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婆子这里住下吧。”
“咱们不求大富贵,只求一个安稳。”
“婆婆再给你说个媒,和你哥就留在金河村吧。”金婆婆含着老泪,不愿放开她的手。
“婆婆,我们还会再见的。”
燕朝霁看着还在门前与金婆婆告别的少女,刚想着身形微动给两人一些时间,就听到她再次开口:
“您知道的,我哥对绿帽子一事介怀不已,非要进山采药挣些大银子来盖一个大房子,让我那前嫂嫂看一看他的能力。”
“他这般不服气,我又如何如何。”她还叹了声气。
“可惜我,不知何时才能在山中寻着个好人家。”凤眸中皆是憧憬遗憾的神色。
金婆婆急了,这女孩子家家的,整日在山里采药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这算哪回事?
她立刻快走了几步,走到了燕朝霁的身旁,拽住他的衣袖:“昭娃子,你就听婆婆一句劝,别去山里采药了。”
“要不...你去采药也行。”
“让宁丫头留在家里,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山林遇到危险也不好。”
燕朝霁还未开口,就注意到身形不远处少女娇黠的笑意。
颇感无奈。
她又在杜撰自己,但是燕朝霁此时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婆婆,无碍。”
“我会护好她的。”
他一句话,让金婆婆气的跳脚。
“你这混小子!”
最后,是燕朝霁许诺会带婴宁再一次回来,才让金婆婆松了两人的手。
两人已经上了马车,还能看着金婆婆颤巍巍的身影,在向马车的方向不停的摇动着手。
燕朝霁正想让马夫驾马而行,忽闻一道声音:
“宁小姐!”
“宁小姐!燕大哥等一下!”
一道书生身影骤然从村口处,掠过金婆婆的身影而奔向此处,燕朝霁看到陈盛的身影就脸色一暗。
“走吧。”他给马夫一道命令,身下的马车便开始动了。
燕朝霁放下厚重的车帘,坐回了硬塌之上。
婴宁抬手一动,正想掀帘而望:“好像有人在唤我?”
她的莹白皓腕瞬间被他的掌心所包围,燕朝霁幽深一句:“许是听错了。”
“是吗?”
“可我好像听到了陈盛的声音。”
“容我告个别。”
她反手一翻,便挣脱了他的掌心。
燕朝霁生性霸道,既然已知晓自己心意,又对她生了欲念,哪里又想让那陈盛再次出现她的面前。
他再一次出手,瞬息拦下她的手。
“你听错了。”
“没听错。”她对自己说道,又挥出了一掌。
“听错了。”
燕朝霁毫不退让。
.......
驾车的马夫忽然感受到了似乎地面有些崎岖不平了起来,搞的他急忙拽紧了缰绳。
今天的路是怎么回事?
往日走这条道,从未如同今日这般崎岖啊?
他却没有多想,只好再次专心的驾车小心提防着路况。
马车之内。
硬塌之上,仿佛是一处交迭
可却忽闻一声女声:“燕朝霁,你使诈?”
男人雄厚的身形抵着她的背脊处,掌心留在了她的小腹处,臂膀拦着她的腰侧并未留一丝一毫的余地,他颔首正好卧进了她的颈窝处,此时若是马车中有第三人,便可能恍惚的以为是一副缠绵至极的画面。
但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对方此时的身形紧绷,都在等待下一瞬息可以改变局面。
她在寻求一瞬反击。
而他在小心她的反击,又渴望将她完全制于怀中。
燕朝霁知晓他只要此时一失力,她便会立刻反击回来。
她功夫不凡,倘若手中能够有一把顺手的武器,估计也鲜有敌手。
只是在此处,她只能靠自身的力量来进行搏击,他占据了身形上的优势便及时禁锢住了她的身影。
“白婴宁。”
“你可有顺手的武器?”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处,明明惹到美人骨一阵战栗,可燕朝霁却忍着不去看它。
“问这作甚?”婴宁肘击不成,又打算出招。
她出招太猛,身形即刻向前!
燕朝霁看到马车木板上的木刺凸起,厉声惊呼:“小心!”
他瞬息松了手,让她挣脱了出来,待到反应过来又急忙的将她轻轻的拽到他的位置,让她避开了受伤的可能性。
可他一松手,便给她反击的机会。
没经几下,燕朝霁便失了刚才的八分胜意,但他也不气,反而鹰目中难得有几丝得,颇有深意的望着她。
直到她的膝击冲向他的腰侧,燕朝霁瞬息出手才险险拦下一招:
“我此时已经没有胜算了。”他悠然说道,似乎已经对胜败不在意。
“可我也没有胜算。”
婴宁收回了攻击,见到他闻言似乎微微一笑,燕朝霁模样极好,即便是往日的冷峻神情,也已经惹得皇城一片官眷思春心动。
修罗于摄政,玉面覆傲骨。
他少时成名便有着“玉面修罗”的称号。
此时一笑,骤然世间雪融初开玉枝,玲珑枝上岁碎水意,瞬息又被一道疾风吹散景致。
听戏文上说修罗一族乃是鬼神,是被天人抛弃的种族,便只好在无间地狱狱场上杀出一份生机。
此时修罗坠世,失了杀魂。
如同悲悯天恩降落世间,让人窥到一抹绝世容貌。
第152章
“皇姐!”
院中一袭翠色云雀袍的少年郎立刻奔向婴宁身旁,他清澈凤眸皆是担忧色,扯着她的锦袍衣摆处不愿松手。
“皇姐为何多日狩猎未归,直到昨日才给阿褚寄信,让阿褚可担心了皇姐好几日。”白褚宁见她似乎有些疲惫神色,额侧墨发倒有些凌乱。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白褚宁担心的问道。
那一日,跟随皇姐前往皇家狩猎场乃是几名西域侍从,半晌过去便急匆匆的有一人回府通知了白褚宁。
说是长公主似乎在狩猎结束后并未返回营地,而旻朝皇帝不知因何事而大发雷霆,此时已怒然离场。
白褚宁思前想后,便吩咐着马车前去,并且带上了一位与皇姐身形极像的心腹侍女。
到了狩猎场后,便让侍女换上了一套皇姐的西域旧衣裙,又佩戴了玉珠长饰微微的遮盖了侍女的侧颜。
随后,便让侍从佯称自己在府中突发疾病,“长公主”听闻后便骤然登上轿子后着急离去,那时本就因为陛下而场面有些混乱着,众人纷纷离场,便就无人在意那远处的朱色繁琐西域宫裙女子是何模样。
此番办法本就是下下之策。
他当时突然预感,旻朝皇帝动怒之事恐怕与皇姐有所关联,以防万一,便立刻着手安排了一切。
白褚宁在府中苦等了几日,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找皇姐,而是派出一小队人前去出城“寻药”,然后兜了圈子去往狩猎山林周围去寻人。
直到昨日傍晚,白褚宁收到婴宁的信,才微微放下心来。
他日夜担忧着,唯恐皇姐出了什么意外。
“阿褚,无事。”
“我离府这几日,切莫不要张扬。”婴宁轻轻的点了白褚宁的额头,惹得后者乖巧听话的点点头。
“阿褚明白。”
“不过皇姐,你还是要告诉阿褚,这几天你是在何处?”
“和何人在一起?”
“是否遇到了危险?”
凤眸少年郎眼底皆是一人的身影,他不停的倾诉着这几天的不安,根本并不在意自己模样神态是否并不符合西域皇家气仪。
他的视线只倒影着一人。
“我这几日,与燕朝霁在一起。”婴宁将白褚宁拉进厅后,停下身才小声的直言道。
“摄政王,燕朝霁?!”
白褚宁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他回想着燕朝霁的传言又联想到了一些事情,才犹豫的开口:“皇姐,燕朝霁可是他...的心头大患。”
少年郎并未提起那人的名字,但是婴宁知道他说的是距离此处千里之外的西域皇帝——白璃嵘。
“确实该是他的心头大患。”婴宁想起了她的这位已经登上皇位的皇弟,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意味。
原主的那位好皇弟,因着戎肃之战的大败而前来派出和亲队伍。
虽然戎肃之战本是他在登位之时,就已经定下了败局,可这般惨烈的战败依旧让他的民心有些溃散,难免让他心生怨怼。
而和亲之事,本就是西域的缓兵之计,倘若有任何的机会,有朝一日他定然会战争让卷土而来。
所以,白璃嵘必然视旻朝的摄政王、戎肃之战的总指挥——燕朝霁为心腹大患。
恨不得去之后快,以防阻碍他此后大计。
......
“皇姐,你不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