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同学,我不知道你的电话有什么特殊,请问是不能拉黑吗?”席台前的女子,着了件墨色连襟盘口镶珠旗袍,唇间一抹娇俏朱红。
此时她说着话,更显浓颜齿白。
段甚不言,却直接禁锢了对方的手,趁着此时会厅没几个人的机会,而将婴宁直接扯进了展台一侧的废弃杂物间。
只有一扇破破烂烂木门的杂物间,因着两人的贸然闯进而扬起了灰尘。
在狭小的环境中,他挺拔的身影早已有了几分成熟男性的侵略感。
段甚转身的瞬间,背后木门缝隙穿透的光线与空气中的灰尘纠缠一团,而他处于两者的中央,在危险的边缘线停留。
“是没什么特殊的。”段甚说出了口。
“但是,在所有事情搞清楚之前,宁宁,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段甚微扬脖颈,是一种孤傲的保护者姿态。
“抱歉,我是为你好。”
段甚并没有说出他的担忧。
他觉得量子机的那些画面,此时还暂时得不到有力的左证。
至少,再等一阵。
再告诉她。
“段甚,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我之间,冷暴力的是你。”
“况且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或者说你还有什么事情在隐瞒。”婴宁走到一处尚且还算干净的位置。
“我...”
谁料到,段甚还未说出口,便恰巧捉到了狭窄光影中少女的几分漠然神情,随后便是有些残忍的话语:
“而且,分手了也要不离开你。”
“难道我以后喜欢上别人了,还要和你在一起?”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灰尘都吓的缓缓落下了。
破旧木门前的男人,明显在听到这句话后,眼底浮现了点点猩红色,而后又极快的消失了。
段甚压制了燥意:“你不会喜欢别人。”
“是你当时先喜欢我的。”
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怎么可能现在又喜欢上别人?
段甚竟在此时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婴宁小区门口碰到的男人,看两人的模样明明是认识的。
会是他吗?
段甚的燥意有些克制不住了。
杂物间隐约之中传来了有些焦糊的味道,又极快的消散了。
段甚胸口的躁郁弥漫开了,踱步之间,他修长的身型逐渐遮挡住了木门缝隙的光线。
男人轻轻摘下了眼镜,展露出了极具旖丽的平扬眼尾,凤眼朦胧之际,视线依旧偏执的留在少女身上。
而她几乎融于黑暗之中,险些快让他抓不住了。
“招惹了我,又想全身而退吗。”
“宁宁。”
*
“......不接电话?”裴与卿又拨打了几遍电话号,耳旁一直都是无法接通的声音。
自裴与卿和婴宁签订合同之后,他倒是每三天准时出现在婴宁家的门口,在客房补一场觉。
今天裴与卿在家门口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婴宁的身影。
小裴总脾气没那么有耐性,见不到人便给婴宁直接打了十几个连环夺命call,直到最后才从张助的口中得到消息:
尤小姐在西郊的闽堇会堂参加比赛去了。
裴与卿闲的无事,便好心准备去闽堇会堂堵一堵对方,在去的路上,脑海还思索了一番对方见到自己大吃一惊的模样。
到了闽堇会堂的室外停车场,刚打开车门,裴与卿就听到了身边有声音在呼喊着:“着火了!!”
“那边着火了。”
“快点打火警电话啊。”
裴与卿望向那一片火光之中,发现正是刚盖好没多久的商业会堂,炙热的浓雾从建筑中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而火焰正肆无忌惮的随风渐长。
周围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便又拨了电话,这次却接通了。
里边却是一个急匆匆的陌生女声:
“宁宁,你在哪啊?”
“你手机还在我包里放着呢。”
“你和段甚走了吗?”
“而且我告诉你,会堂着火了!”
裴与卿眉头微皱,发问道:“尤婴宁...”
“她在哪里?”
另一头的陌生女声发觉了拨打电话的话,并不是婴宁,才愣愣的回了句:
“我也不知道宁宁在哪。”
“比赛结束后我就出来了,”
“好像有人说,见到她和段甚在会堂里说话。”
电话里的女声似乎并不确定,颤抖的说道:
“许是...他们早就出来了吧。”
第220章
“哗啦。”
水流声在喧噪不安的气氛中带来一丝慰藉,而镜中的清瘦身段已经被炙热的温度灼出些许的燥热气。
倒是背脊隐隐的线条,让人难免生出几分轻浮之意。
段甚利落的将上衣褪了下来,在水池中浸湿,便直接递给了站在一侧的婴宁,他话中有歉意:
“抱歉,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已经报警了。”
“一会儿应该有人来救我们了。”
刚才两人发觉周围异样时,便立刻想要离开会厅,却意外的发现唯一的出门——大门竟然被锁上了。
好在这场大火,是从会厅的东南角的房间里开始往外蔓延。
他们迅速掉头,躲在另一侧的洗手间内,这里应该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呛人的烟雾从门缝中争先恐后的闯了进来,逐渐狭小房间内的空气也逐渐了,灼热的温度折磨着本就脆弱不堪的喉咙。
“咳咳咳。”段甚抵在冰冷的瓷砖上,温差的感官刺激让他暂时摆脱了一些脑海中的浑浊感。
他下意识的摸口袋,却发现刚才两人匆忙躲避的时候,不知道把手机扔在哪里了。
还好,已经报过警了。
应该很快就能有人发现他们被关在这里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周围的空气也越发稀薄,而情绪中的焦躁不安逐渐腐蚀着神经中仅存的一丝冷静。
火势渐大,墙壁上的瓷砖也开始发烫了。
氧气和烟灰掺杂,灼伤了呼吸道。
段甚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只好减缓呼吸频率。
为了保持注意力,他将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侧的人。
他垂眸看到对面支起臂膀的婴宁,发现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了,甚至纤细小巧的下巴处也冒出了细汗,她颔首喘气的模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美人多情,自是无情。
段甚忽然想到,之前从未觉得婴宁这张面孔极具娇艳、动人,甚至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心弦。
可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为何给人的感觉确是天差万别。
他又端详着婴宁的面庞....
眼睛....
鼻子....
嘴巴....
都没有变化。
直到段甚瞥见了婴宁面容的一处,他的眼睛微痛,心跳竟也落了一拍,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眼神...
是眼神不同了。
那双眼睛,不再有爱意。
段甚不由的想到了婴宁刚才所说的话,觉得苦笑不已,喉间的灼痛已经蔓延到了额侧,让他此时莫名的冒出了阴暗的想法:
宁宁,说不定真的会选择别人。
原来真的想象招惹自己一样,真的再去招惹别人啊。
男人视线痛楚又炙热,在狭小密闭的空间中步步紧逼着看似幼弱的少女,他缓抬步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对方。
浓烟愈发愈重,灼的肺部很疼。
却不及胸口处的阴暗带来的不安更痛苦。
阴暗的念头一旦冒出,就如同肆意生长的死亡藤蔓一样,叫嚣着要将段甚所有的清醒全部拉下沼泽。
门外的倒塌声传来,刺痛出了耳鸣。
火势愈发越大,可是迟迟没有人前来。
“这里马上就待不住了。”婴宁积攒好了体力,扶着发烫的墙壁起身。
身旁的段甚不知道何时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他的情况被婴宁坏上很多,喉间的咳嗽声一直未停。
清俊的面庞上也因缺氧被涨红了,眼底的黑暗在一瞬间又被他藏了起来,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倒塌的声音,哑着嗓子道:
“我们得逃出去了。”
婴宁轻轻的打开了门,炙热的火气立刻冲进了洗手间内,待她观察完环境后,立刻再次合上了门,转身对段甚说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刚才的声音,是大门塌陷了,现在我们应该可以从正门出去。”
“坏消息是...”
“火势已经蔓延到大门那里了。”
段甚闻言后,直接走到水池旁,水龙头还在毫无停歇的流淌着,他捧着水打湿了自己裸露的上半身,给身体降了温。
他又将婴宁手中的衣服重新打湿,小心翼翼的披在了她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