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说这话,婴宁倒要问上一问,请问是你族之人参加大战了吗?”
“自是没有。”
“那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如果没有我族之人在大战的英勇献身,孙长老觉得你会在仙界安稳的修炼这么多年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孙长老一族,那时候可是闭门不出的。”婴宁勾出一丝笑意。
“你...!”
被婴宁两句话堵的一脸通红的孙长老,本就忌讳他人说自己一族之人,在大战中没出什么力气,现在被对面这女子直接给揭了出来,当然是又气又怒。
“孙长老,既然那时候闭门不出,现在也是闭嘴比较好。”婴宁又补上了一刀,气的孙长老差点晕了过去。
凤婴宁总归是剑宗的弟子,其他宗门长老此时再想将凤婴宁就地诛杀,最后也要看剑宗的意思。
丹瑶等到气氛炒得差不多了,才向主座之人和其他长老深深鞠上一躬。
“丹瑶将此事告诉仙界各宗门,就是不想师姐再一错再错,让师尊蒙羞,让剑宗蒙羞!”
“我们剑宗,向来以大义立足于仙界之中,又怎么能因为师姐一人来废弃了咱们百年的名声。”
其中深意,不过是要提醒各位长老和黎子清,立刻放弃凤婴宁这个作恶之人,以证剑宗的大道。
剑宗的各位长老,都沉默不语。
他们并没想到今日的缔结仙缘之事,还会出来了这么大个岔子。不过,说到底幸好缔结仪式还未完成,不然的话,要是凤婴宁成了仙尊的道侣后,再被揭发她犯下这等罪事,反而更麻烦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能把话说出来。
此事,需得仙尊拿主意。
最后,还是刘长老站了出来:“仙尊,这凤婴宁是您座下的弟子。”
“还看您如何处置,给诸位一个交代。”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小心的看着黎子清,都知他此人黑白分明,今日对差一点成为他道侣之人,恐怕也不会枉顾大义。
奚云旒也好奇的打量着黎子清,对接下来的时候万般兴奋。
黎子清如果轻轻放下,仙界众宗门都不会认同。
可如果真的严厉处置了,反而是自己的机会。
主座之人,今日的暗红玄袍给黎子清带来了不少的尘世气息,他幽深的眸子看向婴宁,才缓缓的开口:
“本尊弟子凤婴宁,虽有嫌隙,但此事还在调查之中,并不为罪人。”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先关押于困仙崖。”
他话一出,众仙门宗老就不满意了。
“仙尊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要包庇凤婴宁吗?”
“她残杀了那么多位弟子,仙尊现在就要轻飘飘的拿下了?!我御兽宗还不认这个结果!”
“无极宫要求一个公道!”
“对,仙尊怎能如此罔顾事实?!”
......
奚云旒在一旁冷笑着,他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
仙宗各宗门,此时恨不得将阿宁活活撕下,正因如此 ,他的机会才来了。
只要将阿宁带去魔界,离开仙界,便可保她平安。
奚云旒将这事仔仔细细的盘算了一遍,只要阿宁被逼上了绝路,就定然会跟随自己去往魔界。
那时候,什么仙界,什么黎子清,都不是他们的阻碍。
回到魔界后,他便可以和阿宁从头再来。
......
黎子清看到下面的仙界众人纷纷吵闹着要一个说法,清俊傲然的面容此时也有些怒气。
“本尊尚会找到此事的证据,如果本尊弟子当真做了,剑宗定然不会包庇与她。”
“但是,如果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就要好好等着本尊了。”
话尾之时,他带有深意的看了丹瑶一眼,此中的寒光让丹瑶不寒而栗。
丹瑶的额头之处,出了一丝细汗,立刻跪了下来:
“请师尊明察,丹瑶是为了剑宗着想,为了师尊着想,才揭露此事!”
柔柔弱弱的女声,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在今日说出了实情。
黎子清起身,将婴宁带走,经过众人带着怒火的视线之时,也传音了一句给了丹瑶:
“最
第53章
好如此。”
*
困仙崖。
黎子清带着婴宁来到了此处,山体裂缝中的飓风吹的两人衣袖猎猎作响。
困仙崖乃是一道千年前遗留下来的战场,听闻是一位上神在此处与上古凶兽大战,陨落于此。
此处的巨大山体裂缝便是当年的那位上神一刀砍下来的,只要靠近裂缝处,就能感受到永不停歇的凌厉刀风。
一刀劈天,摧山成崖。
刀风凶残,在这里多呆一会儿都可以感受到灵力的停滞,而上神对于凶兽的杀意,甚至还会攻击在崖内的人。
千年前留下来的战场,直至今日仍有余威。
后来,剑宗便将此处命名为“困仙崖”,若是宗门中犯下大错的弟子,便会被关押到此处。
“阿宁,你尚且在此处待上几日。”
“等我回来。”
黎子清抬手,画了一处结界,让刀风无法从结界之外伤害到婴宁。
今日让她待在困仙崖,不过是权宜之计。
毕竟,他等下就会动身,前往极海之处,求借溯洄镜。阿宁待在困仙崖,一是可以暂时安抚仙界众宗门,二是,困仙崖乃是剑宗重地,非剑宗弟子不可进。
黎子清又放心不下,便将结界之处又设下了自己的气息,才打算离开。
“黎子清,你不担心这件事真的是我所为?”婴宁直接喊出了黎子清的名字。
极少听到他的本名,黎子清也明显一愣。
“你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是我呢?”
黎子清看向婴宁,忽然说不出来话。
他一直在心里都没有怀疑过她,甚至今日听到此事,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如果真的是她,自己又该如何处理?
黎子清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回答不了她。
“你不会。”
“如果真的是你,我...”黎子清停顿了许久,没有出声。
他的师父教导自己,天下众生,皆是有灵。
遇恶人,便杀恶人。遇善人,则相护与。
他的不弃剑,就是纵杀极恶,不弃天下的信念。
那些被吞噬仙魂的弟子,不是恶人。
而他的阿宁,也不是恶人。
如果真的是阿宁做的,自己会杀了她吗?
......
“走吧。”烈焰般的女子已经坐在了结界之中,似乎不想再听他多说什么了。
黎子清抬眸,仔细瞧了瞧婴宁,一丝不安像藤枝从他的骨髓中爬进了胸口之处。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再说话。
对于他来说,将天下苍生置于脑后的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的到。
*
黎子清走后,67才瑟瑟的说话:
“主人,黎子清现在对您没有动心吗?”
“动心归动心,但是当他的信念和他喜爱之人在对立面时候,此时他还是做不出来选择的。”
“他背负着太多的期待和目光,甚至他也将自己也束缚着,强制着自己去分辨黑白、去分辨善恶,这种人是很极端的。”
当年凤婴宁成魔之后,他并没有念师徒多年的情分,让她逃去魔界,却还是在仙界的边缘之处,将她诛杀。
他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他不许自己的弟子会成魔。
“那主人打算怎么做?”67疑惑。
他只是系统,并不能够理解情感和信念的重要性。
“原主身体寿命也差不多在这几日就要结束了。”她缓缓开口。
不用婴宁说,0067在前几日就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生机溃散。
它并不会主动来延长凤婴宁的原有寿命,这本就违背三千小世界的天道。
更何况,延长寿命的代价,并不小。
婴宁抬手,凤眸之中皆是困仙崖呼啸着的风刃。
“他做不出来的选择,我便替他做了。”
“黎子清想保持着他的信念,那就要抛弃凤婴宁,他既然想保持普度众生的愿景。”
“那我就是弃子了。”
温潮生因着天机盘的命途和自己的私欲,便助了丹瑶一力。
而奚云旒对婴宁的疯狂占有欲,让他不顾婴宁的感受,甚至为了让她和黎子清的仙缘之事作罢,竟然设了这么一个局。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凤婴宁真的能背负这个罪名逃去魔界吗?
他们,所有人的程度都还不够。
如果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喜爱,不管他人的感受,又怎么谈得上是爱呢?
“让温潮生明白,世间万事不是皆在他的卜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