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联航的总经理,在昨天就跟着救援队,去到救援的第一线了,留下了李副总在公司主持工作。
李副总说完话,就开始安排各部门的任务。
距离出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一些乘客的家属,已经到了机场来问消息了,必须要有人去安抚家属,还要有人去应对媒体。
飞行员训练营里的人,男生都被派去搬运救援物资,而苏晚,则是被安排去机场安抚家属。
贺延担心苏晚的状态,一直陪在她身边,苏晚劝贺延先去忙自己的。
“我没事了,昨晚那样,是因为还没有缓过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消沉着,什么都不做,还不如振作起来,多做一些,尽量地为他们多做一些。”
贺延温柔的目光看向苏晚,眼里满是心疼,“公司里的事,陈屿梵他们能处理,我今天就陪着你。”
苏晚想了想,没有多做推辞。
失事的飞机,是从首都起飞,飞往云城的。飞机上的乘客,多是首都人,或者是在首都工作的。
今天知道了消息,家属们就赶到机场来了。
机场也特意为家属们准备了地方,让他们休息。
苏晚刚靠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嚎哭声,撕心裂肺的。
苏晚的鼻头一酸,他有点不敢进去,不敢去面对那样的场景了。
苏晚定定地站着,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苏晚突然回头,看着贺延问:
“如果我飞机失事……”
“晚晚!”知道苏晚想要说什么,贺延脸色一边,出声打断苏晚的话,“晚晚,你身上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贺延的话,说得严肃而坚定。
这句话,既是跟苏晚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贺延又重复了一边。
苏晚忽然不敢去看贺延。
现在,她仅仅是假设,贺延就这么严肃认真地反驳她,不允许她将话说出口。
但是,上辈子,她的的确确是遇上了空难了。
那时候,知道消息的贺延,该有多难受啊。
怕苏晚又说出什么话来,贺延推了推她,“进去吧。”
……
第366章 命运没有善待她
已经有公司的同事提前到了,正在安抚着一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家属,苏晚认出来,自己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哭声,就是她的。
看到那名同事已经满头大汗了,苏晚刚想要走过去帮忙,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哭声,同样是哭得撕心裂肺的。
是一位头发凌乱的老阿姨。
老阿姨哭得已经有些脚虚无力了,苏晚马上跑过去扶她,才不至于让她跌坐在地上。
“阿姨,我扶您先到里面坐着。”老阿姨的整个身体,几乎都靠在了苏晚的身上,苏晚吃力地将人扶到椅子上。
看人已经坐下了,贺延适时地递了杯水过来,“您先喝一口水,缓一缓。”
老阿姨的眼泪,仍然是止不住地流着,她看了看苏晚和贺延,哽咽着问道:
“你们家是不是也有人在飞机上?”
苏晚和贺延对视了一眼,知道老阿姨误以为他们也是家属了,苏晚解释说:
“阿姨,我是华联航公司的员工,这次……”
“你是华联航的?”老阿姨眼神凌冽地看向苏晚。
苏晚心里知道老阿姨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阿姨,我们华联航……”
“你们还我儿子!”说着,就将手上端着的水往苏晚的面上泼去,“把我儿子还给我!”
意识到老阿姨的动作,贺延就快速地挡到了苏晚的身前,但还是晚了一步,水已经泼到了苏晚的脸上了。
水顺着额头,睫毛,鼻子,脸颊,滴下来,滴到了衣服上,滴到了地上。
苏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对一脸担心地拿着纸巾给她擦脸的贺延笑了笑,说了声“我没事”,就推开他,看向老阿姨。
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苏晚才说:“阿姨,我们很抱歉。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也在尽力地去挽救,去挽回损失……”
“挽回?怎么挽回?你们能把我儿子的命给救回来吗?”老阿姨红着眼,哑声质问着。
“我就这一个儿子啊……昨天上飞机之前,他还跟我说,说等以后他挣够钱了,也要带我去坐坐飞机……”
“他以后都回不来了啊……”
老阿姨已经泣不成声,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苏晚无措地站着。
看到苏晚这样,贺延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
“贺延,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在这一刻,苏晚忽然茫然起来。
她突然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不是正确的了。
她真的可以当好机长,为飞机上的乘客的负责吗?
贺延紧紧地揽着苏晚,像是给她信心和支撑,“晚晚,你没有错,这只是偶然的……”
“……阿姨——”
苏晚一个箭步跨了过去,跪下来接住晕倒了的老阿姨。
老阿姨伤心过度,哭晕过去了,苏晚已经顾不得去想自己心中的那些情绪了,忙前忙后地照顾着她。
因为担心她,苏晚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
看到老阿姨悠悠转醒,苏晚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阿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什么,您都跟我说。”
老阿姨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没有出声回应苏晚。
苏晚猜,她可能是对自己还有怨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仍然静静地守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都以为老阿姨不会再开口了,却又听到她说:“……姑娘,对不起啊,刚才我冲动了。”
因为哭得太久了,她的声音,已经非常沙哑了。
沙哑的,低低的,闷闷的声音,却无名地让苏晚鼻头一酸。
苏晚抬头看向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对老阿姨摇了摇头,说:“阿姨,我没事的,您不用感到抱歉。”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苏晚说的话,老阿姨自顾自地在那儿低低地说着:
“我儿子,小时候读书就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前三的,高考的时候,他要是没有失常,以他的能力,是能考进清大的,但他没考好,最后去了民族大学。”
“他是前年才毕业的,一毕业就分配到了一个很好的单位……他们单位的领导,也很看重他的,这次是派他去羊城参加培训的,说培训回来,就给他升职。”
“我儿子还没有对象,我们都商量好了,等他升值了,我就给他安排相亲……我儿子自己长得一般,他也没想找个多漂亮的,他要求很低,说只要人品好,踏实的就行……”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姑娘,我什么时候能将他接回家啊?”
听到这话,苏晚一直忍着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失事的飞机,以极高的速度从高空中俯冲下来,轻则,机体受损。
重则。
粉身碎骨。
没听到苏晚的回答,她又说道: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啊?……姑娘,我刚才是冲动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去帮我问问,什么时候可以接他回家?啊?老祖宗都说,落叶归根……”
苏晚掩住心中的悲恸,点着头说:“好,阿姨,我待会儿就去帮您问。”
“可以现在就问吗?”
苏晚还是点头,“好,我这就去问。”
“谢谢你啊,姑娘……刚才真对不起,你原谅我啊!”
……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了,但答应了老阿姨的,苏晚还是去帮她问了,得到的结果,也当然是让她失望的。
苏晚一整天都待在机场,陪着老阿姨,贺延也一直陪着她。
最后,他们将老阿姨送回了家,才回去。
回到家的苏晚,虽然没有像昨天那样消沉,没有活力,但她却变得更加沉默。
吃完了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第二天,在家里吃了早餐,苏晚就又去了机场,这一次,她非常坚定地拒绝了贺延的陪同。
之后,连着好几天,苏晚每天都去了机场。傍晚回到家之后,就呆在书房里。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
最开始的时候,贺延以为苏晚是像之前那样,去安抚那些家属们。
但后来,华联航聘请了专业的心理专家团队去安抚遇难者的家属,家属们也都不再去机场等消息了,但苏晚还是每天都去机场。
贺延就知道,苏晚是在寻找答案。
寻找那个能够解答她心中的迷茫的答案。
……
出了空难,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在事发的第二天,交通部和华联航联合召开记者发布会,向社会公开这一事件,以及后续的救援部署行动。
消息一出,不少人都人心惶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