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视线,司为知道他这是在看自己的头发。
他不动声色地笑笑,“那肯定啊,总得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这样再遇上有人来看我,起码不会太邋遢嘛。”
“你说的对。”江牧川的目光忽然又集中到了一起,他伸手拈起那根落在白色枕套上的黑色长发,没忍住哼笑了两声,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大了些,“不过我建议你可以换个洗发露,我听说不合适的洗发露会掉头发的,你看你这都掉头发了。”
这下是被发现了个彻底,司为耸耸肩,眼里闪过几分无奈的笑意,“行,我回去就换掉。”
江牧川朝着病房扫视了一圈,最后发现,好像只有卫生间能待得住人。
他先看一眼司为,而后又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病床上的人则是认命地点点头。
“行了。”江牧川乐呵呵地重新站起来,“我今天呢也就是代表大家来慰问一下你,看你听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他又看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我就不打扰你……继续休息了。”
卫生间里,徐岁宁抱着包站在门边上,一直到听见司为喊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推开门出来。
“川哥走啦?”她抱着包出来,“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吗?”
司为轻轻‘嗯’了一声,笑着看她,“川哥还有别的事,就是顺路来看一下我。”
“这样哦。”徐岁宁重新坐下,“还好待得不久,不然我还出不来了。”话落,又问了一句,“川哥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司为面不改色地开口:“你都躲起来了,他能发现什么。”
“也是。”徐岁宁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我反应快,跑得及时。”
司为只是看着她笑,没再说话。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一起看了两部电影,期间还聊起了赵文康和徐舒娴的婚宴筹备情况。
都已经谈到这了,司为干脆就提起了他们确认恋爱关系时说过的话,他用没受伤的手环住她,提醒道:“我记得有个人当时跟我说,想等妈妈和赵叔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后,在考虑我们的事,那现在,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公开的事了?”
徐岁宁扬起脑袋看他,咧嘴一笑,试探道:“要不,等婚宴结束吧?”
司为哼笑一声,与她对视,“给我个理由呢。”
“嗯……”徐岁宁真的认真想了起来,“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我哥说,感觉怎么说他应该都会生气。”她眼睛眨得格外真诚,“其实我是为你考虑,真的,是为了你好。”
“为我考虑?”司为挑眉,“怕你哥揍我啊?”
“对啊。”徐岁宁说:“万一他真的很生气把你揍一顿,然后又临近妈妈和赵叔的婚宴了,到时候你带着伤去参加肯定不行啊,而且如果被我妈妈和赵叔知道你和我哥打架,他们俩肯定也会难过的,这不也影响了他们嘛。”
听着她这一串貌似有理有据的话,司为舌尖抵了抵脸颊肉,看着她说话时一鼓一鼓的脸颊,伸手捏了上去,又往中间挤了挤,“你倒是条理清晰啊。”
被钳制着,徐岁宁也不反抗,反倒笑眯眯地问:“你也觉得有道理对不对?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嗯。”司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是有点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徐岁宁逃开他的魔爪,支起身子看他。
司为仰头琢磨着,盯着天花板,“是该想想,怎么让你哥知道了。”
徐岁宁眼睛瞬间亮起来,“你有想法了?”
司为垂下眼帘看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没,哪那么快,再想想吧。”
“真的假的……”徐岁宁狐疑地瞧他一眼,“我看你挺胸有成竹的嘛。”
“有吗?我不是一向如此?”
“……”好像也是。
第108章 婚宴前夕 谁哭谁是狗。
徐岁宁是在消毒剂的气息中醒来的,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正对的是病房的天花板,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昨晚的陪护椅上, 而是躺在了病床上。
有了这一认知后, 她猛地扭头看向病床一侧, 陪护椅上蜷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双长腿憋屈地荡在椅子边沿, 薄毯只盖到了腰间,露出打着石膏的左臂。
一段记忆突然闪回到徐岁宁的脑中。
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 她似乎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 在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后,就看到了司为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呢喃着问了一句——‘你干嘛?’
“这是梦。”司为当时是这样在她耳边低语的, 他哄着自己继续睡。
盯着他缩在陪护椅里的模样,徐岁宁捏着被角坐起来, 原来这不是梦啊。
这人怎么还趁她睡着了把她挪上床了的,最好奇的是,他现在就一只手,是怎么做到的啊……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 徐岁宁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被单摩擦的声音还是唤醒了觉轻的人,司为眼皮动了动,两秒后缓缓张开, 四目相对下他扯了扯嘴角, 笑着开口:“早啊。”
“早。” 徐岁宁双臂撑在床上, 歪了歪脑袋看他, 问出心中的疑问,“你是怎么一只手帮我抱上来的?”
司为也已清醒,缓缓坐起来, 可陪护椅睡着到底还是废腰,坐起后他用力挺了挺腰板,才稍微舒适些,“什么抱人?”他抬起右手蹭了蹭鼻尖,“你是不是做梦啦?”
“我做梦?”徐岁宁突然笑出声,“那我是因为晚上梦游,才会睡在你的病床上吗?”
“大概是吧。”司为也跟着笑,镇定自若道:“我昨天半夜起来上了个厕所,去之前你还睡得好好的,出来你就已经睡在床上了,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叫你,是不是还挺贴心的?”
“嗯。”看着他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徐岁宁忽然有些心软,下床伸手替他按了按后颈,“是啊,很贴心。”
“但说实话——”司为歪过头,语气间似乎还有些骄傲,“虽然我没试过,但你这样重量的,一条胳膊不是轻轻松松嘛。”
“知道啦,你厉害。”徐岁宁将他的脑袋推回去,又接着帮他按了一会儿。
在两人吃过早餐后,徐岁宁准备回去了。
司为知道她今天还有事,便也没挽留。
离开前,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出院呀?”
司为挑眉看她,“怎么?岁岁是想来接我出院吗?”
徐岁宁被这话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你出院有人接吧?”
“有。”司为笑着揉了揉她脑袋,“不逗你了,我爸妈会来,我不想待下去了,差不多就这两天吧,会告诉你的,女朋友。”
“那行。”徐岁宁点点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归队呀?”
“看情况吧。”司为无奈笑笑,“我是挺想出院就回去的,反正伤的也不是右手,大部分事都不影响。”
徐岁宁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还是要听医嘱,如果医生说最好休息一段时间的话,就听医生的吧。”
“知道啦。”司为又去捏她脸,“会听话的,放心吧,我也不会跟自己身体开玩笑。”
“好。”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徐岁宁才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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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为归队,又是一周后的事了。
在他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几束礼花炮齐放。
“欢迎归队!!!”
站在门口愣了两秒钟,司为才反应过来将门关上,他笑道:“怪不得川哥让我到了先去何队那报道,合着是你们在办公室准备惊喜啊。”
“这不是庆祝我为哥出院吗?”周祺越热络地上前勾住他的肩膀,颇有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不过为哥,你回来的也太早了吧,出院后不是又给你批了两周假吗?怎么不趁这个机会多休息休息?”
“已经休息够了。”司为当着众人的面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我开始工作以后,休息最久的一次了,在家继续待下去,我都得发霉了。”
沈曦抿了抿唇,“那还是你热爱工作,要是我啊,假肯定得休完,绝对不浪费。”
“行了。”季嘉年出声打断,他下巴一扬,示意众人往地上看,“这一地的狼藉,谁来收拾啊?”
“嘶。”周祺越抬手挠了挠头,立刻道:“我正好在编辑东西呢,差点忘记了。”
刚走出两步,人又被季嘉年拽住衣领拉了回来,“跑什么呀?放礼花这个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吗?是不是应该你收拾啊?”
“我看行!”沈曦立刻附和,“这主意好啊,谁提的就谁收拾嘛。”
一旁的林哲栋也点点头,“我也觉得合适。”
“什么呀!”周祺越太不服气了,求助的眼神望向江牧川,“川哥!哪能这样啊?这不是欺负我嘛,再说了,我提出来后你们不都挺同意的嘛。”说罢,他的视线又转向徐岁宁,“小宁就是第一个点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