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傅煜脑海里便一直琢磨着该如何向姜殊表达自己的诚意。奈何他实在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从前上学时,他似乎开窍得晚些,对于旁人的示好,往往并不放在心上。再后来,经历了那场变故,他更是本能地抵触一切与陌生人有关的交际,直到姜殊闯进他的生活。
姜殊带给他的爱情,更像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入室抢劫,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他犹豫与拒绝的余地。刚开始,他还总是半推半就,甚至有些抵触,但时间久了,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将自己交付出去。
正因如此,他从未真正学会如何主动取悦异性,这次更是束手无策,毫无头绪。思索良久,傅煜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许嘉曜。
许嘉曜与他截然不同,身边经常性地更换女伴,在取悦异性方面自然经验丰富,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傅煜立刻拨通了许嘉曜的电话,将自己的诉求告知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许嘉曜略带夸张的笑声:“不是吧傅煜?你想让人家跟你复婚,起码得准备一枚像样的钻戒吧?”
钻戒?
傅煜微微一怔,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许嘉曜素来擅长这些事,经过他的一番安排与联络,第二天下午,两人便抵达了HarryWinston门前。
傅煜的轮椅刚一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店员便立刻上前,微笑着为二人拉开贵宾室的玻璃门。
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四周的环境便彰显出顶级珠宝品牌特有的低调奢华。柔和的暖光沿着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在绒面的浅色地毯上投下隐隐绰绰的光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玻璃长桌,桌面光洁如镜,四周错落地摆放着数株绿植和优雅的艺术摆件,让整个空间既显得精致又不过于沉闷。
傅煜坐在桌前,许嘉曜则懒洋洋地倚在一旁的软皮沙发上,单手支着头,神情惬意而自得,仿佛早已对这种场合司空见惯。
店员戴上白色丝质手套,将一排镶嵌在绒布盒中的钻石样式摆放到傅煜面前,微笑着说道:“傅先生,这几款都是店里目前最适合订婚或结婚的款式,每一颗都是顶级净度和颜色,您可以先挑选一下,再决定如何定制戒托和设计细节。”
傅煜低头细致地审视着眼前晶莹剔透的钻石,神情认真却又带着一丝踌躇,片刻后抬头缓声道:“款式不用太繁琐,我希望整体低调简洁一点,日常戴起来不会太扎眼。钻石不需要过于硕大,关键要体现出独特性。”
店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请稍等一下,我再去拿一些更合适的款式供您参考。”
傅煜轻轻颔首:“麻烦你了。”
待店员转身离开贵宾室后,许嘉曜懒散地直起身子,揶揄地望向傅煜,语气里带着点调笑:“傅总,难得来一趟,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得买个鸽子蛋回去撑撑场面呢。”
傅煜淡淡地瞥他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她不喜欢那些浮夸的东西。钻戒是用来传情达意的,不是用来炫富的。更何况,她也不缺这些。”
许嘉曜听着,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行吧,你可真是越活越细腻了。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露出一丝促狭,“你们俩真就和好了?你不介意她跟那个小律师在酒店……”
未等许嘉曜把话讲完,傅煜便骤然回头,冷着脸截住了他:“什么都没有。那件事根本就是你捕风捉影,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别成天胡说八道。”
许嘉曜闻言咧了咧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笑意更浓:“呀呀呀,可真是护短护到家了。行吧,算我胡说八道,以后你们俩的事我再也不多嘴了,这总行了吧?”
他略顿了顿,笑容渐渐淡下来,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不过,说真的,这回确实
多亏了她。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你那好弟弟恐怕真就得逞了。他摆明了做好准备打个时间差,趁你被拘留的空档,一脚把你踹下去。”
傅煜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落向墙角处那株生机盎然的龙鳞春羽,轻轻叹了口气。
傅炜的事他已不愿再费神多想,只是一提到姜殊,心底便不可抑制地柔软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她了。不论是感情还是客观;不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灵魂都已然深刻烙印上了她的痕迹。
这时,店员的敲门声响起。
门被轻轻推开,店员重新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只更精致的小型绒盒。她动作轻柔而熟练,将盒子平稳地摆放在傅煜面前的玻璃桌上。
“傅先生,这是几款根据您刚才的描述挑选出来的钻戒样式,您再看一下,有没有更合适的?”
傅煜微微颔首,稍稍前倾,目光落到绒盒之中。
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上,摆放着几枚光泽澄澈的戒指,每一枚都精巧细致、造型简洁,明显比方才的款式更加含蓄内敛,却又透着一丝独特的匠心。
傅煜静静地打量片刻,指向其中一枚:“这一款不错,可以拿出来我再仔细看看吗?”
店员点了点头,带着丝绒手套,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从绒盒中取出,轻轻放置在傅煜面前的柔软绒垫之上。
戒圈纤细而简约,主钻并不特别大,却通透纯净得仿佛盛了一滴清晨的露水,隐约透出几分温润的光泽,毫无张扬的炫耀感。戒托的设计也别出心裁,低调又不失格调。
傅煜垂下眼睑细致端详片刻,抬起头,神色平静而专注:“整体感觉很好,只是戒托部分我希望再做一些微调。”
店员轻轻点头,十分耐心地听他说话。
“戒圈侧面再增加一点内嵌的弧度,钻石稍稍降低一些,戒托边缘也做得更柔和圆润一些。整体佩戴时不会勾到衣服,更贴合日常。”
他说得极为细致认真,语气温柔,像在认真雕琢一件艺术品。
店员边听边记录,不时抬头微笑回应:“好的,傅先生,这些都可以按您的要求做到。”
傅煜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另外,戒圈内侧刻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字体稍微小一点,不必太明显,靠内一些,只有她知道就好。”
店员抬起头来,目光中透着一丝温暖的笑意:“傅先生,您真的很用心,您的太太一定会很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傅煜唇角轻轻勾动,眼底浮起淡淡的柔光。
店员温和地补充道:“定制的制作过程需要几天时间,到时候我们会有专人联系您取货。”
傅煜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珠宝店,傅煜不忘再次叮嘱许嘉曜:“这件事你先别透露出去,更不能一不小心在姜殊面前漏了嘴。”
许嘉曜听了,扬了扬眉梢,举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肯定不会坏你的浪漫。”
正值午后,冬日的阳光浅浅淡淡地铺洒在街道上,微弱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寒意。
傅煜低头瞥了一眼腕表,想趁此机会给姜殊打个电话,约她与许嘉曜一同吃顿饭,权当是补上上次办公新址项目顺利验收的庆祝。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拨出了号码,耳畔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另一头,姜殊的手机在呢子大衣口袋里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她神色微僵,并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缓缓地侧过脸,目光不躲不闪地迎向身边神色阴鸷、目光狰狞的傅炜。
第37章 腥风疯?疯也是被你们逼得!
手机铃声很快停息。
傅炜直勾勾地盯住姜殊,唇角牵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怎么不接电话?怕傅煜知道我找上你,担心他着急?”
姜殊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静静抬眸与他对视。
傅炜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上还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他将口罩随意拽至下巴,露出苍白而绷紧的嘴唇,显得阴郁又狼狈。
姜殊语气克制而冷静地开了口:“傅炜,你疯了吗?”
原本她只是趁着午休的间隙,打算去施工现场与高珺宁核对几个数据,谁知刚踏进停车场,一道黑影便骤然闯进视线,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一股大力狠狠推进了陌生的轿车内。
直至她狼狈地跌坐在后座上抬起头,看到傅炜缓缓地拉下口罩,露出那张熟悉又陌生、充满怨怼的脸。
傅炜微微一歪脑袋,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疯?疯也是被你们逼得!”
姜殊努力稳住呼吸,平静地望着傅炜,字字句句都透着冷静与克制:“傅炜,你最好想清楚。之前那些事充其量只是经济犯罪,你如果肯低头认错,傅煜未必不能网开一面。但现在你绑架我,这就变成了性质完全不同的恶性案件,最高是可以判死刑的。”
傅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目光陡然阴沉下来:“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姜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是在劝你回头,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