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意看他恢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给孟老夫人请安,“母亲。”
孟老夫人被这么一吓,本就显露出的疲态又增添了七八分,更觉得为谢玉清娶了虞枝意是对的。她年过半百,身子一天一天衰弱下去,心中对谢玉清的担忧与日俱增,已经形成了无法解脱的梦魇。
她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怕谢玉清年纪轻轻走在前头。
幸好,幸好现在还有一个虞枝意,话中多有庆幸,“清儿没事就好。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点折腾了。”昨夜儿本就没睡好,又被谢玉清这么一吓,此刻她头皮被紧箍似的,扯得紧紧,命秋燕扶她回去休息。
孟老夫人带着一堆丫鬟婆子离开。虞枝意低头去看谢玉清,他却垂着头不敢看她。虞枝意也不顾自己的裙摆是否会被弄脏,半蹲下来,谢玉清还坐在榻上,这一蹲下,两人恰好视线相平。
触到虞枝意的视线,谢玉清被惊着一般扭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面对谢玉清,因为他是自己保命符的原因,她总有无限耐心,何况他的脾气从未真正对她发作过,“怎么了?”
她一问,谢玉清就想落泪。
眼眶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发酸。
不敢沉默太久,又怕虞枝意生气,带着点哭腔道,“我太狼狈了,不好看。”他眼圈红红的,在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虞枝意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么个理由。
看着荒唐,从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口中说出来却很合理。
“没有很狼狈。”虞枝意安抚道。
药罐子里泡着的小少爷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内心里却十分在意自己的相貌,他与谢诏是双生子,感情再好也难免生出一丝比较之心。谢诏自小作为侯府继承人被悉心教导,能文能武,小少爷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心力不足,想着从其他地方找补一二。
他的内心敏感脆弱,却不敢与人诉说一二。日复一日的落寞堆积在心里,造就他别扭的性子,衣裳要穿白色,发冠配饰要用玉的,屋子的里的器具陈设无一不精致风雅。可却偏偏,三番两次让虞枝意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谢玉清的脸皮发涨,通红,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虞枝意无奈拿出帕子,“怎么这么爱哭。”
谢玉清想赌气,却不敢赌虞枝意会不会哄她。在虞枝意面前,他总是自卑,总是歉疚。若不是他,虞枝意定会嫁给一个康健的人,夫妻和睦,指不定还会生个一儿半女的。想到这,他愈发想哭。
虞枝意不大会哄人。虞父虞母能被她哄到,只是因为她是他们在掌心疼爱的女儿。可也不能就这样下去,她想了想,两只手捧住谢玉清的脸,真诚又严肃道,“没有很狼狈,你在我眼中,是最英俊的夫君。”
谢玉清又不想哭了,心里甜滋滋的,整颗心泡在了蜜水里。他仍不知足,脸上带着一丝怯意,“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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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假话。”虞枝意认真道。
虞枝意的眼中,被他的身影占据的严严实实。
还未欣喜多久,又在看到谢诏的身影。
兄长事务繁多,竟还未走吗
没了孟老夫人在,虞枝意与谢玉清说话的口气亲昵随意,“你早上怎么也不叫我。让我一个人睡着,自己来请安。”
谢玉清从榻上站起来,故意用身体遮挡住她的视线,让她的眼中只留有自己的身影,“你昨儿累了半夜,我想着让你多睡会。”说着,伸手隔着衣袖捏了捏虞枝意的手,他想同虞枝意亲密,却又不想被谢诏看到,便用这样的方式阻挡。
虞枝意惊讶他的大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已成夫妻,无论如何亲密都不为过。
就是今日谢玉清要与她圆房,虞枝意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那我岂不是将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虞枝意笑道,“你好心为我打算。我却责怪你。”
回应她的,是谢玉清轻笑。
夫妻两一言一语,谢诏慢慢离开,背影无端显得有几分寂寥。
第11章 青涩
没了谢诏在,谢玉清与虞枝意说话更加放肆,与她咬着耳朵。他的身体生出一丝渴望,想要与虞枝意更加亲近些。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心中有些焦急,围着虞枝意团团乱转,一会碰碰手,一会碰碰脸。
虞枝意不堪其扰,一路上都拿眼睛瞪他,试图让他安分一点儿。
可谢玉清心中挂念着谢诏那一丝不对劲,心中不安,愈发想和虞枝意更加亲密。
虞枝意一双柔夷,养得和葱段似的白洁细腻,指甲修长粉嫩。谢玉清握在手掌心,只觉得连上好的绸缎也比不上这双手,爱不释手地揉捏着,没捏几下,皮肤便红了,他不敢再捏,却也不想放开,就这么握着。
两人回到翠竹苑,虞枝意径直进了书房里,谢玉清跟在身后,她抽回手,“我该练字了。你不许打扰我。”又轻轻往谢玉清肩膀上一推。
他一个仰倒,半靠在桌边,手肘撑在桌上,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方才盈满泪水的眼眶还微微红肿。
虞枝意看着谢玉清,无可避免的,被那张皮囊所蛊惑,就这这个姿势,微微俯身,伸手摸向他的眼尾。
手指拨弄了一下细密的眼睫,微微湿濡。他虽然没哭,眼睫却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柔软,潮湿,就和谢玉清这个人一样。这是第二回 看到他哭了。虞枝意在心里啧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个癖好,看到男人哭就会兴奋。
前世缠绵病榻许久,自出生下来几乎没有出过病房,没上过学,也没接触过网络。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活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野人,她的一举一动,除了受到记忆的影响,浑然天成,随心而动,并不知道自己眼下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看着身下的如瓷器一般的谢玉清,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她也没想出半个赞美之词。
虽然这情形是他以美色为引,刻意而为之,但见虞枝意真的被自己引诱到,谢玉清的脸颊还是飞上两团红云。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虞枝意嫣红的嘴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曾偷偷品尝过这抹红唇,自然知道这滋味儿如何,这会儿心底痒痒的。
这点小动作谢玉清未曾瞒过虞枝意,当然,他也并不想隐瞒。
体内倏地燃起一团火,从肚腹燃至肺腑,燃至四肢,指尖也开始发热。
“小意。我想亲你。”他的语气羞涩直白,打出一记直球。
虞枝意品尝过身体孱弱的苦楚,对着他,心肠中牵扯起同病相怜的情感以及无限的包容。
谢玉清头微微仰起,摆出献祭一般的姿态。
她慢慢俯下身去,轻盈的吻落在他唇间。
一开始谢玉清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见虞枝意没有抗拒的意思,立即反客为主,掌心落在她的腰间,往自己怀中按,嫌这样不够亲密,一条胳膊圈过虞枝意的腰肢,紧箍在怀中。他愈亲愈凶狠,恨不得要把虞枝意吃下肚去。
到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谢玉清从中得了趣味,勾着虞枝意还要再试,却被她拦住。
方才一时被勾去心神,这才让他得逞。每日要读书练字,是谢玉清自己定下的规矩,只是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虞枝意身上,这事儿早被抛到脑后。他忘了,虞枝意缺还记得,任凭谢玉清如何纠缠,虞枝意都不为所动,定要先练字读书。谢玉清拗不过她,只得按捺下心思来,先陪着虞枝意练字。
一开始还有些心浮气躁,笔迹虚浮,边写边抬头朝虞枝意那处看去。
虞枝意专心致志,悬腕提笔,这份专注不知不觉感染了谢玉清。他也收敛了多余的心思,专注起自个儿面前的纸笔来。
练字过后,便要读书。
练了几天的字,虞枝意也认得几个简单的字了,这还远远不够,
她看着书架上摆着的书,眼馋的很,想读上两本,可她就连谢玉清用来启蒙的书都不能全须全尾的看完。她想为自己找个老师,视线转眼落在与自己共处一室的谢玉清身上。
她若提出这个要求,谢家未必不会同意。只是那谢诏心思深,难保不会多想。她倒是也可以命青荣教她,可那青荣也是谢诏送来的丫鬟,多半是来盯梢她是否真心对待谢玉清,同青荣说这些事与谢诏直接说并无区别。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还是眼前的谢玉清。
那股视线刚落在谢玉清身上就被时时用余光关注虞枝意的谢玉清捕捉,他微微侧过脸,与她对视,虽不言语,神情却在说“何事?”
虞枝意不知道“委婉”二字怎么写,就算知道,她也未必在意,心里有话便直接同谢玉清说,“我想读书,想请你做我的师傅。”
谢玉清一听这儿要求,肚里藏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思索着该如何用这件事为他自己讨要一点好处。他盯着她的嘴唇,目光赤裸地就差直接告诉虞枝意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