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是打你把我当傻子骗了两年!”郑天荷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独生子?嗯?”
庄文林张嘴想辩解,郑天荷却已经再次扬起手。
“啪!”
第二记耳光比第一下更狠,打得庄文林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走廊墙壁上。
“这一巴掌是打你居然同意那种丧心病狂的交易!”郑天荷的眼眶通红,“连我也可以交换?我是你衣柜里的衬衫还是你书架上的小说?”
庄文林的嘴角渗出血丝,他狼狈地用手背擦去:“小荷,我是被逼的……他用刀威胁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经历什么?”郑天荷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颤抖,“三天!他在这里住了三天!你知不知道我面对一个和你一模一样,却又处处古怪的人,有多心惊胆战,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小荷……”他伸手想碰触她,却被猛地躲开。
“别碰我!”郑天荷像触电般后退,“现在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想吐!”
庄文林抓住门框:“让我进去好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郑天荷甩上门,门内传来她的声音。
“我已经把你的东西打包好了,明天会寄到你公司。钥匙交还给物业了。”
庄文林在门外拍了半小时的门,指节都拍得通红发胀。郑天荷靠在门内侧,冷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这里有人持续骚扰。”
二十分钟后,庄文林被两名民警带走时还在不甘心地回头张望,嘴里喊着:“小荷!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厉。
晚上郑天荷再度来到千年刚通网的直播间,向网友们汇报事情进展。
“姐妹们,我来汇报后续了。”她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疲惫却释然的微笑,“这家人简直是个连环套,弟弟阴毒得像条毒蛇,哥哥自私得令人心寒,父母又蠢又拎不清……”
她摇摇头,“我真是鬼迷心窍才会差点嫁进这种人家。还好老天开眼,让我在结婚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网友们高高兴兴地为她庆祝,脱离苦海。
【太好了!我还担心小姐姐会心软原谅那个哥哥呢】
【这种家庭嫁进去就是火坑啊!恭喜脱离苦海!】
【小姐姐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路窈在连线那头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这样最好,不用她多费口舌指点,自己就能看明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撞击声穿透墙壁传来。
“砰!”
紧接着是家具倒地的闷响,男人野兽般的咆哮,还有女人压抑的尖叫伴随着啜泣。
郑天荷脸色一变。
【什么声音???】
【天啊,是不是家暴??】
【这动静太吓人了吧……】
“隔壁那家男的又在打他妻子。”郑天荷脸色也不好看,“我之前报过警,但……警察说是家务事,调解一下就走了。”
“家务事?”路窈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时候犯罪也能用‘家务事’来开脱了?”
她眼皮一抖,敏锐地感知到有一段与她相关的因果就在附近。
“小荷,去看看,我给你一道贴身护身符。”
郑天荷本就看不惯隔壁的事情,想管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这时神通广大的主播说给她一道符,她自然是眼前一亮。
“好!”
屏幕内路窈掐诀,一道金光突破屏幕,钻入郑天荷身体内。
郑天荷站在隔壁门前,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路窈给她的护身符像一团烈火在血管里燃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开门!”她用力拍打防盗门,金属门板在她的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接着是男人粗鲁的吼叫:“滚远点!少管闲事!”
郑天荷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被这声怒吼吓退。
但现在……
她攥紧拳头,后退半步,然后猛地一拳砸在门板上。
“砰!”
整层楼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郑天荷收回拳头,看到坚硬的防盗门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处足有四厘米深。
【卧槽!姐姐帅炸了!】
【这门是纸糊的吗???】
【主播的符也太猛了吧我也想拥有!】
直播间瞬间沸腾。
门内的人估计也看见了门上凸起的拳头,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再不开门,我把整扇门掰下来。”郑天荷威胁道。
十秒后,咔嗒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淤青的脸小心翼翼地探出来。
她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还在渗血,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眼中那种被长期虐待后的麻木与恐惧。
“那个家暴男呢?”
郑天荷现在有力气和手段,急不可耐地想找到那个男人打一顿。
“他……他可能死了……”女人颤抖着说,声音细如蚊呐。
郑天荷心头一跳,推开门冲了进去。
第165章 嫁衣
客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椅子、碎裂的玻璃杯、被扯烂的窗帘。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央,一个魁梧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脑勺处一滩暗红的血迹正在不断扩大。
“怎么回事?”
郑天荷懵了。她还没大显身手呢!
她蹲下身,试探男人的鼻息。
还活着,但呼吸微弱。
女人蜷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兔子:“你、你那一拳,他看傻了,我顺势推了他一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叫救护车啊!不然要死人了!】
【但是是正当防卫吧?】
【家暴男活该!小姐姐别怕!】
郑天荷注意到女人的手腕上有一圈圈新旧交替的勒痕,像是经常被捆绑留下的。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叫什么名字?”郑天荷轻声问。
“……宋莎。”
路窈的嘴唇几乎与那女子同时翕动。
是她!
那个曾在绣楼里以泪洗面的姑娘,轮回转世后仍在承受着世间的磋磨。
但路窈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柔弱的身躯里藏着倔强的魂魄。
那些苦难终将成为她破茧的刀。
就像千百年前,那个深夜里攥着嫁衣决然出逃的身影一样。
……
千年前。
宋家小姐宋莎的闺房里,烛火摇曳。
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在红绸上绣出最后一对鸳鸯的羽翼。
“小姐,天色暗了,明日再绣吧。”丫鬟轻声劝道。
宋莎摇摇头,唇角漾起甜蜜的笑意:“就剩这最后一针了。”
她的指尖轻抚过交颈的鸳鸯,那鲜活的纹样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锦缎上振翅飞出。
红绸嫁衣在烛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晕。
宋莎将它捧在胸前,脸颊染上淡淡的红霞。
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那日媒人上门说亲时,她躲在雕花屏风后,听见俞家二公子俞成仁的名字,手中的团扇险些落地。
她记得在慈云寺的桃树下,那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公子。
春风拂过,落英缤纷,他转身望来的那一眼,让她心跳如擂。
七日后,俞家的聘礼便送到了宋府。
两家门当户对,这桩婚事人人称羡。
宋莎每日都在闺阁中绣制嫁衣,还为心上人精心准备了香囊与手帕。
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少女最美好的憧憬。
可就在嫁衣完工的次日。
俞家来人神色慌张,与宋家长辈在正厅密谈。
府中仆役噤若寒蝉,连廊下的画眉都停止了啼鸣。
宋莎倚在朱漆栏杆上,手中的绣帕绞成了麻花:“莫非……婚事有变?”
整整一日,她水米未进。
夜幕降临时,母亲红肿着眼睛推开了闺房的门。
“我苦命的儿啊……”
“娘亲!”宋莎扑进母亲怀中,声音发颤,“可是俞家……”
母亲抚着她乌黑的长发,泪落如雨:“莎儿,俞公子他……殁了。”
宋莎踉跄后退。
她睁大眼睛,却看不清母亲的面容,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前一黑,她栽倒在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上。
醒来时,烛泪已堆满铜台。
那件鲜红的嫁衣静静挂在屏风上,鸳鸯的羽翼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
母亲的手抚过她的额发:“莎儿,你可是真心爱他?”
少女的泪水浸湿了绣枕。
她确实心动过,但更明白人死不能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