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睿伸出手，然而却不是去拿文件，而是从那堆狼藉中捡出一个半空的酒瓶，猛烈地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让艾娃再次皱眉。
“告诉秦墨钧，”他抹了把嘴，无所谓地道，“别跟我谈条件。他现在能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因为谁？我要他基地里所有关于海军‘系统’屏蔽、神躯驯化技术。立刻、全部共享过来。资源？呵，等活下来再说。”
这都已经不是谈判了，而是掠夺。艾娃知道，泽塔斯基地百废待兴，秦墨钧需要资源来稳定人心。但是梁思睿显然不在乎这些，他只要最快能成战斗力的东西。
她开始有点想念弗雷德了，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弗雷德治得了这个疯子。她的鼻子一酸，目光转向窗外。虽然看不见，但在那里的某片土地上，一块崭新的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
“那么M先生那边…”艾娃收回目光，迟疑地道，“他点名要和你谈，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和那位谢姓商人的事情…”
“利用？”梁思睿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他在桌子上随便摁灭了一支烟头，忽然欺身靠近艾娃，声音逐渐带上了压迫感，“那不是利用，那是事实。”
他的眼睛终于看向了艾娃，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却全是算计和狠厉：“你去告诉M，他当初是怎么踢开了姓谢的，吞掉了她的一切？他是不是觉得我梁思睿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好打发？还是他觉得，在海军的绝对力量面前，他那个像过家家一样的M基地，能独善其身？”
他沙哑的嗓子里开始发出笑声，越笑越狰狞：“跟他约时间，就明天，让他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顺便想清楚，是要和我这个疯子合作，还是等着被我或者海军，一起拖进地狱。”
艾娃被他的疯样刺痛了眼睛，她无力地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全是痛心。她觉得梁思睿正在带着整个阿尔法基地，不，整个人类基地，做着一场豪赌。
“知道了，我去安排。”艾娃低下头，不再尝试劝说。
她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终是转身离开。
梁思睿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想抬头看看窗外，但是烟雾依旧缭绕，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远方，他看不清。
他打开抽屉，那里放着一枚羽毛形状的胸针。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攥紧，他狠狠地关上抽屉。他不需要被打理，不需要被安慰，他只需要力量，足够强大到撕碎一切敌人。
而感情…那种软弱无用的东西，连同那个会让他心痛的名字，都被他深深地埋葬在心里的阴暗角落。
【宙斯盾号】某个装饰豪华的办公室。
“阿尔扎斯上将，这就是这次的执行目标吗？”一个像毒蛇一样阴森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竖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他用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桌上的一沓资料。
“白羽，你这次最好不要像伊莱亚斯那样搞砸了。你作为白家的顺位继承人，应该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要是你还想和沈家，争一争高下的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但不同于之前面对伊莱亚斯时候的颐气指使，这次阿尔扎斯的语调委婉下来。由此可见他口中的白家，也是一份不可小觑的力量。
“自然，我可是很期待这次的行动呢。”白羽抚摸着嘴唇，病态苍白的脸和红艳的嘴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北方联盟黑山城。
还是上次的议事厅，叶桉三人随着带路的工作人员踏入房内。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这次桌上摆放了水果和精美的点心。李岳，黑山城的指挥使在桌前正襟危坐，似乎正在等待叶桉几人的到来。而一旁几位也是上次叶桉见过的负责人。
“李指挥使，很高兴又见到您。”叶桉大方地对着李岳伸出手，她的一举一动带着梁思睿处理公务的影子。
李岳见三人进来，立即起身迎上来。他脸上带着上次未见的笑容，甚至称得上慈祥。
“叶小姐，欢迎三位今日赴约。”李岳已经调查过了，那个突然崛起的“北境网络”以及“风速物流”，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面前这三人。他心中暗恼，上次是他看走眼了，就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这次的会谈。
但李岳面上的笑容依然十分热络，他甚至亲自为叶桉斟上热茶，氤氲的蒸汽暂时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叶小姐，谢女士，还有蘩女士，实不相瞒，今日请三位来，是有一事相求，也是有一事相告。”李岳诚恳地开口。
他示意三人品尝桌上那些在末世堪称奢侈的点心，随即斟酌着开口：“‘北境网络’和‘风速物流’给我们黑山城，乃至整个北方联盟带来的变化，堪称颠覆性。信息通了，物资活了，人心也就稳了。以前我们各个据点就像是黑暗里的孤岛，现在，总算能看见彼此了。”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之前那些苦不堪言的日子。旁边几人的脸上也适时地流露出同感的表情。
叶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她没有接话，她知道李岳还有后文。蘩姨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端坐着，仪态万方。但谢幼薇就没那么客气了，她捏起一块漂亮的点心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自顾自享受着。
李岳见叶桉沉得住气，无奈地继续道：“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后，希望三位能帮忙，将网络的覆盖范围向更偏远的几个重要资源点扩展。当然，所需要的一切人力、物力，都由我们全力承担，所有权属于‘北境网络’，我们有使用权。”
这样的条件可以说非常优渥，也非常谦卑了。
叶桉回头看看谢幼薇，谢幼薇冲她点点头，随即接过话题：“李指挥使，扩大网络也是我们乐见其成的。但我们有一个要求：信号塔所在之处，北方联盟有义务确保其绝对安全，并共享管理权限。我们需要知道网络覆盖区域的基本情况。”
这是她和叶桉在出发前对这次会议的预判，也是她们的目的，借用这网络来作为他们的耳目。
李岳和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有郑重。按照叶桉和谢幼薇的要求，等于她们在要求和北方联盟深深绑定，而她们几人要做的事情，北方联盟上次就已经知道了。
然而这是势在必行的趋势，北方联盟看到了这几个月在网络覆盖下的北境各地蓬勃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物资充裕的往昔，人们眼中充满了希望。
“这是自然！”李岳郑重给出承诺，“联盟将会与三位共享情报，共同进退！”
这是同意和叶桉他们结盟了。
三位年龄外貌经历各异的女子，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头脑，在这一刻获得了阶段性的成就。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相告。”李岳边上的中年女子李萌萌开口了，“东部海域最近上报了一个异常报告。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向几位求助。”叶桉认出她就是上次会谈时最后和他们讲话的那个负责人。
一副地图出现在投影屏幕上。
李萌萌走过去手指点着北境最东面的区域，那里原本应该是大海的位置，现在标注的是一片混沌，叶桉看到那上面有四个字：无尽漩涡。
“大约半个月前，我们设置的观测点捕捉到了一次极其短暂但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很奇特，并非我们熟知的任何一种污染类型，倒像是有规律的人为信号。”李萌萌回忆着获得的信息，“最关键的是，人工观测塔关于这个只留下了最后一条消息。”
“最后？”叶桉眼眸微眯。
“是的，观测塔的观察员在那天之后就消失了，而记录里最后留下的只有三个字——”
“幽灵船”
第67章
梁思睿手里夹着烟，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梁指挥使，这就是根据您的要求找到的最贴切的污染场。”秦墨钧满腹心事地看了一眼梁思睿，他对于几天前的会面还心有余悸。在那次会面上，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否决了一切泽塔斯基地的合作提议，反而甩出了一套非常疯狂的方案。
但是他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这个方案虽然激进，却能把利益最大化。
“阿尔法提供出入副本的技术，M基地出物资，泽塔斯提供对神躯的关键驯化技术。只要攻下那个污染场，里面的物资你们两个基地平分。而我，只要神躯。”梁思睿仅仅这一句话，就把那位M基地的新贵也一起拖下水。
艾娃身边跟着探头探脑的阿澈，此时她担心地看着面前的副本入口，又看着梁思睿，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师父，我们真的要进去里面吗？”阿澈不太确定地问，他还略显稚嫩的脸上现在有点畏惧，脸色苍白，鼻翼旁的雀斑更加明显了。没办法，这不是他胆小，实在是面前这个副本…太可怕了…
梁思睿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一直神态自若的M先生，两人的眼神正巧在空中相碰，略显疯狂的眼神迎上探究的目光，仿佛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