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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陆源的父母收到通知后,再次来到刑警队。
在陶星禾提到双胞胎的事后,老两口脸色瞬间惨白。
陆母手中的纸杯哐当一下落在了桌面上,杯中的水晃出了大半。她哑着声音开口:“都是我做的,和我老头子没关系,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陆父的背也佝偻了起来,想说什么,又被老伴按住了手臂。
“那年……”陆母的眼神看向墙角一处,思绪却是飘往了远方,“我刚生完不到半年,在家里带孩子,老头子在工地干活,得罪了包工头,双方起了争执,他把包工头的侄子打伤了,人家非要告他。”
询问室里安静地都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伴随着的,还有陆母继续讲述往事的声音。
“我去求他们了。”陆母声音越来越轻,“但是他们说,要么赔钱,要不然就要我老头子坐牢。我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老头子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出去了,他们要的那笔钱,我根本给不出来,那是我们家几年才能挣出来的钱啊……”
话至此处,陆父终于受不住了,他布满老茧的双手种种拍在腿上,“作孽啊!我后来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在了……”
陆母抓住丈夫的手,眼泪不停地流,“那人说,买孩子的,都是生不出孩子的好人家,怎么都比跟着我们强……”
沈曦递上纸巾,两位老人一边道谢一边接过。
“后来,我们去找了那个人。”陆父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人早就不在了,带着孩子走了。陆源还小的那几年,我们俩到处去找过,实在找不着啊,后来就安慰自己,孩子是去过好日子了,慢慢的,也就放下了。”
陶星禾默默注视着面前的这对老夫妻,他们揭开了心底那个鲜血淋漓的秘密。这是一个被逼出来的悲剧,最终,又以另一种方式反噬了这个家庭。
犹豫过后,她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了他们。
听到真相,老夫妻彻底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两个孩子早已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彼此相认,又以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了他们。
陆母一时接受不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好在速效救心丸就在身上,终究是没出什么事。
瞧着两人痛不欲生的模样,陶星禾劝道:“你们还有个孙子呢,自己的身体要照顾好啊,得看着孙子长大吧。”
这句话后,两人神奇般地缓缓平静了下来。
“对,还有孙子,我们还要看着孙子结婚成家呢。”陆父抹了把眼泪,想起来问:“小冉,知道了吗?”
“还没。”陶星禾轻声说着,“晚点,我们也会通知到她的。”
“好,好。”陆父连续点了好几下脑袋,又有些担忧,“小冉和陆源,感情其实很好的。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啊。”
闻言,沈曦插话进来,“那也得告诉她呀,陆源都已经背了这么久出轨的锅了,总得让彭冉知道,她丈夫没有出轨吧。”
“要的,要告诉的。”陆母哽咽着道:“小源,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我们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
……
结束与二老的沟通后,沈曦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心里不好受?”陶星禾端了杯热茶给她。
沈曦闷闷地‘嗯’了声,“虽然老太太做法不可取,是犯法的,但想想她当时的处境,还是挺难受的。”
“是啊。”陶星禾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早就过了追诉期,再加上也的确是生活所迫,大概率是不会追究她的责任了。”
“打起精神来。”她拍了拍沈曦的肩膀,“我们还得联系彭冉呢,赶紧做完这项工作,去帮川哥和祺越了。”
“嗯嗯!”沈曦深呼吸一口,“不想了!工作!”
与彭冉的交流,是在电话中进行的。
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平静。
电话中,她重复了好几遍‘怪不得’,她喃喃自语地说着:“我就说,一个人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彻底。”
对方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两人也不好特意安慰,说明了真相后,便打算挂了。
临挂断前,彭冉再次出声,“如果……找到他了。”停了两秒后,声音继续传来,“我是说,找到陆源的尸体,麻烦,请务必告诉我。”
这一刻,两人清晰听到了强忍的哽咽声。
“会的。”陶星禾向她保证,“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到陆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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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警方在潭州发现了范承宇的踪迹。
自从离开宁海后,他一路上都没搭乘公共交通,所有行动都是打车进行的。到最后,也是他的侥幸暴露了自己,见警方这么久没找上自己,范承宇还以为自己安全了,回了趟家。可重案组早已与潭州警方取得了联系,就等着他露面呢。
在潭州警方的协助下,范承宇成功捉拿归案。
而陆源的搜寻工作却进行得没那么容易,填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哪怕在范承宇亲自指认当初掩埋的大概区域后,警方还是花了大半个月才挖出陆源的尸体。
至此,陆源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回到了属于他的安息之地。
第140章 迫不及待 这小子还挺等不及的。……
陆源的案子结束后, 时间不知不觉逼近新年。
重案组的办公室内,暖气嗡嗡作响。临近下班时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变暗。
此刻众人都盯着电脑屏幕, 沈曦瘫在转椅上, 手里还转着一支笔, 她叹出一口气, “除夕夜值班, 这是什么新年天崩开局啊?”
周祺越更是直接往桌上一趴,脸颊直接贴在桌面上, 有气无力道:“没事曦姐, 还有我陪你呢。”
徐岁宁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还好, 自己被排在大年初二,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朝沈曦眨眨眼道:“有没有可能,曦姐想要别人陪呀?”
“那不碍事啊。”陶星禾体贴地补充:“除夕夜值班的,家属都是可以来的,不论父母还是男女朋友。”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 但大家都知道是在指谁。
沈曦被起哄声闹了个脸红。
周祺越忍不住叫停,“你们怎么都不考虑考虑我呀?!”
江牧川是在一阵哄笑中推门进来的,他抬眸扫了众人一眼, “哟, 都这么高兴啊, 看来是对春节的排班很满意啊。”
“哈——”周祺越干笑两声, “不满意也没办法啊。”
季嘉年侧头看他,“早晚都会来的,去年排的不还是我嘛, 一个个都逃不掉的。”
“去年是年哥你呀?”去年这时候,重案组还没成立,大家都还不在一个队里,周祺越真没关注过别的队的排班情况,“去年一队只有年哥你吗?”
“还有你为哥呢。”沈曦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司为,“一队去年是他俩。”
“那去年除夕夜有啥事不?”周祺越赶忙问道:“越是这种日子应该越是不消停吧?”
“去年……”司为回忆着,“还真没什么事。”
他扯了扯唇道:“这种日子吧,派出所确实肯定会比平时忙,咱们这一般还行,除非运气不好。”
“我和曦姐的运气,好像都还可以吧。”周祺越仰着头看天花板,“反正我今年轮到周末值班的时候,一次事都没出过。”
沈曦敲了敲桌子,打断他的思绪,“别想啦,有时候越不想什么来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吧。”
江牧川抿了口茶,又朝众人瞥一眼,平静道:“对了,咱们重案组年后,会来一个新人,补哲栋的位置。”
“什么?”周祺越又兴奋了,“咱们组要来人啊?从别的小队调拨来的吗?”
“那不是。”江牧川摇摇头,“自从咱们重案组成立后,别的小队其实也都缺人手。新人是从区里升上来的,在区刑警队干了一年,不过听过是从武警退役的。”
“哟,还是武警啊?”沈曦挑眉,“男的女的啊?多大啦?”
“男的。”江牧川顿了顿,“年龄的话,好像和司为还有嘉年一样大,听说能力还不错,就是性格……有点轴。”
“轴?”徐岁宁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能比我哥还轴?”
“嘶——说什么呢!”季嘉年拿起桌上的纸巾,作势想要扔过去。徐岁宁可不怕,没有一点儿想躲的动作。
司为忍不住笑了,“要说轴,你哥还行吧,比起轴,直男更适合用来形容他。”
这句话后,季嘉年手中的纸巾瞬间换了方向,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回是真的扔了出去,“给你们俩脸了是吧?”
面对飞来的纸巾,司为抬手接住后,又笑着给他丢了回去。
“行啦。”江牧川打断他们的打闹,抬手看了眼时间,“没几分钟就下班了,最近不忙了大家就都早点下班,该备年货的备年货,陪家里人的陪家里人。咱们这行啊,没办法,越是这种日子越是得在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