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弛起身就走。
秦淑媛站起身来迅速跑到程予弛面前拦住,两人距离十分近,她低声道:“我知道你和你妹妹的秘密。”
她从手机里随便翻了两下,举到程予弛面前,“都城,你妹妹学校的论坛,里面多的是你们俩的亲密合照,什么[颜值最高情侣top榜],所有的截图我都有。”
程予弛垂眸皱眉,论坛内容是早就清理过的,可见眼前这位女士从多久之前就开始注意方愫了。
端着两杯白开水的接待站在不远处进退两难,程予弛不屑看再看秦淑媛,快步甩开她,接过接待托盘里的白水小喝了一口放回去,“谢谢,帮我叫保安。”交代后,立即转身进入了酒店电梯。
“你不会想让程思华知道的吧?”
“我也会交给媒体!”
程予弛隔着电梯,冷眼睨着外面的人被保安拦住,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和女士靠得太近,身上都被沾染上香水味,这种带有花香的味道方愫有轻微过敏,他只能把身上的香水味洗干净后才离开。
方愫的手机震了一下,刚吃饱饭,有点昏昏欲睡,赖在戚婧风的沙发里,懒洋洋地拿起手机,
C:[在哪?我来接你。]
魔法披风:[现在?正跪在程妈妈面前痛哭流涕说昨晚哥哥欺负了我。]
C:[晚上补偿你,先接你回家。]
方愫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半,
魔法披风:[你跟秦女士完事儿了?你好快啊程予弛。]
程予弛电话打过来,方愫刚接起来就打了个嗝,程予弛原本担忧方愫会多想,听到一声嗝,又放下心来,“吃的什么?”
“嗝~吃的醋啊。”
戚婧风在厨房洗碗,听见方愫讲话大声骂她:“方愫你不要这么肉麻这么恶心行不行!”
程予弛听见戚婧风的声音,轻松道:“你在戚婧风家里,我来接你。”
“我今晚不回了,你自己回去面对疾风吧。”方愫在沙发上躺展。
程予弛说:“回老宅住的时候,是不可以夜不归宿的。”
“烦死了,程予弛,你家规矩真多。”方愫泄了口气,只是随口发个牢骚,主要原因是现在很困。
她这么说了以后,程予弛静了一会儿,“以后会好的。”
“哎。”方愫挂了电话,等程予弛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摆在戚婧风的沙发里睡了半个小时。
程予弛进了季云都,上楼来接方愫,电梯里遇见了熟悉的钟诚,程予弛叫声钟教授,钟诚喊了声程总,两人无话寒暄。
好一会儿,钟诚问,“程总也是来找朋友?”
“嗯,女朋友。”
钟诚笑笑,“我也是来找女朋友。”
两人之间勉强和谐的氛围直到他们共同站在戚婧风家门口时,降到冰点。
戚婧风去开门后直接转身进去,也没看门口有谁,说了句:“程予弛你总算来了。”
程予弛身后的钟诚脸黑成了锅底。
好在戚婧风把软绵绵的方愫从沙发里捞起来丢给程予弛,钟诚才又变了脸色,戚婧风看见他又是一脸惊诧,“你怎么来了?”
方愫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待在程予弛怀里了,出门吸了两口冷空气后,彻底醒了。
看了眼身侧的程予弛,把他推远了点,“居然还洗了澡。”
程予弛手里还拎着方愫的包,“你不是也洗了澡换了衣服?”
方愫扭过身去用她的食指指着程予弛,“你你你,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换衣服吗?”
程予弛笑着攥住她的手指,“那你你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换衣服吗?”
“我当然知道啊,你和那什么秦女士酱酱酿酿,完事肯定要换衣服啊!”
“你的小脑瓜里都是什么?”程予弛敲了下方愫脑袋。
方愫不再理他,眼前有个即将要面对的世纪大难题,她该怎么去跟程妈妈解释昨晚去了哪里,早晨碰见她的佣人和管家会怎么添油加醋地告状,尤其是从一开始她看着就不太舒服的霞韵,仗着自己是家里的老人物总是像个长辈似的,用老成的口吻教训他们这些小辈。
至于程予弛,方愫打心眼里觉得这一切肯定是误会,小说里都这么写,更何况,她有女人的第六感,只是,她就想要用这个借口,让程予弛尝尝她的好果子。
两人刚把车泊到宅子门口,程映南就跑过来,小大人似的把右手手背交到左手手心里拍着,“出大事了!”
第46章 疯病(一更)“大清早亡了。”……
方愫第一次来老宅的时候,是她十八岁那年的冬天,也是程茵象征成年的十九岁那年,老宅的人第一次见到“程茵”,不咸不淡,没什么感情。
方愫跟在程予弛身侧,挽着他的臂弯,看一切都是漠然的态度,她从不惧这种没见过的场合,程予弛会在她身侧,教她如何打招呼。
那年,程玦带了当时的女朋友,温阮回来,他们是通过家族安排认识的,但所有人都没料到,姓名和长相都如此温婉的女孩子竟然是个暴烈性格,三两天钓光了老宅池子里的鱼,还带着一群小辈天天出门吃些能熏得满身都是油烟味的不健康食物。
方愫的出现,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后来程予弛的爷爷知道了程思华的事情,知道了方愫真实身份,也是暂时默许了程予弛的决定——让方愫就这样当做程茵。
程予弛当时或许想过未来程思华的病情好转,方愫便没有资格在作为程家人住在程家,他会为方愫安排好后路。
但真正没想过的是,程思华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好转迹象,即便是有人把程茵当年的照片举着,当着她的面和方愫对比,并且说“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程思华也只是笑着回应,“以前生病有些脱相,现在长好了。”
今天,进入宅子里他们都感受到了压抑氛围,即便灯光与以前并无不同。
“姑奶奶从回来就在到处问今天谁见过茵茵。”程映南仍旧穿着喜庆的红棉袄,脑袋上扎着两只小揪揪,在他们身前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回头来,“小叔叔你把我抱起来说,你们俩太高了,说话费劲。”
“怎么不让我抱你?”方愫问。
“小孩的醋你都吃?”程映南嘟嘟嘴,“我妈说我最近长胖了,有点重。”
程予弛勾勾唇角浅笑着,把程映南抱起来,三个人朝着灯光亮处走。
浓重的夜色被甩在身后,程映南继续说:“姑奶奶你们也知道,就是个小古板。”
方愫打量一下程映南,还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小脸上,一双眉深深蹙着,瞳仁幽深,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打趣她:“老祖宗说你和你姑奶奶像,我看你们俩差不多。”
程映南在程予弛耳边很大声地“悄悄”说着:“小姑姑欺负小孩儿。”
程予弛另一只手在方愫腰间捏了捏,对程映南说:“小古板让让她吧,她连我都欺负。”
“你快继续说。”方愫把腰间的手拿下来,在黑暗中,与程予弛牵手。
“她今天非说要调监控,看看你昨晚去了哪里。”
方愫脑瓜子一“嗡”,连忙松开了程予弛的手。
“老宅里到处都是监控,但其实从来没有人去看过,连管监控室的崔叔都跑去养鱼了。”
“这件事惊动了老祖宗。”
三人的面前不到百米的位置就是祠堂,那里的台阶上坐了个人,背着光,只能根据坐姿分辨是个男孩,方愫问:“然后呢?”
程映南声音再次压低:“然后姑奶奶就被老祖宗罚去跪祠堂了,老祖宗找了祖爷爷他们去开会,应该是在说姑奶奶病情的事情。”
祠堂门口的男孩朝他们走过来,方愫才看清是小龙人。
宗珩走到近前朝程映南嗤笑一声:“几岁了?”
程予弛把程映南放下来,宗珩规规矩矩说了声:“小叔叔好。”
他们继续往祠堂里走,祠堂里很空旷,门大开着,上了一个台阶过后就看见正中央跪着的程思华。
程予弛往里走,身后的宗珩拉住了方愫,等程予弛走远,他才跟方愫小声说:“我刚听到会客厅那边,几个老东西在讲你们家的事情。”
听着这个称呼方愫眉心抽了两下,问:“讲什么?”
宗珩没再讲,他拉着方愫,两人像做贼似的,悄悄到了会客厅门外,角落里有一小块被碾平的草坪,很显然刚才小龙人蹲在这听墙角听了蛮久的。
“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怎么就治不好她的疯病?”
“老爹欸,这不是疯病,是一种心理创伤,她那段时间多难,能挺过来也是不容易了。”
“有句古话说得好,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就这么让她疯着?”
“你们谁看不出来那个小子喜欢她这个妹妹?一直不医,就容忍外面人说这小子搞乱|伦?除非你们再找个家主出来,把程予弛踢出去。”
方愫心里一个咯噔。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这么说,就连刚从港城来的小龙人都说过这样的话,程予弛喜欢她这件事很明显吗?就连从前的她都只认为程予弛对她是妹妹的感情,直到方愫察觉他对自己的生理反应,才能确认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