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莲知道小姑子是什么样的性子,早就习惯了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和她计较:
“余媚来啦!我刚才去火车站将晚晚接回来。”
余媚早就不满地瞪着苏晚了,听到这话,她嗤笑一声,满怀恶意地对苏晚说:
“呦?不是说回乡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们不会是穷到养不起你,才在过年前将你撵回来的吧?”
江秀莲皱着眉头,不满地喝止道:“余媚!你说什么呢!”
看江秀莲似乎真的恼了,余媚扁扁嘴,自认为好心地劝道:
“大嫂,不是我小心眼啊,她一个姓苏的人,在乡下有爷爷奶奶的,就应该回他们家去,你已经再嫁了,就是我们老余家的人了,她一个外人,跟着你整日呆在我们家的,算怎么回事啊?”
余媚这么讨厌苏晚,是有原因的。
她自己嫁的丈夫,是个没有本事的,一年到头来都挣不了几个钱,但家里却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呢。
所以,她就捧着余强军,找各种理由让余强军接济她。因为每次都能拿到钱,余媚的想法也有些变化了。
在她的眼里,余强军家里的钱,可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能进她口袋的,那她就当然要管余家的事情了啊。
虽然她哥对苏晚不怎么样,但只要苏晚住在家里,就多一份开支了啊。
这花出去的钱,可有一部分是她的呢!
因为这些自以为理所当然的想法,余媚一直在窜撮着,想要把苏晚弄走。
听到余媚的话,苏晚脸色不变,你最好有本事让江秀莲和余强军答应了,我还巴不得呢。
余媚不知道,她这话,正捅了江秀莲的马蜂窝,她现在担心的就是晚晚不愿意回来,余媚居然还在晚晚面前说这种风凉话?
既然你不仁,我便不义了。
江秀莲没有直接响应余媚的话,而是笑了笑,说:
“今天大年二十九了,余媚你怎么来了?是来还钱的吧?给我就行。早上我和你哥还说,家里的钱不够了,你来还钱,那正好呢。”
江秀莲这话一出,余媚愣住了。
还钱?还什么钱?
要从房间里出来的余强军也愣住了。
江秀莲可不管他们,继续说着:
“啊?怎么了?不是来还钱的吗?余媚,今年工厂效益不好,都没挣到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咱们虽然是最亲的亲戚了,但也是要明算账的。之前你哥借给你的钱,你看什么时候还给我们啊?我和你哥也不容易啊,要养三个孩子呢!……”
余媚今天来的目的,是要钱的。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秀莲看着,余强军不敢把拿出来的钱给余媚了。
余媚不仅没要到钱,还给自己背了一身的债。
看江秀莲不像是说笑的样子,余媚也害怕了。
虽然每次找她哥要钱,她知道她哥好充面子,所以每次都捧地他说“给、不用还”的。
但是,她也为了显得面子上好看,也都说的是“借、有了一定还”这样的话。
江秀莲有儿子傍身,如果她拿着儿子当借口的话,她哥余强军说不定真的让她还钱的啊!
那些钱,她早就用光了,哪还有钱还?
更何况,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还!
余媚心虚,也顾不得这一次来的目的了,趁她哥还没发话之前,找了个借口快速溜走了。
余媚走后,江秀莲瞥了一眼讪讪地站在一旁的余强军,没有说话,心中冷哼。
以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们就真当她不知道吗?
以前给出去的钱,很大可能是要不回来的,但以后,余媚还再想拿到钱,那是不可能了。
在江秀莲和余媚说话的时候,苏晚就拿着行李回房了。但因为门不隔音,她们说的话,苏晚都听到了。
对于这个结果,苏晚当然乐见其成了。
余媚还不还钱的,不关苏晚的事。
苏晚高兴的是,因为今天江秀莲说的话,年后,余媚一家来拜年时,应该就不敢再耀武扬威地摆款了,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地针对她了。
这样,她就能省了不少事情,耳边也能清净不少。
…………
年三十的年夜饭,有鱼、有肉,比平常丰盛不少;江秀莲还特意地买了一些孩子喜欢的饮料。
江秀莲一直给她夹着菜,苏晚道谢,平静地吃着,心里则想的是青禹村的苏家人,不知道他们吃年夜饭了没有?
宁城没有守夜的传统,吃完了饭,帮着江秀莲收拾好厨房之后,苏晚就回房,听着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脑子里清醒地想着事情。
在苏家感受到家人的温暖之后,苏晚越来越不想住在余家了。
暑假回来的时候,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这一次,或许是受到了过年气氛的感染,苏晚很不喜欢余家这种畸形的环境。
余琴琴对她是明着的厌恶和不喜,余强军则是暗地里的不喜,江秀莲对她是刻意的弥补和讨好。
对比之下,苏晚非常怀念在苏家轻松、自在、开心的日子,想要离开余家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苏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让她早日能离开余家,远离余强军和余琴琴。
……
在鞭炮声中睡去,第二天,又在鞭炮声中醒来。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大年初一,长辈给晚辈发新年红包,寄喻着新年的祝福。
苏晚得到了江秀莲给的红包,也得到了余强军的红包。
但余强军给的红包,他给得不情愿,苏晚拿得也有些膈应。
给孩子的新年红包,虽然不用很大,但也没有给一分钱的。
苏晚拆红包时,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表达她心中的无语了。
……
第100章 那个男的,睡的是我的床
年初二的时候,江秀莲要回娘家。
苏晚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又想到,如果呆在家里,就会遇见很多余强军那边的亲戚,那还不如跟着江秀莲去江家呢。
对于江秀莲的娘家亲戚,她名义上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等人,苏晚没有恨,但也亲近不起来。
当初跟着江秀莲回城,苏晚感受到的第一份不安和害怕,就是来自于江家人。
或许他们当初对苏晚说“你妈妈再婚了,就不要你了”的话,只是嘴贱的开玩笑,没有很恶毒的目的。
但对于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来说,这些没有分寸感的玩笑,足以让他们产生恐惧和不安,影响他们的生活。
因此,即使现在在江家,每个人都对她笑脸相迎,苏晚也都兴致缺缺。
“晚晚,你成绩好,有时间来给你弟辅导辅导功课呗?他现在初三,眼看着六月就要中考了,他还有好多知识没学会呢。”
江秀莲大哥的妻子王艳梅,将一把糖果塞到苏晚手中,一边说道。
江秀莲的母亲于贵英附和着说:
“对,苏晚,你多教教志超,有你带着,说不定他也能考上宁城高中呢。”
志超,江志超,就是王艳梅的小儿子,也是于贵英最宠爱的孙子。
已经初三了,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但打架闯祸的事,十件里,有八件是有他份的。
此时,他正一脸不爽地看着苏晚。
苏晚对上他的眼睛,笑着说:“好啊,初五之后,图书馆就开门了,我每天都会去图书馆,到时候,表弟带著书到图书馆找我,我教你。”
是认真学习的,请教一两个问题,她可以大方地教一下。
但江志超这样的,显然是不想学习的。
上门来教他,当人傻呢。
到时候,江志超没学会,说不定还会怪她教得不尽心呢。
从江志超的态度中,苏晚就能知道,江志超是不想学习,是不会去图书馆找她的。
那时候,就不关她的事了,也怪不得她了。
“志超,好好跟你晚晚表姐学啊,咱们也考个宁城高中,晚晚都能考上,你也一定可以考上的。考上高中之后,咱再考大学,啊!”
苏晚笑着看向说话的于贵英,老太太对孙子的滤镜,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
江秀莲是带着苏晚和余成回娘家的,余强军并没有一起,他要留在家里招待上门的亲戚。
吃过了午饭之后,江秀莲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在走廊里时,听到屋子里很安静,苏晚还以为,来给余强军拜年的亲戚已经走了。
因为余强军在纺织厂里当主任,大小是个领导,他家那边的亲戚,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习惯来给他拜年,或者带着礼物来求他办事。
因此,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都是最吵的,现在这么安静,苏晚都觉得有些反常了。
进门后,看到余强军正和一男一女低声说着话。
看到江秀莲进来,两人向江秀莲打招呼,又表现得很欣喜地拉着余成一直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