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睿却没有任何停滞,他眼神亮得发光目标明确,只是一个回合就把关窗的那个同学打翻在地,顺手扯过了他的袖章。
旁边袭来一把扫帚,带着劲风,但是都没能擦到梁思睿一点。他如豹般窜回叶桉身边,给她戴上袖章,再给自己也戴上。
果然,一旦戴上袖章,旁边的几个值日生就像被卡壳了那样,维持了进攻的动作没有几秒,又乖乖地回去做值日工作了。而黑板上,值日生的名字仿佛发生空间扭曲那样闪了一下,随后改成了“陈小燕”和“唐楠”,就是叶桉捡的那两个学生证。
但是那两个被抢了红袖章的同学,却慢慢变透明,最后消失了。
叶桉冷漠地看着这些,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发现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一抬头正想去找粉笔,却见有个值日生脚步匆匆地出了教室。而它手里拿着的是几件教学用具,其中赫然躺着那支粉笔。
“拦住他”,叶桉赶紧拉梁思睿。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开启了技能,自己也飞奔了过去。
梁思睿不用她提醒已经再次窜了出去,不过这次他没有这么幸运,路上好几个同学拦住了他。它们似乎也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碍于值日生的身份而不能动手,但就是用身体阻拦着。
于是两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拿着粉笔的值日生摆脱技能影响,转出了走廊。
“跟上,看看它要去哪儿。”梁思睿喘着气,他才摆脱值日生的纠缠。
两人到了走廊,前面那个同学走得非常快,一眨眼就转了个弯不见了。
糟了,跟丢了。叶桉心里一阵懊悔,跟着梁思睿转过那个走廊,却见面前是一条死胡同。这种情况下它不可能走到其他地方去。
“它应该还在哪个房间里。”叶桉因为走得太快现在还在喘气。
梁思睿往前一站,眼神锐利地来回扫视那些房间,目光定在最后那间。那里的门似乎没有关严实。
他拉了把叶桉,给她看他的发现,叶桉点点头但随即又拉住他摇摇头。
叶桉想到了第四个规则【进入办公室前请先敲门三下】。这些房间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不同,也没有办公室的标签。但是如果站在学生的角度思考,下课后把教学用具送去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叶桉把思路说了出来,其实她很不想去面对那个教授,可是现在看起来没有选择。
两人低声商定了行动计划,这次是叶桉上去敲门。
“嗒嗒嗒”,空荡荡的走廊里因为敲门而出了回声。叶桉轻叩着门,里面并没有任何反应。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敲,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教授正无声地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地看着叶桉。叶桉根据商定好的行动计划,把早已准备好的课本从破书包里拿出来,随便翻了一页举到胸前,示意想要老师答疑。
教授站门口良久没有动,从他模糊不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反应。见到此景,两人背上冒出冷汗。梁思睿在后面扯扯叶桉,示意准备按照计划撤退。却见这时教授突然动了,它伸手做了个往里请的动作,示意叶桉他们跟着进来,自己则转身进了黑暗的小房间。
叶桉和梁思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戒备。
进不进?叶桉用眼神问。
梁思睿不答,他探头张望了一下里面,牵起叶桉就迈步进去。
第6章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点着昏暗的灯,房间内没有几个家具。
叶桉随便看了一眼,差点没叫出来。只见最靠里面墙壁的地方放了一个办公桌,这个办公桌还穿着学生的校服,甚至手臂上还佩戴着值日生袖章。它的背部现在成了桌面,四肢着地成了桌腿,牢牢地支撑起整个桌子。而本该是一个抽屉的位置,现在却是一团黑色的头发。
是之前进去的那个值日生!
教授径直走过去,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梁思睿也脸色不好,但是他迅速跟上教授站到桌边,还把课本摊开放桌上。
教授看着课本,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他握住抽屉上的那把黑发,一下拉开了抽屉开始翻找。
抽屉被安静地抽出来,内部的空间是一个凹陷的人脸,它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叶桉看到了粉笔就躺在人脸凹陷处的一堆杂物里。
这张突然出现的脸让叶桉差点忘记他们的计划。她强迫自己冷静,随后和梁思睿对视一眼,她读懂了他的眼神:他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叶桉深吸一口气,凝视着“教授”骤然发动了技能。
【洞悉】
瞬间,教授翻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一边的梁思睿想都不想抓起粉笔,一脚踢开大门,带着叶桉拐上走廊。
梁思睿在前面带路,叶桉心里很着急,因为她不知道对教授用了技能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没有多久她就知道了。
只见教授从那个房间里面追了出来,它的模糊脸庞不再平静,扭曲的五官透着直白的愤怒。他的手已经化成了巨大的圆规和锋利的钢尺,似乎随时都能把学生给切割了。但是奇怪的是,它并不奔跑,只是坠在叶桉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
是规则!走廊的规则对教授也有限制。
想到这里,叶桉又对教授丢了几个技能,这样它的速度就更慢了,眼睁睁地被甩开了一个走廊。
太好了,叶桉已经能看到教学楼的大门了。
这时,斜刺里叶桉看到了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晃了一下。
是那个清洁工!
叶桉眼睛转了转,她想到个问题,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走廊的规则能够短暂地压制住教授,但是出了这个教学楼呢?从这里的怪物速度上看,它会很容易在校门口就赶上两人,到时候避免不了一场大战。而且,就算安全出了校门,那么会不会被追杀到安全屋呢?叶桉绝对不想让防御脆弱的安全屋暴露到敌人面前。
叶桉一把拉住马上要出教学楼的梁思睿,拖着他反而往拐角处走。她来不及解释自己的计划。
梁思睿非常不解,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拉着他的手腕非常用力,看得出是下了决心。很好,关键时候发疯,他还挺欣赏这种劲儿的。在叶桉没有看到的地方,梁思睿嘴角越咧越大,眼睛闪亮亮的,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却说叶桉往拐角走,她紧张得耳膜里全是心跳声。她需要计算背后教授的距离和速度,从而刻意控制自己脚步。同时,她还用眼角余光不断留意着那片蓝色的衣角。
果然,清洁工在看到有人出现时,就会走过来,这是上次相遇时叶桉发现的。
此时清洁工是面朝他们两慢慢过来的,而叶桉就站在拐角处,身后追击的教授只要一个拐弯就能看到她。她拖着梁思睿一起低头站着,感受着前后两个怪物一起夹击的压迫感,身上仿佛湿透了那么冷。
十,九,八…她默默倒数着,心脏砰砰砰的跳
三,二,一,她只听得见自己心中的默念。
当倒计时完成,她瞬间往一边平移两步。
身后追赶的教授已经拐了个弯过来,它兴奋地发现那个冒犯自己的学生就在前面,它高高举起两个幻化成圆规和尺的前爪,今天它要好好惩罚这两个不听话的学生。
但是就在它兴奋地高举双手之际,这两个学生往一边闪开了。它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蓝色衣服拿清洁工具的人影。那个人影也看到了它,他们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几秒,教授完全忘记了低头。
不,它已经没法低头了。清洁工的眼睛仿佛一个黑洞,汲取着它的生命力。
哪怕它现在已经不是人,但是作为怪物存活着也需要那些扭曲的生命力。可是清洁工却是连这种生命力也要抽走。
教授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变换回原来的手臂,随后是腿,是身子,这些躯体都在飞速地褪去现在的颜色,变成干枯的,被风一吹就会散的颗粒。
而这不是幻觉,它的确被一阵风吹散了,只余下一个头颅兀自惊恐地注视着清洁工的方向。清洁工抓起这个头颅塞入身后的黑色垃圾袋里。
“又打扫了一个。”清洁工的声音仿佛来自飘渺遥远的地方,回荡在这个走廊里。
叶桉和梁思睿已经在教授遭遇清洁工的第一时刻,快速离开教学楼了。他们虽然不敢跑,但是走得飞快,惊起一阵风来。
“哦咦,可以不用跑了。”出了教学楼,梁思睿拉住叶桉的马尾。
从身后的动静听起来,教授应该已经完蛋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回头,生怕对上清洁工的脸。就连教授这样的怪物都会被清洁工消灭,更别说他们这种小人物了。
叶桉点点头,呼哧呼哧地喘气,她觉得自己要锻炼一下身体了。
到校门口的时候,这次保安倒是没有拦他们。两人顺利沿着昏黄的街灯回到了安全屋内。
当关上安全屋的门的那一刻,叶桉砰砰乱跳的心才开始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