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惊然。
在奈何当差多年的鬼差鬼卒们,谁不知道那几名游鬼,可是迟迟几十上百年被困在滚滚红尘中。
尤其是领头的那位,据说是青楼戏子,痴恋王爷,守在奈何桥上等了百年都不愿投胎。
鬼差们心想,你要是喜欢,在人界的时候不去告诉那什么王爷,偏偏在冥界才醒悟,非要告诉他一番自己心意。
所以,奈何桥整日便被这些多情伤感的游鬼们搞得乌烟瘴气,酸气十足。
也难怪冥界各域都嘲笑他们奈何桥当差之人,整日干活不说,还得给飘魂游鬼们当情感导师,苦口婆心劝着它们再入轮回。
干着苦力,还不讨好。
肆白雪的摊位游魂渐多,众鬼差们心里竟然莫名心中对他起了敬意,心想这位大人物实在有能力,也盼望着他能多开解那些游鬼几句,好清一清奈何桥的酸瘴气。
所以冥界谣传,前一日还是:昔日丑陋孟婆竟转身变成地狱艳鬼!
后一日便是:奈何桥来了位三寸不烂之舌的大人物。
主标题:
惊!他竟是孟婆旧情人!
.......
冥界这段日子,虽然殿下闭关,白谢大人不知所踪,但是确实热闹的紧,仿是人间喧闹年宵。
“那位今日又哭诉了一场。”一名小鬼卒小声的说着。
“唉,要我说,婆婆也真是的。”
“哪能因为新欢就弃了旧爱啊。”
身旁的鬼卒听到此言,不仅的点头认同:
“谁说不是呢。”
“如今这妖族少族长,可是一门心思在孟婆身上,你看他生怕婆婆觉得差事累,一直在奈何桥劝导游魂投胎。”
“此情此意,令鬼感动啊。”鬼差感叹道。
而此时的主人公,喝了大盏茶听到对面游魂一段的悲情苦肠故事后,掐指算了一算:
“你说的那个俊俏公子朗。”
“他是李员外的庶子,对你使之援手,只是为了利用你,但是他后来撞见了汴梁盐商之女,自然是抛弃你了。”
“那些告别之话,不过是他撒谎说的,你这小鬼竟然还信了。”肆白雪放下掐诀的手,托着脸蛋:
“也就骗骗你这种缺根筋的鬼。”
“放心他没了你之后过的很好,最后还成为了汴梁富商,三子一女,颐养天年。”
游鬼哭声骤停,眼睛中皆是不可置信:
“你骗我!”
“李郎不会是这种人!他说了是我父亲为难,他也深觉自己配不上我,才被迫跟我分开!”
肆白雪没有废话,便伸手展开一幅流光溢彩的云雾,云雾见有人间世事、有游魂口中的李郎,更有她为情自刎后对方八抬大轿娶汴梁富商之女的画面。
雾中,面容俊秀的郎君笑意盎然,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雾外,游魂气的掀了肆白雪的伤心人摊位:
“我要杀了这个信口雌黄的小人!”
“喝孟婆汤,过奈何桥。”
“下一世便可去报复他。”
肆白雪摆摆手:
“下一位。”
而当纤瘦绮丽的身影落在他面前,肆白雪发觉后便立刻摆出一副风情万种、妖异惑人的模样:
“大人,也要让奴帮您解三千青丝吗?”
婴宁勾了勾他额侧乌发:“解青丝?”
“要是按你这法子,孤魂游鬼便不会放弃心中执念也去轮回投胎了。”
“你这添乱的法子,日后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乱子。”
肆白雪故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奴不过想为大人解决心烦之事,没想到却是火上浇油呢。”
“看来奴应该请求,让大人私下教导一番。”鎏襟琉璃翠袍的男子刻意顺着婴宁的掌心,让她感知着他肌肤的细腻。
细长眉眼,璀璨夺目。
“大人,想何时教导奴呢?”
“今晚怎样?”
第258章
“今晚,是不太行。”
“毕竟本使,可是等不及了呢。”婴宁的指腹从他乌发触碰到脖颈处,她侧首时,那株曼陀罗似乎烫了肆白雪的眼睛,
他心魂微动,便直言道:
“那便此时?”
话中暧昧,而他妖异脸庞浮着蛊人的情意。
可片刻后,肆白雪在瞧见身下万千狱火时,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
“本使实在觉得当初你那一掌,难以咽下气,思来想去...”婴宁话语微顿,而面前的小孔雀早就暗自感觉到不妙!
“老女人...!”
婴宁瞬息用术法困住了肆白雪的妖躯,让他的法诀再无发挥之地,便只能听见肆白雪的怒吼:
“老女人,你放开我!”
“您这心狠手辣的女人....!”
“快放开本大人!!”
婴宁踹在了他的背脊处,一如当初他挥的掌风,她低头轻笑,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一路好走啊。”
她眉眼恣肆,而血蕊缀在凔月姝容上,惑人得紧。
肆白雪从未觉得自己容貌在他人之下,可偏偏此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这般凔月绮丽容貌上。
此时他身形动不得,身下是无尽狱火,焦灼之间竟也生了一丝窥心。
肆白雪晃神间,丢了心魂。
这一分神,让他挣脱术法慢了一拍,而妖族之身并非是铜墙铁壁,自然也是被灼伤了一处手腕。
他甩袖,以灵力为鞭,将那人绑到了身旁。
骤然,狱火未曾近两人身,肆白雪难得认真开口道:
“既是欠你的。”
“这道伤痕便算还你的。”
手背上的伤痕手腕红肿,而肆白雪没有让它愈合,反而是以细小灵力让它化为了一株曼珠沙华的血痕。
他瓷白的手腕,被一株曼珠沙华攀爬缠绕。
肆白雪瞧着它,比划了一番:“你瞧,一模一样。”
“你觉得这般,本使就会饶过你?”婴宁轻道,她攥下肆白雪在她耳侧比划的左手,无意间碰到了他已经凝固的血痕。
肆白雪不恼不疼,他瞧着两人之间同样的东西,心情意外的畅快了不少。
而他被她契约一事,倒是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若不饶。”
他摸了摸唇侧,一副:“你我最多便是时间。”
“你想怎么着,都行。”肆白雪随口一说。
而她听进去了他的话,霎然低首轻齿咬下了一口,直至刚凝固的曼珠沙华再次血迹斑斑,婴宁才松开口:
“浮着血色的花才好看,不是吗。?”
婴宁唇间流出的话像极了喜杀戮恶的恶鬼,可偏偏她语气稚真,仿佛真觉得这般颜色才配得上她的妖兽。
她齿间的柔软似乎还停留在肆白雪的手腕处,他抬眸又瞧见了她薄唇上的一抹血色。
是他的血。
情动之时,自然无需万千繁节所束缚。
他用消瘦的掌心拂去炙热的妖血,只不过在婴宁凉薄的唇瓣上,恶意的揉了一番,肆白雪压下点点躁意。
他春水般笑着:
“是。”
“奴,自然听主人的。”
*
冥界的小道传言最近又变了,听闻是那只孔雀大人又和孟婆大人又重归于好了,众鬼差无不感叹肆白雪的用心。
瞧,连孟婆这般怪脾气也栽在了孔雀妖族的石榴裤下。
莲花池的水一激荡,白谢也不知自己在气个什么,还有种一龙爪直接拍死这只花枝招展的死孔雀的想法!
小螭龙虽然是个急躁性子,但是也知道肆白雪乃是婴宁的契约妖兽,便暂时忍耐了下去。
况且他近日总觉得身体不适,而且时时觉得龙脑袋很疼,似乎有什么自己忘记的事情快要浮出脑海里。
而当他每一次不舒服的时候,婴宁总会用柔和的灵力帮他安抚伤痛,并且悄悄将白谢即将想起记忆暂时的压制下去。
婴宁的手法温柔,螭龙也是相当受用。
只不过这幅画面落在另一人眼里,便实在有些觉得碍眼了:
“阿宁,这小爬鱼实在体弱。”
“我可瞧着他,活不过几日了。”肆白雪声音妖娆,但是看着白谢身影的眼眸倒是一道冷意。
“不如阿宁把这只小爬鱼给我,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他的动作跃跃欲试,眼见着要伸手掏鱼。
白谢听到肆白雪的话,差点直接化形,但却被一只凝脂手捞了上来,婴宁意味深长的说道:“小雪奴,你若是下厨把为诀炖了,我怕你会遭雷劈。”
肆白雪自然没听出婴宁话中的深意,他走到婴宁的身旁:
“那阿宁可以尝尝我做的桃花酥,我在妖界闲来无事,可是琢磨了好久桃花酥的做法。”他倒是没有说假话。
许久之前,妖界各族族长为表示愿和九尾一族交好之意,往九尾居地送去了不少的珍馐佳肴、灵丹宝器,但无一例外,都被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