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血脉,世间还容得下你吗?”
她的尾音几乎是翘了起来,似乎真的有些期待。
燕启臻的身子骤然颤抖了起来,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不管不顾她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何处,而是掐着她的腰侧迟迟不愿放手。
“那你为何要救我?”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朦胧眼尾早就一片绯红,仿佛是一幅惹人垂泪的江南悲景。
“为何要救我?!”
他情愿她不救自己,也不愿听到这番话。
“阿宁。”
“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四殿下不知吗?”
“为何...?!”细微的呜咽,让他的声音似乎逐渐癫狂了起来。
“燕启臻,就允许你就利用他人,本宫就不行吗?”而她却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模样,对他的异样置之不理。
她松开了手,似乎觉得掌心有些脏。
在浓墨的夜中,他有些看不透她了。
“阿宁....你是不是不愿与我去北境?”
“才编出这般妄言?”
有些褪色的眸底,压抑着无尽的痛楚,朦胧之人却依旧苦苦挣扎的看着她。
“如果你早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
“对吧。”
“所以...”
而燕启臻还未说完,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因为...你想要踩着本宫的身上,本宫自然也需要你手中阿褚的解药。”
“你我两人都不过微微利用一下,殿下怎么就不愿了?”
“所以你救我...也只是因为白褚宁?”
他似乎终于认识到了事实,含水眸骤然浓成一片迷雾,眼底的猩红色证实着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是也不是。”
“一开始本宫确实因为阿褚。”
“后来便是觉得有趣。”
她仰头贴近那一枚红痣,缠绵的开口道:
“看着殿下万般念想为空,而付出的千辛万苦不过皆是一汪镜花水月。”
“可当真是,有意思的紧呢。”
她话音落下很久,而身旁之人眼尾的猩红之色渐浓。
许久之后。
黑夜中的朦胧男子才浑身止不住颤抖的笑了起来。
燕启臻的眼底的迷恋已经完全破碎掉,而流露出的却是无尽的痛楚,他的胸口之处几乎什么动物啃食成了一处空洞。
然后...
又溃烂发臭了。
可惜,她不知道。
最后,燕启臻克制着心口处的撕裂感,才颤颤的开口:
“白婴宁。”
“你为什么这般对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
最后几个字已经有哭声,但他将自己的眼睛隐藏于她的脖颈之中,燕启臻骤然贴到了她的脖颈之处,因着心口实在疼的受不了便恶狠狠的咬了那宛若白藕处的脖颈处。
撕咬...
痛苦...
却不能让他好起来。
然后,燕启臻听到了她的声音:
“自然是因为...”
“殿下伤害阿褚了啊。”
烟雨朦胧破碎,却迟迟不愿放手。
他的一愿之求,却因一步之错,酿成了荒谬的自欺欺人。
阿宁。
你这般折磨我...
我会坏掉的。
*
燕启臻当夜便离开了。
“主人,燕启臻去寻艽玉了。”0067注意到了燕启臻离开西域邦府的去向后,立刻给自家主人小声的说道。
“他自然要去寻个真相。”
“无妨。”
婴宁再一次的打量这一座旻朝皇宫。
宫墙乃是红砖雕纹梁,梁上瑞兽仰天长啸,保佑着一方平安。而宫中主殿气势辉煌,五爪金龙怒目而视,自然另有一番尊严。
传闻,龙眼可以看透世世间一切迷惑之象。
真龙降世,寓意明万事真理,塑万灵律法。
曾几何时。
这旻朝皇宫的真龙之气,已经有些破碎不堪了。
而宫道处的宫人几乎都是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他们都知晓最近皇宫中的气氛相当压抑,便不敢再做什么自己份外的事,以防哪天一不小惹了哪位贵人。
而皇宫中的古怪,便是从一开始传闻陛下得了病时开始的。
后来又有一些传言说,陛下不是病了,而是被什么百年妖祟附了身。
紧接着没过几天,他们就发现自己身旁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宫中做事的人都是一些明白人,自然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要堵住他们的嘴巴,人人此时都惶恐不安着,不敢提一句陛下之事。
婴宁走到乾坤宫前的时候,便余光扫了一眼殿外。
想来...也是最后一眼罢了。
这历经几朝的宫殿表面上依旧是千年威严的模样,可这一切不过是幻象。
权力的巅峰便注定会形成更浓厚的血气,而埋藏了数不尽的白骨,数不清的血肉的位子,最能腐蚀人心。
“宣,昭宁公主进殿!”尖锐的太监声响起。
第178章
旻朝皇帝以孙皇后相邀为暂时的借口,将婴宁留在了皇宫中的一座陵云殿。
这并非是一个能让人信服的借口,但是由于皇帝此时对寻找燕启臻的急躁,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因忌讳这远道而来的昭宁公主善武的缘由,在婴宁”居住“的宫殿外,皇帝便安排了不少的禁军。
往日里除了孙皇后前来安抚一番,便只剩下几名不喜说话的宫人,她们平日里照顾婴宁的起居,暗地里便监视陵云宫的情况。
而今日,却有一位不速之客。
燕景胥迈进陵云宫中,看到便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美人画,她身穿朱色貂裘而微躺于贵妃榻上,也不知晓是什么本事,竟然让她身旁落下了一只罕见的翠翎鸟。
她轻举白玉扇,遮住一道并不刺眼的冬日暖阳。
扇露半侧美人面,却只窥得凤眸下的淡淡阴影。
许是睡的熟了。
而那一只翠翎,相当乖巧的在贵妃榻上的一侧,微微探出头,似乎想要看一看这入画的仙人到底是何般模样。
让人不忍打破这般美景。
燕景胥不由地放慢了脚步,可一旁的声音还是惊醒了画中人。
“殿下万安。”一旁服侍的宫人,见到燕景胥便轻轻的行了礼。
燕景胥走近了一些, 也悄然入了一截画卷。
婴宁闻声,便从贵妃榻上起身。
“六殿下。”她轻言一句,那翠翎却跟着她走近了燕景胥的身旁。
“昭宁公主,在宫中可安好。”燕景胥自然是知晓父皇为何此时将婴宁留在宫中,今日他寻着一个机会便来了陵云宫。
此时皇兄复宠,而父皇似乎还在苦苦的追查四皇兄下落。
当听闻她被留在宫中的时候,他立刻进宫求见父皇,打算说出此事的不妥。
昭宁公主乃是西域之人,即便是为联姻之事而来,也需得以贵客之礼相待。
怎可,如同囚犯一样关于宫中?
“殿下无需担忧,昭宁在宫中一切都好。”
“陛下和皇后娘娘留昭宁在宫中闲住,昭宁也算得上有机会欣赏一番宫中美景。”
她话声刚落,燕景胥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他知晓她在说谎。
被困于这陵云宫中,哪里有什么美景可赏?
燕景胥不免有些后悔,却实在无能为力。
他觐见被拒后,那一日便打算亲自前去乾坤殿求见父皇。
才刚进宫,不知道是何人泄露了消息,半路上就被皇兄截了下来,太子燕鼎钧直言劝导他不要插手昭宁公主的事情。
“皇兄,你来评评理。”
“昭宁公主,她因为燕启臻的事情,就要承受这番待遇?”
“这到底是何道理。”
“我朝乃是礼仪之邦,这般做法和那并未教化的蛮夷之人有何区别?!”
“我定然要找父皇要个说法。”
“我现在就要去拜见父皇!”燕景胥绕过太子,想硬生生的直接去到皇帝居住的宫殿。
“景胥!”
“燕景胥!你给我站住!”太子燕鼎钧立刻拽住了他。
太子的力气比起燕景胥而言,并算不得上是阻拦,被他轻松的挣脱了出来。
“燕景胥!”
“你小子,给我站住!”太子见状,竟然没有维持住往日的温雅,而是有些着急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燕景胥,你别以为父皇宠溺你,你今日就可以大不敬了!”
“大不敬?”
“我不过是要问一问父皇,昭宁公主之事,何来的大不敬。”
燕景胥说话时,眉目间的桀骜早就压不住了。
“燕景胥,你疯了!”
“燕景胥!”
“燕景胥,你再这般执迷不悟,别怪本宫不顾及手足之情。”太子燕鼎钧有些急了,只好招手让待命的侍卫们拦下他。
燕景胥看着前面拦着自己的几名侍卫,并未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