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是直接回国,还是继续留在南洋?”
郁时秋弹了弹烟灰,留给闻清雅思考时间。
闻清雅唇瓣抿紧。
郁时秋的弦外之音,闻清雅知道,聪明人要懂得独善其身,可想到朝夕相处的伙伴,她做不到不管不顾。
总要试一试。
或许有一线生机呢?
“我选择留下。”
郁时秋抽烟的手一顿,撩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薄唇冷冷吐出四个字:“别后悔。”
郁时秋说到做到,带着闻清雅离开暗场的第二天,就派自己亲信将她送往机场。
最终,他还是希望她自私一次。
“老大,她没上飞机。”楚枭从机场返回,敲开郁时秋房门。
彼时郁时秋站在阳台抽烟,刺眼的阳光下,楚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在他汇报完后,对面的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楚枭跟着了郁时秋六年,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地步。虽然不理解郁时秋的决定,但既然是他的命令,楚枭都会无条件地听从。
郁时秋重重吸了口烟,偏头看了楚枭一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自量力,最终是要吃苦头。”
察觉郁时秋这话是在发泄怒火,楚枭很有眼力劲的不搭腔。
事态的发展与郁时秋预想的无二,闻清雅兜兜转转又被抓回暗场。
郁时秋嘴上说不管她死活,却在得知她被埃德的人抓后,第一时间派楚枭过去把人劫了。
只是为了让她长记性,把人扔西山别墅。
埃德几次三番想把人要过去,都被郁时秋轻飘飘打发了。
至于拍摄组其他成员,郁时秋找人调查过,除了叫杨哥的不知所踪,其余在车祸后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都已经回国了。
唯有那蠢货给了机会,她还傻乎乎回来。
明明是一株野蛮生长的野草,偏偏就长了一颗菩萨心肠。
可这世道好人不长命。
倘若当初郁妈妈不管他们的死活,凭着双亲留给她的丰厚资产,郁妈妈会活的恣意潇洒。
可天性善良的郁妈妈没有。
她为星星之家的孩子撑起一片天,让无家可归的他们一个避风港。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保护他们。
“我的崽崽们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们都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星星,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凑齐。”
“宝贝你们长大的梦想是什么?”
年幼的他们畅想未来,有说要当画家,科学家,医生,警察,还有说要像郁妈妈一样,要做一个爱的传递使者。
“不管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走多远,要永远记得,这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
“我不求你们多优秀,承担多少社会责任,但请一定记住,不要做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妈妈的小星星们,你们洁白无瑕来到这世上,回去的时候也要干干净净的。”
想到郁妈妈温柔明媚的笑容,郁时秋眉眼变得温柔。
只是下一秒,又变得沉凝。
*
经历一个礼拜的担惊受怕后,闻清雅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她讨巧卖乖摸清别墅格局,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趁着防卫最薄弱的时候,悄无声息从别墅溜出去。
郁时秋收到闻清雅跑的消息时,正拿枪抵着刺杀戴礼的元凶。
听到保镖的汇报,他顿时气笑了。
不识好歹的蠢东西,在南洋没他的庇护,还不被拆吞入腹?
要知道若不是他拦着,埃德早就对她下手了。
不识好歹。
冥顽不灵。
郁时秋磨了磨牙,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往上冒,冷着脸,对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大腿开了两枪。
寂静的仓库,一阵鬼哭狼嚎。
郁时秋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偏头对身后的楚枭道:“把他的嘴撬开。”
闻清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倒霉,吭哧吭哧跑了十几公里,居然只是在西山别墅区兜圈子。
当路边黑色越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郁时秋那冷酷无情的脸时。
闻清雅一时间心跳如擂鼓,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凉意。
他不说话,她不敢动。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最终,闻清雅败下阵。
她抿了抿唇,认命地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开不了。
闻清雅不解地看着他,就听郁时秋不紧不慢:“不是很能跑吗?你怎么出来的,就怎么回去。”
闻清雅头皮一阵发麻,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不服气?”郁时秋从烟盒里咬出根烟点上,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闻清雅的狼狈,半晌,语气冰冷道,“不服气也给我忍着。”
胳膊拧不过大腿。
闻清雅心里气得要死,却也只能咬牙照做。
不知道是为了让她长记性,还是恶意报复,郁时秋专门挑偏僻的小路走。
山道崎岖。
闻清雅又不熟悉地形,接连摔了好几次,她浑身被汗水浸湿,连着细软的发梢滴滴答答淌水。
郁时秋透过后视镜,看着女人狼狈模样,冷着脸,薄唇几乎要抿成一道直线。
在闻清雅踉踉跄跄,再次摔个狗啃泥时,郁时秋烦闷拉开车门。
皎洁的月色下,女人身形瘦弱,样子很狼狈,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却透着一股永不服输的劲。
“闻清雅。”
头顶响起男人慵懒低沉的嗓音,闻清雅脊背一僵,喘着粗气抬头,撞见一张好看到过分的脸。
只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衬衫上沾着的血迹吸引。
他这是杀人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心跳漏了半拍。
郁时秋循着闻清雅的视线,瞟见花衬衫上的血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脏死了。
只是他可以嫌弃,她却不被允许。
郁时秋半蹲在闻清雅跟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垂眼细细打量她脸上神色。
“有时候我真的挺想掐死你。”郁时秋说着收紧力道,拇指压着她脖颈处大动脉。
闻清雅有些呼吸不过来,抬手用力挣扎,力道大的,在郁时秋手背挠出好几道血口。
郁时秋是个怕麻烦的人,尤其讨厌不识好歹的人。
闻清雅是个麻烦。
同时也很不识好歹。
有时候他是真打算不管她。
可他要是真不管闻清雅死活,她就永远无法活着离开南洋。
感受着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闻清雅挣扎地越发厉害,就在她以为郁时秋真想掐死她,男人气急败坏地松开她。
闻清雅手撑着地面,剧烈咳嗽。
心里暗骂郁时秋变态。
明明被戏耍,被欺负的人是她,最后发脾气的反倒是他。
莫名其妙。
就在闻清雅胡思乱想间,郁时秋抬脚,力道不轻不重踢了踢她屁股:“不是想逃跑?就这点体力,能逃到哪里去?”
闻清雅低着头,底气不足咕哝:“我不属于这里,我想回帝国去。”
“我给过你机会。”郁时秋把烟盒最后一根烟抽烟,垂眼看着低眉顺眼扮乖的人,不疾不徐警告,“闻清雅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南洋,你想要活命就安分守己一些。”
番外 闻清雅郁时秋番外2
郁时秋话毕,也不管闻清雅是什么表情,提溜着她的后脖领把人塞车里。
车子在山道上疾驰,没几分钟就到别墅。
因着闻清雅逃跑的事情,别墅笼罩着低气压。
保镖和女佣大气都不敢出。
“带上去洗干净。”郁时秋把闻清雅扔给佣人,转头目光冰冷看着保镖,“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说说看,你们想怎么死?”
意识到自己逃跑给其他带来麻烦,闻清雅上楼的脚步一顿,张嘴替保镖求情,就被郁时秋低沉凉薄的嗓音打断:“滚回自己的房间,我一会再找你算账。”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
“没听到我的话?”郁时秋侧目望向女佣。
接收到郁时秋警告的眼神,女佣一人抓着闻清雅胳膊,把她半拖半拽地带上楼。
房门闭合的瞬间,枪声紧随着响起。
闻清雅面色一白,转头想去开门,却被女佣死死按住手。
“闻小姐你别再闹了,惹恼了郁先生,我们也要跟着遭殃。”
她们不管闻清雅愿不愿意,扒拉掉她的衣服,把人塞进浴缸里洗澡。
四十分钟后。
收拾干净的闻清雅被女佣推着出浴室,瞧见站在窗边抽烟的郁时秋,女佣耳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想到进浴室前听到的枪声,闻清雅如鲠在喉, 握了握拳,问出心底的疑惑:“那个,你是不是把那些保镖给,给……”
“是不是把人给杀了?”郁时秋撩眼看闻清雅,烟雾缭绕下,英挺的轮廓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