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听话”又没有权势的皇子,陛下又要用人,自然是放心将一些朝事交付于他。
四皇子时运已到,又次次将陛下安排的事情办的妥当,事后也不贪功,将功劳都算在了辅佐陛下的臣子身上。
恐怕,倒是会得一阵子宠。
“臻儿,今日祭祀之事你安排的甚是妥当。”皇帝赞赏的开口。
“多谢父皇赞誉,此事本就是儿臣应为父皇解忧的。”
“更何况,儿臣也愿为我朝祖先献一份力。”燕启臻拱手作礼,并未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皇帝轻轻的拍了他的臂膀,似乎真的像一位寻常的慈父。
“父皇,既然祭祀一事已经结束,不如便即刻回宫。”燕启臻的眼眸在一堆香烛的火光中,格外幽深。
*
祭祀之地与皇宫离得并不算远,但因这祭祀之处在山林之巅,便却需得用轿子将贵人抬着下去。
龙驾在前,随后臣子的轿子才能出发。
燕启臻推开门帘,抬眸看了一眼身前被众御林军包围的腾云臻龙轿,又缓缓的落下了帘子。
正当此时,骤然一道笛声!
似乎是什么进攻的暗号!
几十道冷箭瞬息便出现在了腾龙轿的身旁,随后便是血与肉的味道。
“有刺客!”
“山林里有刺客!!”
“快保护陛下!!”
“挡箭!”
“挡箭!!”
........
御林军立刻围在了龙驾的身旁,纷纷抽刀一一挡下了那些利箭!
李总管小心的贴在了龙轿的旁边,躲避着那些箭:“陛下,陛下。”
“可千万不要出来啊。”
他虽然年过半百,却也难见的此番危险的场景。
李总管正想开口说,便听闻一道凌厉的声音,命令于他身旁的侍卫:“别在本殿身旁护着,你们去保护父皇!”
李总管一转头,便循声看到了身着素袍的燕启臻。
还未来得及感叹这四皇子还真是个孝顺的,就被几道轰隆隆的声音给吓到了!
“这...!!!”
“这....陛下!!!”
面前的场景让李总管吓的失声,谁能想到这帮突然出现的刺客,竟然在山林中用了滚车石的法子!
所谓滚车石,便是在双方军队在山崖小道进行的一种伏击。
载满一整天滚石的木车,从山崖的顶端推下去,便会因为到往山崖底的坎坷而逐渐让山石滚落下来。
不仅如此,木车上的滚石也会因为车身的坠毁而逐渐抛向崖底。
这本是一招在战场上用来伏击的法子。
谁能想到,竟然在山林中出现了!
即便山林的坡度,抵不过山崖的威力,但也是可以将人直接撞出的!
倘若是人在轿子中,那才是入了阎王殿啊!
“陛下!”
“陛下,快出来!!”李总管立刻尖叫了起来。
而旻朝皇帝也意识到了外边情况的不对,才掀开帘子一看便注意到了此时的状况,立刻逃离了龙轿。
而那些利箭还在不停的袭击御林军,似乎没有发现皇帝躲了出来。
“父皇!”
“快走!”一道素袍落在了皇帝的身上,遮挡了他的龙袍。
皇帝抬头,正好看到了只穿着里衣的燕启臻:
“臻儿!”
“父皇,事不宜迟,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赶快离开这里!”
”儿臣会护着父皇的!”燕启臻厉声说道。
第172章
披上素色祭祀长袍的皇帝,在李总管和燕启臻的掩护下而悄无声息的躲进了山林之中。
三人刚进了茂盛的山林中,便听到几道剧烈碰撞的声音!
轰隆!
轰隆!
.......
李总管在奔跑的途中往后看了一眼,顿时被后面的场景吓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一些御林军虽然险险躲过了那些滚石,但是却有几块滚石却狠狠的碰撞上了御轿之上,一时之间做工精美的腾龙轿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幸好....
幸好陛下已经离开了轿子....
不然轿子里....
李总管在心中惊呼自己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想那样的事情,余光又看了一眼只身穿着里衣的四皇子,见燕启臻抬手扶着陛下的动作,心中莫名的一咯噔。
似乎总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这四皇子怎么从后面的轿子中间来到了陛下的身旁?
而且还毫发无伤?
还未来得及李总管多想,就看到陛下的步伐有些跟不上,他刚跟上去几步才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朦胧幽潭的眸底。
这四皇子....
不会是....
这一瞬间,李总管似乎看到了多年前,踩着兄弟手足的鲜血残才爬到如今地位的陛下?!
*
三人往山林中走的极深,皇帝实在有些有些乏了才缓缓的放慢了脚步。
“父皇,应该没有跟过来。”燕启臻幽幽的开口。
“臻儿,幸亏朕身旁有你。”
皇帝又想到了芩园殿时候,也是燕启臻在身旁护着自己,没想到这个年幼时并不在自己身旁的儿子,竟然对自己的崇爱这般深。
三人已经到了山林的深处,而燕启臻缓缓的松开了手。
“父皇,本就是儿臣该做的。”
皇帝竟然说了一句:“这些年苦了你这孩子了。”
而他面前的烟雨朦胧男子,眼神一抹寒光,似乎让人有些看不透了:“父皇,这些年儿臣并不苦。”
“身于皇室之中,确是要吃些苦头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皇帝闻言,也赞誉了一句:“当大局者,有磨练而成大器。”
“臻儿,你是个好孩子。”
燕启臻又开口:“儿臣作为父皇的儿子,便是愿以父皇为榜样。”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山林中却凭空出现了不少的黑衣人。
皇帝和李总管一愣,似乎不明白这些人是从何而来。
而其中一人拿着黄澄澄的锦旨和一个古朴木盒走了过来,恭敬的交给了燕启臻:“殿下。”
“臻儿...”
“你这是...?”
燕启臻顺手接过,步伐轻抬的走到了皇帝的身旁:“听闻父皇当年也如同儿臣一样,不过是个幼时不得宠爱的皇子。”
“不过也登上了如今的位子。”
“启臻虽幼时未见过父皇几眼,但却依旧还是稍微知晓父皇的性格的。”燕启臻垂下眼眸,掩去了过多的讥讽。
“父皇这一辈子图谋誉名,又贪生怕死,冷血无情。”
“很不巧,这些儿臣都学会了。”燕启臻顿了一声,转首含笑看向了这位已经有些苍老的皇帝。
“既然如此,父皇您年岁已高, 该退下了。”
燕启臻将拟好的锦书,递到皇帝的面前。
“你这...逆子!”
一连串的话,让皇帝从茫然到气的浑身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前几日还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儿子,竟然敢这番威胁自己?
竟让自己退位?!
这个位子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才登了上去?!
燕启臻身旁的黑衣人逐渐包围了起来,他又缓缓拿起了那一处的锦盒,里边便是一瓶雕着蛟兽的玉瓶,在晃动中液体却有些危险的色泽。
“逆子,你真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朕退位?”
“李曷,你还不来护着朕?!”皇帝一声怒喝,把一旁的李公公吓得的一大跳。
李公公总算明白刚才的违和感从何而来,而是因为这位四殿下几乎是把陛下与自己一直往着地势崎岖的山林处引。
一开始还以为是要躲开后面的刺客,但是御林军就算再怎么没反应过来,现在也应该跟了过来。
看来是真的被拖住了。
“四殿下,你何必这样啊?”李公公立刻走到了皇帝的身旁,一副急切的模样。
“我为何要这样?”燕启臻轻松一笑,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何等的大逆不道,又恍然若失的说了句:
“或许实在是人下人的日子,太难熬了些。”
燕启臻话音刚落,随后右手执瓶子便走到了皇帝的身旁,他身后的两位黑衣人立刻堵着皇帝想要后退的步伐。
“你觉得你这样就能让朕签下诏书?!”皇帝目裂凶狠。
“我自是熟知父皇对皇位的执着,所以便备了一份礼物。”
“这瓶中的无忧散并不会让您立刻死去,而是会让您的身体如同僵木的一点点的失去生息。”
“我并非是给您选择。”
燕启臻一袭素色里衣,却难掩他容貌艳绝。
“逆子,你敢...这般大逆不道?!”
“倘若您愿意签下诏书,想必太上皇的位子还是挺舒服的。”燕启臻开口。
皇帝此时似乎才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他双眼几乎气愤到充了血色,此时怒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