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几年？我现在几岁？”
“杨雪意，你搞什么鬼？你不是上礼拜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吗？”应昀一脸戒备，“以后吵架不能拿你那套你还未成年的理论来说事了。”
他虎着脸说完, 也没再逗留, 像是很想避免和杨雪意多待在一块一样, 端着水快步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杨雪意却顾不上理他, 径自跑到镜子前，然后看清了自己的脸——确实是十八岁，还带了点稚嫩和青葱。
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但很快, 接受度良好的杨雪意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
她才十八岁！
那应昀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
杨雪意飞快翻了翻日历，才发现马上快要到圣诞节。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好在因为记仇，杨雪意总习惯把应昀的罪行记录下来，隔三差五为了不忘仇恨牢记初心，她还会翻阅复习，按照严格的记忆曲线“温故知新”，以至于如今在脑袋里稍一检索，就想起来了——
应昀虽然二十一岁时已经在医科大学就读，但由于高中上的是国际学校，他那些高中时期的朋友们仍旧保持着过圣诞节的传统，加之大部分人出国留学，也有圣诞假期会回国，因此每年圣诞，和应昀玩的好的几个朋友，都会轮流在家开圣诞party。
而今年正好轮到在应昀家办。
杨雪意犹记当年杨美英女士忙前忙后，又是布置圣诞树，又是采购圣诞元素的装饰，还烘焙烤了一些圣诞树、圣诞老人、雪花、姜饼人元素的饼干，最终应昀家的圣诞派对在热闹和圆满里成功结束，而十八岁的杨雪意却根本没参加。
她那时已经上了大学，因为看应昀不顺眼，但凡他在家，她都会外出避嫌，知道应昀要在别墅里举办圣诞派对，更是直接去找了个当地包食宿的餐馆打工。
然而如今重来一回，杨雪意就不愿意出门了。
她就要在应昀面前晃荡，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圣诞派对里有没有干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毕竟自己十八岁那年，她可依稀从杨美英女士那里听说，那年圣诞派对上有人向应昀表白。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穿越而来的杨雪意，早就被剧透了答案，明白当年应昀的冷淡不过是他的保护色，内心指不定对自己已经有那种不干不净的想法。
装，杨雪意倒要看看，应昀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哪里也不去，就要赖在应昀眼皮子底下。
杨雪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下午的时候，她就自告奋勇主动承担起杨美英女士原本负责的派对布置工作——
“妈，我去和应昀一起采购吧，你在家里准备别的就行。”
这么说完，杨雪意就穿上鞋飞快跑出了门。
门外，应昀已经坐在驾驶位里等待。
只是没等来杨美英，等来了杨雪意。
杨雪意拉开车门大大方方坐上副驾驶位，他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愣神。
下一秒，便是死装地微微皱眉：“杨雪意你来干什么？我没说过要载你。”
要放在过去，杨雪意肯定立刻冷脸回敬他。
不过如今……
杨雪意只盯着应昀的眼睛，微微偏头：“我想和你一起去采购圣诞装备，不可以吗应昀？”
像是任性又像是撒娇，杨雪意的声音软软的：“我在公立学校从没有参加过圣诞派对，这次我会也给你准备礼物的，可不可以让我也参加啊？”
应昀显然完全没料到杨雪意会放下针锋相对，他顿了顿，片刻后，扭开头，声线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你真想参加那就参加吧，我又不至于赶人，你本来就和我住在一块，我还能怎么的你。”
他一本正经还冷着张脸的样子，看的杨雪意简直想大笑。
说的似乎很云淡风轻，心里应该激动坏了吧？竟然有朝一日杨雪意会对他和颜悦色的说话，不然耳朵怎么已经泛红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明明拿驾照已经好几年，开车经验也充足，结果载着杨雪意去超市采购的路上，应昀把雨刮器当成转向灯错误按到好几次，有一次停车再起步时甚至忘记了放手刹。
杨雪意当然知道应昀其实有点紧张。
不过杨雪意不介意让他更紧张一点——
“应昀，你手刹没放哎，我来帮你吧。”
在应昀又一次不小心忘记手刹之际，杨雪意装作很好心地要帮忙——帮倒忙。
她佯装天真单纯地去放手刹，然后摸到了应昀的大腿上。
应昀始料不及，本就因为和杨雪意同车微微紧张，杨雪意的动作下去，他大腿的肌肉就紧绷起来，人几乎应激地快要跳起来，别说起步了，应昀根本不敢发动汽车出发了，反而飞快把车靠边挺好，瞪向杨雪意，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杨雪意！你干什么？！”
杨雪意还故作无意地来回多摸索了两把，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搞错一样缩回手，然后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害怕你开车出事故，毕竟我也在你车上坐着呢，想帮忙拉手刹的，结果搞错位置了。”
如今的她已经深谙如何倒打一耙，只看向应昀：“但是应昀，你开车行不行啊？感觉技术不太好的样子，你的驾照是怎么过的？怎么这么多小问题？”
应昀明显想要反驳，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表情难看，几乎有些粗暴地熄了火，然后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
换做十八岁的杨雪意，绝对不会注意到应昀身体反应的细节，但如今带着二十六岁灵魂的她，几乎一眼就瞄到了应昀努力遮掩的下身。
不愧是二十一岁男大，摸一下就受不了了。
挺有实力。
杨雪意明知故问：“怎么了啊？你不会生气了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吧？”
“没有。”
应昀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维持冷静。
此刻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微微侧身面向车门，脸上偏偏还要装成云淡风轻：“我下车买点水，有点渴。”
“那我也要下去。”杨雪意才不放过他，只胡搅蛮缠，她装模作样解了下自己的安全带，然后露出为难的表情，“应昀，你的车怎么回事啊？安全带都解不开，我下不来了怎么办！”
应昀像是没什么办法，只能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反应，弯下腰来，认命地帮杨雪意解安全带。
像是为了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应昀全程把目光看向窗外，完全不看杨雪意的脸。
可惜他的回避没能让杨雪意心软，她反而得寸进尺地变得更加恶劣，故意突然抬头，像是非常意外的，她的嘴唇擦过应昀的下巴，手也仿佛是要帮忙一样，与应昀正帮自己解安全带的手触碰到了一起。
应昀的手几乎是瞬间微微战栗了一下，甚至摆出了想立刻丢盔弃甲逃走的模样，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情绪，他还是板着脸，装作沉着地帮杨雪意解开了安全带。
下车后，为了更清醒一点，应昀很刻意和杨雪意保持了距离。
这次杨雪意倒没盯着他，进了便利店后，她给了应昀一些自由冷却空间，毕竟她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买，乐的和应昀暂时分道扬镳。
片刻后，两人才默契地在应昀的车前重新碰头。
此后杨雪意没再作妖，等进了超市，也安分守己地跟在应昀后面，看着他挑这挑那。
圣诞树已经送到别墅里，应昀此行主要是买些挂在圣诞树上的装饰品和圣诞元素的装饰，因为目的明确，因此很快就把东西买了齐全。
杨雪意原本等着应昀去结账，然而他这会儿又像是不急着走了，在超市礼品货柜前晃了几圈，明明目不斜视，却总像是还有东西忘记买，一圈比一圈脸色差。
等绕到第五圈，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杨雪意，圣诞派对，我们有一个例行的流程是交换礼物。”
应昀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生硬：“你不是说了要给我买礼物？我刚才倒是给你挑过礼物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杨雪意差点笑出声：“嗯。我知道啊。”
她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当然要给你买礼物啦，不过礼物不用在这里买，我刚才在便利店买过了哦。”
“你在便利店里买了给我的礼物？”
结果说买了，应昀还不高兴上了，一张脸拉得老长。
显然先入为主认定便利店里没有什么礼物可挑，多半内心在骂骂咧咧认定杨雪意太不上心。
杨雪意懒得理他。
她摸了摸自己口袋里藏好的小方盒，心想，等她晚上把东西拿出来，把“礼物”送给他，看他还有心思挑三拣四。
二十一岁的男大学生真的幼稚。
不过考虑到这个年纪的男生虽然不比二十八岁成熟，但也有显然优于二十八岁的东西……
杨雪意想起和应昀的某些回忆，脸变得红红的，不知道二十一岁的应昀会是什么表现，心虚地决定先原谅这个幼稚应昀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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