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赵叔。”对于家人的反应,徐岁宁并不意外,毕竟司为的确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她原先担心的也只是她哥,如今最大的隐患也消除了,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小插曲过后,几人重新回到厨房。
见她哥靠在沙发里不说话,徐岁宁慢慢挪过去,“哥——”
声音才刚出,季嘉年就低声打断她,“我没揍他,不用来试探我。”
“……”这么容易被识破吗?
徐岁宁清了清嗓子,“我没想试探,不过——”她顿了顿,“为什么,没揍呀?”她还真以为,司为这顿揍挨定了。
“呵。”季嘉年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恶狠狠道:“要不是看他伤没完全好,怕这一揍就被他讹上了,我揍不死他。”
徐岁宁傻笑两声,“那他这伤好像还挺合时宜的哈。”
季嘉年一记刀眼飞过去,她伸手捂嘴,“我闭嘴,我回房躺会儿。”
一回房间,徐岁宁就抓起手机给司为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跟我哥怎么说的啊?他竟然没揍你,好像还同意了。】
司为的回复来得很快。
【可能是我太真诚了吧,连你哥都被我打动了。】
看着消息,又联想到昨夜他特意来的那次,徐岁宁手指继续敲击屏幕。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昨天不把礼物给我,挑今天来送。】
本以为他又会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回司为却是直接承认了。
【对,是抱着被发现的打算来的,我自己送上门,那就不用我女朋友想法子说了。】
徐岁宁撇撇嘴,这话说的,感觉她就跟个渣女似的。
想了想,她又发出一条:【我哥回来后,菲菲看到花了,我就告诉他们了。】
【怎么说的?】后头还跟了个小老鼠杰瑞期待的表情包。
徐岁宁实话实说:【我就说,我们可能要谈恋爱了。】
消息刚发出,房门就被打开了。
季语菲鬼鬼祟祟钻进来,直接往她边上一坐,“姐,你是真的打算接受司为哥哥了?”
瞧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徐岁宁轻笑一声,“应该吧,不过,你是不是太兴奋了一点?”
“我这是替你高兴啊!”季语菲理所当然道:“我姐给我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姐夫,我肯定也高兴啊!”
“姐,司为哥哥是怎么跟你表白的呀?”
“……”
“我好好奇啊,你告诉我嘛。”
“……”
“姐——”
“……闭嘴。”
二十三岁这年的生日,是徐岁宁有史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
她亲眼看到妈妈收获了幸福,看到她哥打心底里接受了赵叔,而她自己的感情,也得到了家人的祝福。
当晚,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出了许多图片,评论区很快被祝福堆满,其中少不了她亲爱的队友们。
她也看到了林哲栋的留言,想到他很快就要走了,忽然又有点感伤。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重案组的每个人对她而言都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同事了,她把重案组看成了另一个家,家里忽然要离开一个人了,想想就挺不习惯的。
林哲栋的申请也顺利批下来了,比他们想象得都要快,十二月中旬还不到,重案组便进行了他在职期间的最后一次聚餐。
聚餐现场,司为也借机公开了他和徐岁宁的关系。
在他宣布完后,餐桌上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只有周祺越惊地差点打翻手边的杯子。
其他队员互相交换着眼神,沈曦笑眯眯地放下筷子,“赌局可以结算了啊,我和星禾姐压的都是年前,你们几个麻溜地转账。”
“什么?”不光是两位当事人,季嘉年也愣在原地,“你们都早就发现了,还赌上了?”
“年哥。”边上的林哲栋拍了拍他的肩,“也不是我们特意去观察,主要是为哥想当你妹夫的心思,真的太明显了。然后你毕竟是家属嘛,赌局就没带你”
“没事啦。”现场唯一‘作弊’的人笑着安抚他,“没发现的其实也不只是你,祺越也完全没意识到,是在我们说了之后他才开始偷偷关注这两人的。”
在这几人打趣的目光下,徐岁宁耳根都红了。
司为却十分淡定地为她续上饮料,“差不多就得了啊,我女朋友脸皮薄,会害羞的。”
众人:“咦——”
季嘉年:拳头硬了,想揍人。
忽然,欢笑声被一声尖叫打断。
二楼包间里的八人,听见外头有人在喊——‘出事了!’
第113章 血色之夜 来活了。
餐厅包间内,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八双眼睛相互凝视着,一时间也不知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声音越来越嘈杂, 还伴随着几声尖叫。
“我刚才, 好像听到了‘咚’的一声。”徐岁宁轻声问:“你们听到了吗?”
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变了, 聚餐的松弛感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在办案时才有的警觉。
“我们出去看看。”江牧川一声令下, 八把椅子同时向后推开。
他们快速下楼,方才热闹的一楼此时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而餐厅外头的道路上却围了不少人。
“这太吓人了。”
“是啊, 好多血啊,她的腿看起来都已经折断了。”
“竟然会选择跳楼, 怎么有人这么想不开啊。”
……
大概是现场有些吓人,有一些围观的人已经往回走了, 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在听他们说的话,便知道这是真出事了。
“保护现场。”江牧川简短下令,声音沉稳且有力。
听到这话, 徐岁宁迅速开始穿戴起那副刚被她从包里拿出来的橡胶手套。
“你这是哪来的手套啊?”沈曦面露震惊地看着她穿戴,“就这么会儿时间找人借的吗?”
徐岁宁讪笑一声,“我自己带的啦, 咱们好像总能碰上案子, 我现在已经会在包里放上一副, 以备不时之需了。”
解释完, 众人也来到了人群最外围。
“让一让!警察,让一下!”大家拨开围观的人员。
只见在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年轻女人正呈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而她的身下,已经满是鲜血了。
徐岁宁快速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颈侧,其余人则是默契地开始分组疏散人群。
几秒后,徐岁宁转身喊道:“她还有呼吸!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回应她的是人群最前方,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大约也是被眼前女人跳楼的景象吓到了,男人说话时有些结巴,磕磕绊绊道:“我刚打电话没多久,救护车,大概,五分钟能到。嗷对——”顿了顿后,男人又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已经有人报过警了。”
“我们也是警察。”司为离这男人最近,干脆问:“你刚才是不是目睹了她跳楼?看到了是吗?”
“看到了。”男人点点头,眼神中的惊恐,也在回忆时不断加剧,他先是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咖啡店,“我刚才就坐在这家店外头喝咖啡,我看见她打开了六楼的窗户,原本意味她可能就是开窗通风,没想到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就跳下来了。”
与此同时,徐岁宁的注意力全在这跳楼的女人身上。
她面部朝上躺着,颈部、手腕、脚踝都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连指甲缝也是十分干净,目前看来,的确没有他杀的痕迹。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医护人员熟练地固定伤者的颈部,将她抬上担架。
“现场有人认识她吗?”江牧川大声问道,目光扫过围观人群。被他看过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后退。
一个白发大爷举了举手,声音有些发颤,“我认识她,她,她跟我住一栋楼,是六楼那户人家到的,我刚去敲了门,她们家没人在。”
江牧川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徐岁宁和司为,“你们俩跟救护车去医院,随时汇报情况,我们在这等警车来。”
“好。”两人应声,跟着医护一起钻进了救护车。
夜晚,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两人靠墙坐着,看着急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岁岁。”司为突然开口:“你觉得,像是他杀吗?”
“不大像。”徐岁宁摇了摇头,“从坠落的姿势、现场痕迹以及伤者身上的一些特征来看,的确像是自杀的。”
司为正要说话,走廊尽头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晴啊——”耳边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徐岁宁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怀抱着婴儿的中年妇女哭喊着瘫软在地,怀中的孩子似乎也被吓到了,爆发出尖锐的啼哭声。
而在中年妇女前面,是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外套的男人,他正机械般地朝前移动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