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生人真好啊。”
“唉,确实是人好。”老员工八卦了起来:“而且听说上次院长想撮合原先生和他侄女,直接被他给拒绝了。”
“什么?他没妻子?”
老员工叹气:
“他好像是丧偶。”
“还挺年轻的,怎么就丧偶了呢?”
.......
原野离开敬老院后,又去了城郊的墓园。
一方一方的石碑在孤寂、暗淡的园区无声的沉默着,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捧着白色的鲜花来此处寻找曾经的故人。
原野已经来过千万次这里,自然很快就走到了那块石碑前。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并未蒙上灰尘。
一地并未枯萎的洁白花束,远比周围的墓碑前多很多。
“看来大家还是很喜欢你。”
原野看到了石台上有两三张卡片,写着几句悼念她的话。
他站在那里,也如同一座冰冷的石碑。
原野还是轻声问道:
“你...还怪我吗?”
他将一些掉落的花瓣轻轻扫开,右手在触碰到冰冷的石时还是有些愣神:
“时间过的真快。”
“都十年了。”
“你已经离开十年了。”
原野依稀记得初见之时,那一只雪蝶绽放的身影,而今日他却只能隔着生与死,在这里说着悄悄话。
“有时候总觉得,曾经的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甚至我根本来不及走到你身边,就被迫跟你分开。”
“猜猜看,我这么多年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他顿声,语气酸涩:
“竟然是第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
明明已经过了十年,为什么自己还能记起那晚见到她的心跳声,那是一个挣扎于深渊的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曙光。
她在自己面前说:
“你好,我是幽游。”
.....
“野哥,速度不行啊。”
.....
“飞剑不是这样用的吗?”
......
“输家的那一个,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
记忆的可怕之处,便在于无论何时何地,它总能让人感知到无限悔恨。
原野碰了碰那张泛旧的笑颜:
“尤婴宁。”
“我总是输啊。”
永永远远,在她面前,都是一个输家。
他,心甘情愿。
......
原野在墓园呆了很久才起身离开,在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不顾形象的在嘶吼着,还指着对面的女性咒骂着。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竟敢这么耍老子?”
女人有些惊慌,转身想走,却被男人粗暴的拉住。
“你...干嘛啊!”
“我们已经离婚了!”
男人死拽住女人:“离婚?!”
“我可算知道你为啥敢离婚了。”
“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
男人正想往前妻的脸上扇巴掌,却没想手腕直接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给直接攥住。
这一瞬间,莫名的让原野感觉到熟悉,而他还未来得及回想。
“你是谁?”醉鬼发问。
“给老子滚。”
原野面不改色,厉声道:
“如果你现在不离开,我马上就会报警。”
“警察可不会因为你喝酒,就会放你走的。”
原野的身型高大,看着男人的眼神冰冷至极,后者似乎有些怕了,逐渐放开了抓着女人的手,随后往后退了几步。
“好好好。”半醉的男人嘴里念叨着说不清的话。
男人的古怪举动并没有引来两人的关注。
原野只看了受惊的女性一眼,说了一句:
“你快点走吧。”
“如果他...还想...”
?!
刺啦一声。
剧烈的疼痛骤然来袭,原野颤巍巍的低下头,就看到了腹部不断涌出来的鲜血,和那把并未抽出来的凶器。
那是一把极长的刀刃,像是什么劳作用具。
可它此时却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原野的腹部直接贯穿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
喝醉的男人拿着凶器的另一端,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咳。”
原野吐出了一大口血,而伤口处蔓延的疼痛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站在一侧的女人也被面前的这一幕彻底吓到了,反应过来后便是惊慌无措的大声尖叫:
“杀人...杀人了。”
“婊子。”男人阴狠狠的诅咒道。
“我就怀疑你在外边勾搭上小白脸了,怪不得竟然还敢跟老子离婚。”
“今天让我抓到现成了吧。”
“跑到这里幽会。”
男人阴险的笑着,恍若魔鬼:
“你们这帮狗男女,我杀了你们!!”
男人说毕,才干脆利落的抽出凶器,同时一瞬间原野直接摔倒在地,满地的血色更加浓烈了起来。
刀刃的长度足以伤害脏器。
原野的眼前已经发黑,但是他仍然是强喘了两口气,硬生生的从地面的灰尘上爬起,冲向了持刀男人的身前。
而刀刃再次入体的时候,原野直接跌跌撞撞的摔在一处石阶之上。
他的裤脚沾染了尘土,一如十年前的模样。
......
风轻轻的吹,扬起了墓碑前的几片白花瓣。
“唔...”
躺在石阶上的男人,浑身因为失血而抽搐着。
但在这一瞬间,他愣了神,因为灰暗的天空之下,浮起了最后一片洁雪花瓣。
仿佛...
她仿佛化为雪蝶,又一次的飘到了他身侧。
“唔...”
鲜血不停的从他的嘴里溢出,原野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却看着那几片花瓣又从他的身侧飘走。
他匍匐在地,想要抓住一片。
只差一点...
明明,只差一点了...
他攥紧拳头,喉间的呜咽声隐隐让人作痛,却固执的想要抓住点东西,却再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这么多年,原野终于哭出了声:
.....
这一生。
总觉得好短好短。
又觉得好长好长。
尤婴宁。
遇见你的时间太短。
而失去你的时候,
太长了...
所以,天总难如人愿,那一只雪蝶远飞天际。
而石阶之上,再无声息。
消散于世,仿佛只有那一片痴心和执念,已无他人。
*
*
*
系统空间。
0067乖巧将所有的数据都传送了上去,并且奶乎乎的开口:
“主人,主人。”
“之前捕捉到的那个什么‘丘比特’系统,已经被主系统处理掉了。”0067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而且失去了系统的夏月月,人生还真是翻天覆地。”
在原剧情中,夏月月依靠所谓的丘比特系统,走上了与她本来人生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
0067没想到,这一次被彻底剥夺了系统的夏月月,竟然仍然一直沉溺于虚荣的世界。
“她借了上百万的高利贷进行整形,又被追债的人卖到了境外还债。”0067一直留意着那个世界十年来的情况。
“她迷上了d品后,几乎每天都在跟一些瘾君子打交道。”
“最后浑身溃烂,死在了一处垃圾站。”
婴宁垂眸,想到了什么:
“没想到,段甚还真是有点手段。”
“往日里倒是没看出来。”
0067听到自家主人这样说,又快速的浏览了一下世界线,好奇的问道:
“主人,段甚不只是后期一直在监视夏月月吗?”
0067将段甚的行为归咎为报复,他让境外的人监视夏月月,打算把她直接困死在那个罪恶纵行的国家。
婴宁并不打算让0067知道人性的可怕。
毕竟夏月月后期遭遇的所有事情,恐怕或多或少都有段甚的手笔。
不然那些讨债的人,又怎么回那么快的找到夏月月?
“恐怕,这个世界上,最狠不得杀了她的,就是段甚了。”
而比起杀,让她生不如死。
“还真是像段甚的性格。”
0067虎头虎脑,虽然没有太过了解其中的纠葛,但它向来什么都听主人的。
“主人,下个世界已经选择好了。”
0067又注意到系统的评分已经下来了,它立刻化身为认真工作的可爱小系统:
“段甚的虐心值1023分,虐身值为1001分;原野的虐心值987分,虐身值884分。”
“裴与卿的虐心值1099分,虐身值1187分。”
“世界评级为a+。”
0067紧接着说到:“主人,是否要开启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