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 现在发现第二具尸体了, 基本确认就是那名出现在监控中的女性。”陶星禾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现在司为和你哥他们几个在现场,等着我们过去,你这边现在, 能脱手吗?”
徐岁宁闻言,眼神瞬间一凛。下一秒,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没有任何犹豫道:“我这边没问题,李程逸的解剖主要工作已经完成了,就剩收尾和一些样本的处理了。”
“交给我。”叶灵直接接话,“下面的工作我来接手没问题,你们快去吧。”
……
不到半小时,徐岁宁和陶星禾出现在了现场,其余四人此刻正守在垃圾亭外,不让别人靠近。
见他们来了,立刻迎上前去。司为伸手接过被徐岁宁挎在肩上的勘察箱,简短道:“在垃圾桶后面。”
徐岁宁点点头,眼神冷静,迅速带上口罩、手套和鞋套,绕过几人来到尸体正前方。
女性死者身上有明显被暴力侵犯的痕迹,裸露的双腿上也出现了不少淤痕。
徐岁宁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处角落,然后蹲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的面部和口腔,她轻轻捏开死者的下颌,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小心地探查。
在此期间,那些一幕幕残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呈现而过。凶手的冷酷与残忍,死者的恐惧与绝望,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口腔黏膜有多处破损,牙龈有出血现象,舌根存在压迫痕迹。”徐岁宁转头看向帮忙记录的陶星禾,“符合被软物强行塞入口腔的特征,应该就是为了阻止她发出声音。”
她的视线随即落到那条被褪下后,缠绕在死者脖子上的打底裤,随即又看了看死者口腔的损伤形态,语气肯定地补充:“初步推断,被塞入口腔的有可能就是她自己的这条打底裤。”
接着,徐岁宁将手伸向那条扭曲着的打底裤,用手指拨开后,脖颈处的深紫色勒痕异常醒目。
“颈部有明显索沟,呈环状闭合,勒痕深度均匀。”稍缓一口气后,她沉声道:“初步判断,凶手先利用打底裤堵住死者的话语,然后对其实施了性侵,最后又用这条打底裤勒颈,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
说完,徐岁宁缓缓站起身,“这里应该就是实施性侵并杀害死者的第一现场。”
……
之后的时间里,大家又对现场进行了初步勘察,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检查,所有潜在的无证都被小心翼翼地提取封装。
处理得差不多后,司为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请求支援进行现场保护。
很快,派出所调配的两名民警和两名辅警感到,接替了重案组的工作,同时也拉起了更严密的警戒线。重案组的大部队,则是带着死者的遗体,返回了刑警队。
因为现场已经拍摄了清晰的面部照片冰第一时间传回,留在队里的江牧川和周祺越早已确认了死者信息——李语蔚,28岁,外地来本市工作的白领,已经在宁海买了房,她的家人也在接到通知后,正从外地匆忙开车赶来。
回到刑警队后,李语蔚的遗体被送到了她该去的地方。但徐岁宁并没有立刻前往进行尸检,而是径直走向了会议室。
大家都在,已经开始准备进行第二次讨论了。
徐岁宁直接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在解剖李程逸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情况,我觉得在报告出来前得先和你们说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凶手极大概率是个左撇子,李程逸身上刀口的形态和发力方向,都能证明凶手行凶时用的是左手。”
“对!”在她这一番话后,周祺越突然出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道:“你们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摄像头拍摄到的那些内容吗?凶手的确是惯用左手的,凶手在挟持李语蔚时,就是用左手抵着她的后腰的,匕首肯定也是在左手上!”
下一秒,季嘉年紧捏着拳头,压抑地锤了一下桌子。
这一举动,让在场除了赵天以外的人,都想到了一个以往的案件。
在一片寂静中,徐岁宁深吸一口气,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各位,我怀疑,我们现在在追查的这个凶手,有可能与十九年前,出现在咱们宁海的那名始终未被抓获的□□杀人犯,是同一个人。”
她没管其余人的反应,自顾自继续道:“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都是在夜间跟踪独行女性,性侵后再将其杀害,我记得卷宗里写到那位出现在芦苇荡边的女性死者,同样也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另外,监控里拍到的那个男人,从他的身形步态来看,绝对不是年轻人了。”
此刻的会议室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徐岁宁的推断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档案,两名女性死者、两名见义勇为的男性死者,跨越了近二十年的罪恶,似乎骇人地重叠了起来。
如果她的怀疑成立,那他们面对的,便是一个隐藏极深、极度危险且狡猾的惯犯。
静默几秒后,江牧川沉着脸开口:“查吧,把当年的所有卷宗一件不落,全部调取出来。”话落,他又转头看向司为,“还有,通知政委,当年的案子是他牵头负责的,很多细节和摸排方向只有他最清楚。”
“好。”司为点头应声,随即走出会议室给赵文康拨去了电话。
徐岁宁没有在会议室多做停留,她手上的工作还剩很多,必须要争分夺秒地从第二名受害者身上寻找出更多线索。
她快步返回检验室,走进解剖间时,叶灵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李语蔚的遗体已经被安置在了一旁,需要等待她家人的最终确认和签字,才能进行全面的解剖。再次之前,能做的只有表面的检验和观察。
徐岁宁打开强光勘察灯,更加细致地对李语蔚的每一寸皮肤进行检查。
她准备将遗体侧翻,叶灵重新换了一副手套,来到她身边,两人开始合力操作。
方才徐岁宁检查的事遗体的腿部,故而还没将她身上的衣服脱去。此时要进行更全面的体表检查,她便开始着手脱去遗体身上的毛呢连衣裙。
在脱去连衣裙时,侧腰处一抹不寻常的黑色痕迹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最初的一撇,她差点误以为是一小块纹身。但仔细一瞧,这哪是什么纹身啊!
当那一片皮肤完全暴露在强光下时,不仅是徐岁宁,叶灵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遗体的侧腰位置,那是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四个清晰可辨的汉字——好久不见。
第179章 并案 又发现一具女尸。
四个大字突兀而狰狞地出现在死者冰冷苍白的皮肤上, 像是问候,像是嘲讽,又像是挑衅。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徐岁宁的脊背窜遍全身。
这是凶手刻意留下的信息, 故意给他们看的!
徐岁宁稳住微微颤抖的手, 深吸一口气, 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叶灵道:“叶法医, 帮我拍几张照。”
闻言, 叶灵立刻拿起一旁的专用物证相机,对着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字找了几个角度拍下照片。
拍摄结束后, 交代了几句, 徐岁宁便抓起相机疾步朝会议室走了过去。
她推门而入时,会议室里比刚才多了个人, 赵文康被他们喊来了。一群人围在一块儿,显然是在分析这桩案子与十九年前那两桩案子之间的关联性。
她的突然闯入也打断了他们讨论的进程, 所有人都看向她,注意到她凝重的脸色和手中紧握的相机时,司为朝她走来,皱着眉问:“怎么了?是有什么新发现?”
“对, 有发现。”回答后,徐岁宁快步走到投影幕布旁,一言不发地将相机连接上去。
很快, 一张特写照片被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
看着这四个清晰无比的汉字, 会议室里霎时出现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赵文康猛地站起身,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季嘉年此刻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阴沉着脸开口:“看来就是他了,好久不见……”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中透着难掩的恨意。
“猖狂!简直太猖狂了!”沈曦也是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完全是在挑衅我们啊!”
好久不见。
一句看似平常的问候,却跨越了十九年的时空,如今又以如此毛骨悚然的方式,沾染着无辜者的鲜血出现了。
会议室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近乎恐怖的证实。
他们的推断,是对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陶星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紧锁着眉,“一个隐藏了十九年的人,突然用这种方式自爆,会是什么原因呢?”
一片沉吟声发出后,司为首个提出自己的猜测,“也许,他觉得生活有些无聊,他好像很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特意留下字的这种行为,是一种还挺病态的心理炫耀。”
“也可能是他犯罪心理的一种‘进化’。”赵文康冷声补充道:“这种签字的行为也是一种宣告回归的仪式,他很自负,很享受这种强烈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