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启臻对着婴宁说道:
“昭宁,可尝尝此糕点。”
‘近日此糕点在皇城中极为流行,我便吩咐小厮去买了一些,不知是否合你的胃口。”
婴宁素手轻轻拿起了一枚。
朱唇微启,咬下了一口。
顿时桃香绽放在在唇瓣之内,舌尖处可体会到香味四溢之感。
“确实上乘。”婴宁说道,抬眸之中便看到了燕启臻眼底片片微光。
他一袭烟雨青色,眉目之间也是柔情。
燕启臻极为适合这般淡雅的衣袍之色,他耳垂之处还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细看之中些许柔情色。
“昭宁喜欢就好。”
他接着说道:“闽山近日,有一处流水垂花之景颇有雅致。”
“今日寻了空,便想与昭宁一同前往观看。”
燕启臻虽上一次感受到了对面女子的异样,但还以为是之前他骤冷举动让婴宁生了小气。
今日的闽山之行,便是打算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昭宁便先谢过殿下了。”
燕启臻想要给婴宁倒一杯茶,却在抬起手臂之时,明显动作一顿,仿佛行动有些不便。
“四皇子殿下的伤还好吗?”婴宁注意到后,直接开口询问。
燕启臻明显一愣,之后又极快的恢复了神色。
“前几日都在休养,此时伤口之处无恙。”
“那就好。”婴宁接过他递来的茶盏。
燕启臻收回手后,语气中有些许的好奇:
“对了,昭宁那一日也是受了皇后娘娘的邀约吗?”
“是,皇后娘娘送了帖子,昭宁恰巧那日并没有闲事,便去跟皇后娘娘讨了一杯茶喝。”婴宁放下茶盏说道。
“竟是如此。”燕启臻继续开口。
“那一日在诞宴之上,见到了昭宁,我还有些吃惊。”
他浅浅一笑,说道:
“不过,也是因此诞宴,我竟才知昭宁的功夫如此之好。”
燕启臻说的是婴宁在芩园殿甩鞭阻拦锦衣卫刺客之事,看来婴宁善武此事给他留了不小的印象。
“西域之人,本就以武功封强者。”
“我只不过是闲时学了几招。”
“比起来御林军和六皇子,也实在有些有些班门弄斧了。”
”昭宁自谦了。”
燕启臻此时却不由的滑过婴宁的腰间一侧,发现她并未像那晚那般束了一条银链,而是腰间绑着几颗繁杂的铜铃。
她今日一袭浓烈红衣,耳垂之侧是几枚璇玑凌霄花饰,乌发盘了简单的发髻,凤眸之尾染了微微朱色。
顾盼灵动,率性而为。
燕启臻收回视线后,似乎想到了一事:“前阵子,本殿的侍卫寻到了一位神医,听闻善于医治毒物之体,我已经派人去邀请此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便可以接他来到皇城。”
婴宁低眸,并未有什么神色。
燕启臻自白婴宁和白褚宁两姐弟来到旻朝,便前前后后找了不少的“名医”,来看望白褚宁,以来“帮助”他们。
可惜,这些人大抵都是燕启臻手下之人。
而白褚宁身体中的毒物,乃是燕启臻麾下的一名江湖人士所研制出来的。
白婴宁曾隐藏她与白褚宁的身份,寻了几位宫中的御医前来诊断,却都没有什么结果。
恐怕解药还在燕启臻的手中。
........
婴宁想到了这里,抬眸之中难免有些伤然:“褚宁的事,确是让殿下操心了不少。”
“昭宁在此,谢过殿下。”
燕启臻见面前的女子神情动容,便立刻接了话:
“昭宁,我早就说过。”
“阿褚的事,既是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我不会不管的。”
婴宁心中冷然一笑:“可近日我忧思不已,想来阿褚之事尚有蹊跷。”
“他初到旻朝并未树敌,又怎会遭人下毒。”婴宁打断了燕启臻的话。
燕启臻此人伪装极强,也扮成了一副不解的模样:
“我曾派人前去查看当时的刺杀之处,却也并未有什么踪迹。”
“想必是你们离开西域之时,下毒之人跟了出来,寻着机会便立刻下了手。”
婴宁悄然的看了一眼燕启臻,语气之中也添了不少的怀疑:
“真是如此吗?”
燕启臻微微一愣,却没想到婴宁竟然再一次开始怀疑当时中毒之事。
“昭宁,是不信本殿吗?”
燕启臻有些伤怀,却未等到婴宁安抚他。
而面前的女子只是摇了摇头,琼花之面难得有一些凝重。
“事关阿褚之事,无论是谁,本宫都会有忌惮之心。”
“不过,此人既然敢算计阿褚...”
“那最好给本宫,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婴宁幽幽的说道。
燕启臻瞧见她凤眸之中有些决绝。
她自进入旻朝之后,极少在自己面前自称本宫。
燕启臻听到婴宁的话后,心中却有些出乎意料。
他一早便知,这昭宁公主和这位西域小皇子关系甚好。
西域国至旻朝皇城一路,燕启臻就见了一个大概。
一路上,两姐弟关系融洽,燕启臻本以为是因为白婴宁作为长姐,对小皇子多有照顾。
毕竟身处皇室之中,人人皆是冷血无情。
即便是在手足之人面前,也会偷偷藏着自己的几分心计。
燕启臻虽面上不显神色,但心中却不停的思索着。
这白婴宁,又能为白褚宁做到何种地步?!
第136章
闽山乃是皇城外的一处闲情逸致景观,此处白云骤停,清泉流殇之处恍如笛竹声,令人心旷神怡。
这一路上,燕启臻都关怀备至,展示了他温润而雅的一面。
“昭宁,此处便是菘林亭。”燕启臻停下脚步,轻言说道。
“听闻菘林亭乃是前朝镖骑将军和明藜公主的初见之处。”婴宁说道。
“昭宁竟也知道明藜公主之事?”燕启臻顿感好奇,他本以为婴宁作为西域之人,并不知道明藜公主。
闽山之初,便是因明藜公主婚嫁之事而声名在外。
“嗯,在西域之时曾看过一本戏文,讲的便是明藜公主和镖骑将军之间的因缘际会。”
“明藜公主是性情之人。”燕启臻唇侧有几分讥讽之意。
“可惜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婴宁抬手之间,拂过了石梯一旁的柳树,摘下了一片柳叶在素手之中细细把玩着。
明藜公主乃是旻朝先帝之女,传闻她深受先帝喜爱,曾年少时在菘林亭对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一见倾心,便多次求嫁镖骑大将军。
燕启臻微微挥手,让小厮退了几步。
石阶之上,他便与婴宁并肩同行。
“确实如昭宁所言。”
“只不过这明藜公主却当时不知此番道理。”燕启臻说道时摇摇头,似乎真的在为明藜公主而感到惋惜。
“不过这菘林亭历史久远,风景秀丽,今日能够和昭宁共赏美景,倒也是一番趣事。”
两人共同踏进菘林亭中,亭内的雕木壁画之上在岁月的侵蚀下褪了不少色,其中的一面壁画之上,是一幅百鸟鸣啼、枝上花满的复刻图。
燕启臻已经提前让人在此处布置了茶水小食。
“四殿下早有准备。”婴宁轻言道。
燕启臻的右臂虽然有伤,却依旧亲自给婴宁倒了一杯茶。
“邀你前来,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昭宁,你看那处,便是我说的流殇美景。”他指向了一处,婴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还并未说话。
便听到亭外有一道张扬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不远处:
“本小爷说今日这菘林亭怎么有这么多人。”
“原来是四皇子在此处。”
话声的主人是一个身穿枣红色锦袍的玉冠男子,他开口之时眼中都是讥笑神色。
燕启臻也未曾想到,会在此处碰见此人。
他眉目间的朦胧凝雾,并不想开口。
婴宁视线悄然打量了燕启臻, 发觉他脸色有些暗淡,虽然隐藏的极深,但是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周身气势不善。
“怎么了,四皇子殿下。”这人再次说道。
“难道此时还想装作不认识小爷?”
“小郡王莫要对殿下无礼!”小厮直接走到此人的面前,想要伸手将他拦下来。
而这位安南郡的独子,大手直接挥开了前来拦下他的小厮。
“我可还记得,幼时之时我可与殿下相处‘甚好’。”
“怎么今日四殿下就见外了?”安南小郡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从燕启臻身上划到了婴宁的身上。
刚才他只注意了燕启臻身旁有人,此时一看背影,却发现仿佛是位妙龄女子。
安南小郡王踱步而来,玩味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