你,大不了不过了。”
其实,这段时间里,江秀莲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因为上次苏晚说的话,她的心里想了很多,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也有了改变。
江秀莲一直都知道,自己和余强军之间,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他们之间的结合,更多的是搭伙过日子。
他们当初在媒人的介绍下认识,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就领证了。他们选择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情爱,而是因为“合适”,时间合适、背景合适、身份合适……
结婚这么多年来,或许相处出了一些亲情,但这份亲情有多少,就有待考究了。
他们各自扮演着各自的角色,都有着多重身份。
丈夫,爸爸,继父。
妻子,妈妈,继母。
只是,对于每个身份,在他们各自的心中排序不同。
上次苏晚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江秀莲虽然差点儿崩溃地大哭,但过后,苏晚的话,却经常地浮现在脑子里。
江秀莲想了很久,也渐渐地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当初晚晚跟着她来余家的时候,很乖,很懂事,几乎不用她操心,她也就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和余强军父女的磨合上。
但那时候的晚晚,也还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啊,再懂事,也是个孩子啊。
…………
第129章 冤家路窄
当初听到晚晚的话,她会那么崩溃,何尝不是因为晚晚说的话,戳中了她心中最不愿意承认的隐秘呢。
晚晚说的话,是对的。
她想对晚晚好,不想让晚晚受委屈,但实际上,她却并没有做到,她自身做过许多让晚晚受委屈的事,也纵容着别人,导致晚晚受委屈。
江秀莲知道,以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改变。
但以后,却不能再这样了。
以前她会让苏晚受委屈,归根到底,是她以余强军为先,事事都听他的。
所以,她想要改变,自己就必须硬气起来……
……
苏晚还不知道余家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还在苦恼着怎么劝说苏爷爷和苏奶奶呢。
“奶奶……”
“哎呀,你别磨我了,去,拿下去给你爷爷和小宇喝,他们的水,估计喝完了。”李秀兰把放凉了的大水壶,塞到苏晚水中。
苏广元和苏恩宇在楼下的空地上,正在给苏晚做衣柜呢。
行吧,苏晚抱着水壶,再拿把大葵扇下楼了,奶奶嫌烦了,那就换个人,去跟爷爷念叨吧。
“……爷爷,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吧。”
“嗯,你先放那,我把这弄完。” 随后,苏广元又说,“你站远点,这么近,木屑要飞到你身上了。”
木材粗糙,苏广元正在用工具将其打磨抛光,不然很容易刺到手。
“好。”
苏晚转身,后退几步。
她刚想要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余媚。
苏晚:呃……
余媚的眼中,先是错愕和怀疑,随后是愤怒。
看余媚的样子,不像是专门来找她的。
冤家的路,还真是窄啊。。。
“苏晚,你怎么在这?”苏晚就纳闷了,自己也没惹到她吧?余媚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是吃错药了吧?
苏晚送给她一个大白眼,转身不理她。
“哎!你说话,你怎么在这里?”余媚跨步上前,想要拽住苏晚。
“同志,你是谁,你这是干什么?”苏广元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沉声质问道。
看到余媚有动手的意图时,苏恩宇就快速地挡在了苏晚的身前,保护着苏晚。
余媚的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嗤笑一声,鄙夷地说道:
“你们就是苏晚在乡下的穷亲戚吧?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秋风都打到她后爹家了,要点脸吧。”
“余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晚知道遇见余媚没有好事情,但没想到,无缘无故的,她的话居然说得这么难听,“我看不要脸的是你吧,不然也不会像疯狗一样,遇到人就乱咬一通。”
“你谁啊?干什么骂我孙女?还以为城里人素质高,但我在乡下都没见过你这样见人就骂的泼妇?” 李秀兰叉着腰,沉着脸瞪着余媚。
余媚的声音又高又尖,在楼上的李秀兰听到她骂苏晚后,就马上跑了下来,站到苏晚身旁,要给苏晚撑腰的。
苏广元是男人,不怎么会和女人吵架,但身经百战的李秀兰,可擅长这个了。
被骂“泼妇”的余媚,恨得牙痒痒的,话也越说越难听,“你们这些乡巴佬,没钱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乡下,还敢进城来,花我哥的钱?你们这样的人,怪不得死了儿子,没了爹,活该!你们要是识相……”
骂人就骂人,但是你骂到已经逝世的人身上,就很过分了。
苏广元和苏恩宇都气不过了,更何况是苏晚和李秀兰。
李秀兰离得近,听到余媚提起死去的儿子,她气的满脸通红,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我打死你!”
“你个乡下老太婆,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余媚的身量比李秀兰高,苏晚怕奶奶被打到,马上去钳制住余媚,余媚口中仍嚷嚷着,李秀兰趁着这个机会,又连着打了她好几个巴掌。
“……奶奶,奶奶,你先冷静,先冷静点,小宇,你快扶着奶奶。” 苏晚担心着说,她注意到了,李秀兰的脸色,涨得通红,有些不正常。
此时的李秀兰,也感觉到一阵晕眩,眼前突然一片黑,要不是苏恩宇扶着,很可能就要摔地上了。
苏晚顾不得余媚了,一把推开她,跑到了李秀兰的身旁,“奶奶,你先冷静啊,不要理她,我回家拿钱,我们去医院。”
苏晚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实在是害怕,上辈子,奶奶是在一年后,突然脑出血,之后又出现继发性的脑梗,因为救治不及时,才去世的。
苏晚很害怕,怕因为她的出现,奶奶的病提前了,她还想要带奶奶去医院检查的,怎么会这样呢?
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不要出事!
“遭报应……啊……杀人了……” 苏晚红着双眼,抄起地上的木板,就追着往余媚身上拍,要不是她,奶奶怎么会这样。
“哎!哎!姑娘,姑娘,可不能这样打人的,要出人命的。”
在她们吵起来的时候,就有好些住在附近的人,远远地站着看了,看苏晚拿起家伙,怕真的出事,才上前拦着。
苏晚的目的,是要把余媚赶跑,不让她再刺激李秀兰。
看到余媚抱着头跑远了,苏晚也不再追了,将木板丢掉,就往楼上冲去,拿着钱跑下来,“小宇,你背着奶奶。”
“晚晚,我好很多了,不用背,我自己走。”见苏晚这么紧张,李秀兰笑了笑,安抚着苏晚。
有苏广元和苏恩宇一直给她顺着气,李秀兰也缓过来了,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不愿意让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