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我们何时搂抱了！”
“我都看到了。”沈安氏一叉腰一仰头，活像是个庙里的母夜叉。
刘大黑气得只呼气，却想不出话来辩驳。
王三娘气得只靠在杜应贞肩膀上哭个不住。杜秋娘回想时当时的事情，能称得上是“搂抱”“勾勾搭搭”的，莫不是她娘摔倒，刘大黑扶了一下？“沈家婶子，你说的莫不是我娘跌倒，刘叔叔扶了一下吧？”
“对，就是……”沈安氏得意忘形，正想说就是拿一下呢，一想说漏嘴了，忙道：“什么呐，明明是抱在一起了，我都看着呢！”
杜秋娘忙道：“你刚刚说的对我们都听见了，再说既然你看着，他们怎么可能还搂搂抱抱。就是寻常正经夫妻，也不可能在人前就搂搂抱抱的。”
她这话说完，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沈安氏说的“对”虽是无心之言，但是正可以印证那话的真实性。
里正皱眉道：“沈安氏，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安氏心里着急，急忙看向杜周氏。杜周氏急忙道：“一时说错了也是有的。沈安氏毕竟远远看着，他们怎么可能发现呢。”
杜秋娘忙回道：“大白天的官道上也有不少人，总不至于当着他们的面还如此吧。”
刘大黑忙道：“里正，我跟这位娘子真的是清白的。倒是她们两个！”刘大黑忽然一指杜周氏和沈安氏，吓得她们一哆嗦。“她们两个来找我时给了我这银子，要我承认这件事情。我觉察不对，佯装收了银子，把这银子当坐在证物带了来。”
沈安氏急中生智，拍着胸脯理直气壮道：“哼，你随便掏出一两银子就想说是我们的！”
“你！”刘大黑指着沈安氏，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无奈这银子家家都是一样的，他却是没办法证明这是沈安氏的。
第30章 辩冤
刘大黑怒道：“你们血口喷人！”忙对着里正道：“里正，我刘大黑什么为人牲口市场的都知道，我每日从家里出来就在那里等着人买牲口，我不信那日的事情就没别人看见，待我去找人！”
“慢着。”里正喊住他，对着杜明礼道：“我看这件事情大概是这样的。三娘跌倒，刘大黑扶了一把，刚才不是说么，沈安氏远远地看，那必然看不真切，以为他们俩有什么。沈安氏，是不是这样？”
沈安氏知道刘大黑若是回去找了人来，那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见了有台阶，急忙承认道：“是，我远远地看着，没看真切。”
杜秋娘怒道：“可是你一个看不真切，害我娘差点撞柱自尽！沈安氏，你捕风捉影成性，心狠如蛇蝎！”上一世害了她，这一世又来害她娘，杜秋娘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沈安氏好看！
“哟哟哟，秋娘啊，你小小年纪嘴里怎么有这些脏话来。”杜周氏在一旁淡淡道。如今这里正分明就是想和稀泥了，这样一来杜明礼不喜欢王三娘就会变成讨厌王三娘，从心底里觉得她是个不洁的女人。还是杜燕儿的计策好，不枉费她一两银子。
杜秋娘并不想理会她，只走到里正面前跪了下来。“里正大人，我有办法证明这银子是谁的。”
里正皱眉道：“你有办法？”他们这几个大人都没办法分辨，她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办法？！
“请稍等。”
杜秋娘急忙跑了出去，幸好她今日买了炭火和炭盆，正巧碰上了用场。杜秋娘将碳点着，将家里的铁钳子放在里面烧，接着就将炭盆端进了屋子里。
“里正大人，我听戏文里说，这烧红的铁钳子能分辨一个人说的是不是谎话，如果是谎话就会烫伤那人的舌头，反之则没事。沈家婶子，你敢试试吗？”杜秋娘扭头看向沈安氏，眼里迸发出的冷意不禁让一旁的沈安氏一个哆嗦。
沈安氏嫌弃道：“你这是什么戏文，我没听说过，快给我拿出去！”
杜秋娘见大家都不相信，心里只想着大不了舌头疼上个把月，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一手拿着烧红的火钳子，张口就舔了一下。
只听“刺啦”一声，杜秋娘嘴边冒出白色热气。王三娘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杜应贞也是吓得不轻，忙跟着过去查看。
杜周氏只觉得解气，烫坏了才好呢。只道：“这可是你自找的，烫坏了怨不着我们。”
“秋娘，你没事吧。”王三娘捧着杜秋娘的脸，泪流满面，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女儿会为了她的名节连舌头都不顾了。
杜应贞忙夺过火钳子扔到一边。
杜秋娘本也以为舌头坏了，尤其是听到那“刺啦”一声的时候，舌头上的热量却是把她吓了一跳，可是她并没有什么不适。“爹、娘，我没事。”说着伸出舌头给众人看。
里正、杜明礼、刘大黑三人急忙围上去看，果然出了比平时稍微红了一点，并无异常。而且她刚才说话还挺利索。
杜秋娘站起来，将铁钳子放进火盆里烧红了拿到杜周氏和沈安氏面前，笑道：“大娘，沈家婶子，你们两个谁来啊？”
沈安氏吓得连连退后，道：“我不舔，不舔……”
杜秋娘见状将火钳子往上一伸，正好到了杜周氏嘴边。杜周氏吓得半死，扭头就朝着门外跑，嘴里喊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刘大黑见状，急忙挡在大门口，免得沈安氏也跑了。
杜秋娘又看向沈安氏，拿着火钳子走了过去。笑道：“沈家婶子，来一口嘛。”
沈安氏吓得连连摆手，眼泪都要出来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停杜周氏的蛊惑来告发王三娘了，这会儿她倒是跑了，留下她在这里。
里正严词道：“沈安氏，难道你还不如杜秋娘一个小孩子么，给我舔。”
听到里正的话，沈安氏崩溃了，一下子跪了下来，哭道：“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杜周氏叫我干的，她说只要能把王三娘休了，她就给我五百文钱。”
里正大怒，一拍桌子占了起来，指着沈安氏大骂道：“你个长舌妇，幸好杜秋娘聪明，要不然我们都被你骗了！无端污蔑他人清誉，沈安氏，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舔一口这烧红的火钳子，另一种就跟我去见官。”亏他刚才还帮她找台阶下，要不是看在沈睿有希望中举的份上，他才不会给她第二个选择，直接拉她见官去了！
沈安氏死死地盯着杜秋娘手里的火钳子，嘴里只嘟囔着：“我不见官，我不能去见官……”
杜秋娘将火钳子往她嘴边送了送，看着沈安氏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脸，狗一般的模样，只觉得十分解气。
沈安氏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便朝着火钳子上舔了一口，只听刺啦一声，沈安氏大叫一声，捂着嘴就跑出了门。
里正走到杜秋娘身边，问道：“秋娘丫头，你这个是什么办法，也来教教我，往后这审案子可方便多了。”
杜秋娘笑道：“这个是包公断案戏文里的，我也不懂到底是为什么。也许是包公的在天之灵保佑着我们能用他的方法惩恶扬善吧。”前世她偶尔路过戏园子，正好听到这段戏文，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处，还这么灵验。
里正笑了笑，便去跟杜明礼告了辞。杜明礼非要给银子，里正推辞着没有收下，便走了。里正一走，刘大黑也跟着走了，杜明礼好说歹说把那一两银子给他带走了。
等人都走了，杜明礼走到王三娘面前，道：“三娘，这次委屈你了。是我老头子糊涂，听信别人挑唆。那周氏真不是个东西！”
王三娘擦干眼泪，笑道：“爹，我没事，说清楚了就好。”
于是杜应贞便扶着王三娘回房休息，杜秋娘则是端着炭火也回去了。
回了房，杜应贞跟王三娘自然是一阵温存。可是杜秋娘盯着这花钱买来的炭火，心里犯了愁。这天气还没冷到用炭火的时候，这白白烧着真是太浪费了。
第31章 求原谅
忽然，杜秋娘看到了黄氏送过来的两只野鸡，炭火不用来取暖可不是能用来烤野鸡么！
说干就干，杜秋娘忙拎着野鸡出去了，不到一刻钟已是拿了两只光溜溜的野鸡，还有五根做绢花儿的铁丝，还从厨房弄了点盐和红薯来。
“秋娘，你这是要干什么？”杜应贞跟王三娘看着杜秋娘这大干一场的架势，愣住了。
杜秋娘只笑了笑，她现在可没工夫解释，反正马上他们就知道。她把铁丝拧成一股，从两只抹了盐的野鸡和红薯中间穿过，铁丝架在凳子上，刚好就能烤了。
不多时，一股肉香就飘了出来。杜应贞和王三娘都搬了凳子坐了过来。
杜应贞叹气道：“好好的两只野鸡，就被秋娘这么糟蹋了。”
杜秋娘瞥了他爹一眼，心想一会儿可别抢着吃。上一世沈安氏那么挑剔，还不是被她这一招烤鸡折服了。说到上一世，杜秋娘就想起了她那位传了《白香谱》给她的师父，他就最喜欢烤鸡，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若是早一些找到他，或许十年后他也不会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