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他的事情,啊,别——”
苏希希探身向前,“我还没说呢,你怕什么怕。反正你答应我,还能搏一个好未来,但是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你就身败名裂了。你现在没得选,明白吗?”
谢功成低着头,几乎要哭出来,实在是想送走这尊大佛。
“你、你说吧,我,我尽量。”
等听完了,谢功成浑身冷汗直冒,“这、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这——”
但转眼见苏希希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比起明天就身败名裂,那还是赌一把!
“好吧。出了事,我能说我不知情吗?”
苏希希点头,“行。”
......
黄老正在喝茶。
他倒是优哉游哉,因为早年间叱咤沙场,照顾他的人都很怕他。就连随身的警卫员,也对他毕恭毕敬,平时话都不敢大声讲。
这也让他很落寞。妻子已经离开差不多五年了,儿女也都不在身边,孙辈一年才能见几次......唉,英雄迟暮也是悲啊!
黄老正想着,忽然觉得周围传来一股莫名的凉意,这是多年经验的身体记忆,“谁?!”
他盯着窗帘后面。说起来,他觉得今天茶室比平时暗了一些,这是因为窗帘有一半都没有拉开,这不正常。
黄老想要掏枪,但腰间并没有,已经退休多时,早就不随身携带枪支。
黄老只能拿了角落的一个根雕,根雕重量不轻,被砸一下,估计也是要死人的。
“出来!”
黄老补补逼近。
就在这时候,茶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关上了,黄老冲撞过去,却被锁死了。
这是要瓮中捉鳖啊!
他大叫不好,猛然拉开窗帘就准备砸下去,眼中却只见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女孩,一脸无辜闪开,“黄老,你别急,你先听我说!”
黄老顿时有点卸下防备,对方看起来柔弱,而且小腹隆起,似乎还是个孕妇?
但凡这里是个男人,他已经下死手砸下去了。
“你是谁?”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我来告诉您,你的老部下,已经把您的脸丢光了!您要是再不出手,不知道要酿成怎么样的祸事!”
黄老慢慢放下手里的根雕,苍老的手忽然一下子卸了力。如果只是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这话,他倒是不在乎;然而,其实这些年来,他以前手下的人,不少人胡作非为起来,这些事,多多少少他听到过一些,甚至还插手过。
守江山和打江山对人的要求毕竟不一样,这也是他现在最隐秘的担心。
“哪一个?”
“杨军!”
他的心沉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当年手下的猛将杨军,果然。
“你出来,有话好好讲!”
等站在门口的周野穿着一身司机制服被叫进茶室的时候,他见到的是沉默不语的黄老,他银白色的头发在头上颤巍巍的摇晃。
显然,苏希希已经把事情都讲明白了。那本花名册就在黄老手边,想必他已然确定,韩牧远被调走,完全就是杨军一己私欲之下的计谋。
周野知道,她的口才是极好的,讲话也是最为真诚的,黄老这个样子,多半是被说服了。
缓缓的,黄老站起来,瞟了一眼周野,“这个小伙子出手倒是麻利的,身板也好,在哪个单位?”
周野说了自己是研究所的司机,黄老点点头,然后转头,对苏希希说:“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的爱人,我负责给你带到你身边。只是有一样,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希希没有说是威胁的谢功成,却说是悄悄潜伏在印染厂送货的车里进来的,黄老微微一笑,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也不准备再问了。
苏希希站起身来,“黄老,您愿意帮忙,我感激不尽。不过我不能不管,那是我的爱人,不管是天涯海角,我也要跟过去。”
“罢了。这个小伙子,和你,收拾收拾行李吧。我们去天津。杨军的地儿。他应该没想到我会突然袭击。”
......
韩牧远的腿已经溃烂了,医生却既不清创,也不治疗,任由他发着高烧。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希希,希希。
他嘴里模糊的默念着,心里模糊的希冀着。
如果希希真的被威胁了,交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证据,他在保密营地的一番大闹,会让他终生在牢狱中度过,而杨军这样记仇的人,定人也不会让希希安度余生。
而如果希希不交出花名册,不,她不会不交的。因为他知道,苏希希看见自己被折磨成这样,又如何能忍心不交呢?
希希,这个谜一样的女人,身上似乎总是藏着惊喜,甚至是秘密。
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杨军就会放过希希呢?
按照杨军的安排和杨天娇结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不能再欺骗自己,更不能让希希伤心。
现在的局面,已然是死局。
“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鉴于韩牧远逃跑的能力,杨军这次把他锁在一间牢房里,四肢都挂上了锁链,已经是插翅难飞,身上还有伤。
他心中默默想着......要不要.....要不要趁着他还有力气,猛然用力撞向墙面呢?这样也许他可以痛快离开,不给希希添麻烦。
他甚至已经开始蓄力。可想到希希的脸庞,那脸庞上会落下多少泪水,那双眸会变得通红,孩子们也会一辈子活在悲伤中......
不,就算是一辈子坐牢,也就罢了。活着,就有希望,就能见到希希。
高烧中的韩牧远,在脑海里演练了一生的机遇。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然后是警卫的声音:“不行,您不能进去,杨老交代了.....”
然后是人倒地的声音,然后是几声闷响,似乎所有的守卫都倒地了。
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熟悉却陌生的脸。
是韩巡。
韩巡穿着一身黑色的行军服,身材瘦削,比上次见到更像是个干瘪的小老头了。他擦擦手上的血迹,“找不到钥匙。只在那边找到斧子。”
韩巡撇见了韩牧远腿上的伤,裤子上深褐色的痕迹证明,他一直没有得到治疗,甚至已经散发出味道。韩巡的眼睛变得通红。
“醒醒,牧远,醒醒。我来救你了。”
韩巡说罢,高高抡起斧子,重重落下,金属铁链散发出骇人的火星,像是韩巡的愤怒被具象化了。
第146章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
韩牧远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身前的竟然是父亲,父亲百事不管,对家里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母亲恣意妄为,伤害了许多人。
他们的婚姻是一场笑话,但他们都不得不面对。
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来救自己。
“你。你怎么来了。”
韩牧远轻轻说,“苏希希还好吗?回京了吗?”
韩巡眼眶湿润。
“儿媳妇一切都好。你妈......哎,算了,不说她。儿媳妇托人给我信儿,说她马上来救你,叫我*想办法找到你。”
韩巡没有说的是,苏希希告诉他,虽然她讨厌这个不作为的公公,但现在她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才能赶紧救出韩牧远。苏希希告诉韩巡,她将和杨军的老领导黄老一起突袭杨军的地盘,但怕的就是来不及,需要韩巡动用自己的人脉。
到底曾经是袍泽,韩巡辗转打听,终于知道了韩牧远被关押在这个废弃的牢房里。
“她马上来吗?那就好。”
韩牧远半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移,但是因为疼痛而扭曲,这个笑看得让韩巡心里发疼。
“马上就来了!真的马上!爸先带你出去,我的儿啊,爸带你出去。”
韩巡这一瞬间迸发的感情,似乎比30年的父子情还要多。
原来感情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没有惊涛骇浪,竟然看不出那尖角下的巨物。
韩巡扶着韩牧远,慢慢往外走,奇怪的是,守卫并没有赶来增援。
废弃的牢房在地下,空气混浊。
韩牧远走得吃力,韩巡想背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背负成年的儿子。原来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他错过了背着儿子的年岁,就再也背不起来了。
“没事。我能走。苏希希快来了。你放心,我不能有事。”
两人走了上百步,忽然一个人影子窜出来,“今天谁都别想走!”
韩牧远努力睁开双眼,是杨军,他看起来略显狼狈。帽子歪了,衣服上也有血迹。
“收手吧!”韩巡大声说。“杨军,算了吧!黄老就快来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和你的那个儿媳妇去找了黄司令!老韩,给你脸不要脸,看不上我们杨家也就算了,竟然害我到今天这个地步!”
“怎么能是我害你呢!杨军,回头吧,儿女事不用我们操心!你现在收手,我和你一起找个地方,一辈子隐居,不再出来了,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