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和椅子不需要谢遇秋和李晴天搬,她们是女生,傅易彬又是班上最矮小的同学,后排几个男生听到她们的话,自告奋勇揽下搬课桌和椅子的活。
一分钟不到,谢遇秋的位置就到了李晴天旁边。
新位置在三组第三个位置,李晴天在第四组,她的前面是陈可,陈可的同桌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话不多,书卷气质很浓,学习很刻苦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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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竹一进教室,就看到坐在他旁边座位的傅易彬,他怔了下,下意识往傅易彬之前坐的座位看去,看到女生的后脑,黑亮的头发因不久前从及腰剪到肩膀处,用珍珠发绳绑成个小丸子。
他看到女生细细白白的后颈,还有一只莹白柔软的耳朵。
盛清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看到课桌上的可乐,挑了挑眉。
傅易彬俨然是盛清竹的小迷弟形象,和盛清竹当同桌有安全感,他解释可乐:“给新同学买的,想和她换位置,她没要,班长,可乐给你喝。”
盛清竹摇头轻笑:“我不喜欢喝可乐。”
傅易彬仔细想了想,好像没看到过盛清竹喝可乐,盛清竹都是喝矿泉水居多。
盛清竹把那罐可乐放到傅易彬的课桌上,他垂头看一眼傅易彬坐着的椅子,傅易彬的屁股下垫了几本书,坐着看着比前面男生要高。
盛清竹又往第三排第三个位置淡淡瞥了一眼,女生的脑袋被同学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谢遇秋知道,要是不坐一起,同学和同学之间可能一个学期都说不了一句话,她也清楚知道,就算她和盛清竹是同桌,他们也很难说一句话。
她难过了几分钟,为自己没有勇气和盛清竹说“谢谢”难受。
这份难过在李晴天凑过来偷偷和她咬耳朵时被冲得一干二净。
没几天,到了月底,学校举行了第一次月考,为期三天。
考试结束第二天中午,月考成绩就全部出来了。
明天是国庆节,学校给大家放一个礼拜的假,这份月考成绩关系到大家的假期生活是否愉快。
盛清竹一骑绝尘,排在年级第一的位置,数学150分,也是班上唯一的满分。
谢遇秋早有预感,自己考的不会好,尤其是在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里,这里的学生在初中时期都是佼佼者。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有学习天赋,还刻苦、认真。她实在不起眼,不管哪样都不如同学,甚至,她是差生那一类。
中午,谢遇秋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教室外走廊那里,看到班上一个女生用手肘碰了碰另一个女生的胳膊,谢遇秋听到这个女生对同伴说:“能转到我们班级还以为成绩很好呢,笑死我了,倒数第三,数学才打了92分。”
谢遇秋的心脏重重一跳,她抬眸看过来。
女生笑着摆摆手道:“不好意思,我男生性格,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谢遇秋难堪地垂下头,眼睛、鼻子酸酸的。
女生说的是事实,她这次是班级倒数第三,数学是班级倒数第一。
她刚才在卫生间偷偷哭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下午回到家该如何面对奶奶和爸妈,该怎么和他们说这次月考成绩,她知道他们不会怪她,相反还会安慰她。
所以,她更加愧疚,更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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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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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谢遇秋不是很想回家,她给妈妈和奶奶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和同学去逛街。
李晴天的妈妈早早来接她,她和谢遇秋、陈可打了个招呼,坐着妈妈的车离开。
谢遇秋和陈可去了最近的公园。
这个公园,谢遇秋以前来过几次,陈可是第一次来,两人在公园门口买了水,往左边走,走了半个多小时,走到底,沿着原路返回,又在门口买了水。
这次,往右边走。
右边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坡度越来越陡,偶尔可以看到有人骑着山地自行车经过。
陈可走不动了,坐在长椅上捶腿:“我们歇着吧,累死了。”
谢遇秋也累了:“好。”
她在陈可旁边坐下,过去一米远是护栏,下面是郁郁葱葱没有边际的树林。
谢遇秋正前方是一片柚子树,柚子挂满枝头,很大一个,再过去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水库,水库那边是高楼大厦,是青翠的山林,风景极好。
陈可拿出手机拍照,顺便看一眼时间,已经六点了,她们竟然走了三个小时。
“是柚子耶,不知道好吃不?”陈可“咔擦”拍了好几张柚子照片发朋友圈。
谢遇秋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不清楚。”
陈可趴在护栏上,低头往下面看,只感觉脑袋发晕,她发现自己有点恐高,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这下,她不拍照了,也不说柚子了。
而是,重新坐下。
她看谢遇秋,见谢遇秋望着前方似乎在发呆,想起中午谢遇秋躲在卫生间偷偷抹眼泪的事情,陈可拍拍谢遇秋的肩膀安慰道:“一次考试而已,才开学一个月,很容易赶上来的,下次考好就是了,不会的你可以问我啊。”
陈可这次考得不错,班级前十。
谢遇秋看着好友黑亮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休息了十几分钟,才沿着马路走回去,送陈可上公交车已是八点以后。
谢遇秋在站台站了一会儿,整个人又累又渴又饿,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她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下去,清凉的矿泉水滋润过干得要冒烟的喉咙,谢遇秋把瓶盖拧紧,握着这瓶喝了一半的水在店铺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人行道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喧嚣。
谢遇秋垂着头,双眼看手里攥着的水瓶,她还是不想回家。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干净清冽的声音。
“谢遇秋。”
有人叫她的名字。
谢遇秋的心脏重重地跳了起来,伴随而来的就是鼻子瞬间发酸,那股酸涩顷刻就蔓延到眼睛里,让她难受得想哭。
鼻尖是男生身上好闻的清爽气息,能吹散初秋的燥热。
似乎是见她一直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男生这次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谢遇秋。”
谢遇秋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有没有泪花,她没有立即抬头看面前的男生,而是抬了抬眼皮往男生站立着的方向看去,入眼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校鞋,渐渐往上是男生修长,肌肉线条完美的小腿。
谢遇秋不敢再往上看了,她倏地一下仰起头。
她看到了盛清竹。
男生右肩背着黑色书包,左手握着一个橙红色篮球,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少年模样,他低垂着眉眼,在对上谢遇秋的眼睛时,轻轻笑了下。
谢遇秋的脸就红了,她也笑了下。
盛清竹又笑了:“还不回家?”
他逆着路灯站着,便利店的灯光又没洒出来,谢遇秋看不清男生的脸,她也不敢看他,她又垂下了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看人行道上的地板砖,褐色的。
有人骑着电瓶车路过,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响起,盛清竹往谢遇秋坐着的地方走了两步,然后,他站在谢遇秋的右手边,顺着谢遇秋的视线也看地板砖。
“这个假期要不要一起写作业?在孔永飞家里,我们十来个人,有四个女同学。”怕谢遇秋不知道孔永飞是谁,盛清竹解释道,“第四组最后面那个。”
谢遇秋是认识孔永飞的,班上同学她已是认识三分之一了,名字和脸都能对得上,有些不熟悉的,也说过一两句话。
如果这次月考,她在班上前十,盛清竹和她说这话,她会很开心。
可是,她考了班级倒数第三。
他肯定看了成绩,知道她考了倒数第三。
谢遇秋开心不起来。
那种在暗恋的人面前的自卑情绪太过浓烈,以至于谢遇秋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哽咽。
她缓了好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盛清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立在一旁。
“我回家问问我妈。”谢遇秋语气闷闷的。
盛清竹偏头看她:“好。”
又是短暂的沉默。
谢遇秋小声地开口:“我回去了。”
她迟疑片刻,站起身。
她依旧没有看盛清竹,而是往家的方向走,快要走到学校北大门附近,她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看到盛清竹站在一棵大树下,挺拔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谢遇秋把头转了回来,心脏噗通噗通跳动个不停,他没看到她回头看他吧?
她脚步加快,趁着马路上没有车,飞快跑到对面。
家里小超市门口停了一辆银色小车,谢遇秋看了一眼车牌号,是二姨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