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程溯那边会安静很长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很快便出事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后，程溯便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这个时间，往校门口走的学生比较多，他便也没注意身后跟着的人。
直到走至公交站，他才注意到往日都由父母接送的贺子轩，今天竟然也出现在了这。
他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坐公交了？”
经过上次的误会后，贺子轩第二天不仅当着全班的面澄清了那件事，甚至又对程溯道了一次歉。
自那天过头，贺子轩就会有事没事找程溯聊聊天，两人现在已经能算是朋友了。
“考太差了呗。”贺子轩踢着路边的石头，“我妈下午走之前就说让我今晚自己回家，还说回家要听我的解释呢。”
他撇撇嘴，“我能解释啥呀，考得差就是差呗，我脑子笨啊。”
程溯不太会安慰人，只是道：“没事，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你进步空间大，抓紧补补习能上来不少名次。”
贺子轩没接话，只是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步子也朝程溯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不过好在公交车来了。
程溯上了车，刚刷完公交卡，就听见身后传来投币的声音，扭头一看，贺子轩也上了这趟车。
两人一前一后坐着，程溯忍不住回头问：“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
贺子轩视线有些飘忽，“对啊。”
有些奇怪，不过程溯也没再多言，收回视线便戴上耳机安静靠着闭目养神了。
……
半小时后，车内广播响起，程溯缓缓睁眼，车门打开后，他便拎起旁边位置上的书包，下了公交。
过了马路，已经到孤儿院门口时，他才注意到地上有个影子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程溯伸手摘掉耳机，转身回头，果不其然，还是贺子轩。
“你跟着我干嘛？”他对此十分不解。
“就是——”犹豫两秒后，贺子轩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啊？”
闻言，程溯眉头一皱，“什么？”
“哎呀——”贺子轩又上前两步，干脆来到程溯身旁，“我今晚回去肯定会被唠叨死的，我妈你也见过，贼能说，你今晚就让我和你挤一挤呗。”
“不行。”程溯想也没想就拒绝，“你这样突然不回家是不行的，你爸妈会担心的。而且，孤儿院也有规定，不能随便带人回来的。”
贺子轩毫不退缩，“我肯定不会不声不响的呀，会跟我爸说一声的。另外你们这个规定……你说一声，应该也能通融通融吧？”
程溯刚想继续开头，侧边的小门开了。
院长跨了一步走出来，语气温和道：“程溯你怎么不进来啊，我在里头看你在外头站了好久。”
随即，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贺子轩，“这是你同学吗？”
“您好！”贺子轩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与面前的大叔握了握，“我是程溯的同学，请问您是？”
“我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他轻声一笑，“小同学，这么晚了，你跟程溯站在外头做什么呀？”
“没做什么。”程溯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就是路过。”
“不是不是。”贺子轩急忙道：“院长，其实我……是想来看看程溯住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他扯唇笑笑，“毕竟是朋友嘛，我一直都挺好奇的，我能跟程溯一块儿进去看看吗？”
院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可以啊，进来吧。”
说罢，他便转身先进去了。
“走呀！”贺子轩冲程溯扬扬下巴，“你们院长同意了。”
程溯摇了摇头，无奈上前。
程溯住在二楼，一个四人间，不过现在这间房只有他一个人住。
在他摁亮灯后，贺子轩环视一圈，“不错嘛，不过另外三张床怎么都是空的啊？”
程溯将包放下，把凳子拉过来给他坐，自己则是坐在床边，“以前还住了两个，一个是成年后考上大学离开这了，还有一个初中生，今年上半年被他国外的姑姑接走了。”
见贺子轩还想说什么，程溯打断他的话口，“你该回去了，真的不早了，院长刚才话也没有说能让你留宿，而且你看我这里，床很小，别的三张都是床板，你睡不了。”
“回去摆正态度认个错就行了。”他补充道。
沉默几秒，贺子轩撑着膝盖站起来，“好吧，我走了。”
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程溯想了想又开口：“之后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
贺子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见状，程溯冷笑一声，“假的还能行吗？走吧，我送你出去。”
送到楼梯口时，贺子轩回头看他，“你回房吧，不用送啦，我自己下去就好。”
都是男生，程溯也不跟他讲究，听后微微颔首，“行，回去路上小心。”
看他走下楼梯后，程溯转身回去，回到房间后，刚准备关门，就被门外的一股力量阻止了。
一条满是疤痕的胳膊伸了进来，下一秒，院长便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轻轻合上门，微笑着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102章 被抓 他是来救我们的。
程溯床头放着一本英语词典, 院长随手将其拿起，慢悠悠地翻开了几页，指腹在书页上摩挲着, 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再问一次吧。”他的声音还像刚才那样, 温和中带着一丝凉意, “要不要加入我们？”
程溯背对着房门, 脚下没动, 校服下的肩膀线条绷得笔直。
“你们干的事是犯法的。”他的声音很轻，气息却丝毫不乱。
院长低笑一声, 合上词典, 放回原处，“程溯,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的右手摸上左腕间的手表，调了调正, “你妹妹还小，身体也不太好，比起以后跟着你出去，让她在这好好长大不好吗？院里还有专门的人照护。”
程溯默默站着, 没有接话。
院长继续道：“我挺看好你的，聪明、有胆识，跟着我们干, 你的前途是非常好的。我们也都老的, 有的事, 早想交给年轻的孩子去办了。而且我能保证不会让你妹妹被别的家庭领养走, 一定让她像个小公主一样在这里长大，等成年了出去上大学，然后谈恋爱、结婚, 她会过得很好的。而你，她的哥哥，会赚到很多钱，你们兄妹俩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你们……”沉默良久后，程溯才终于开了口，“是对所有健康的孩子都会无差别这样对待吗？”
见他终于有了疑问，院长笑着站起身，“当然不是，我们也是会综合评估的，不是每个孩子都值得我们花费力气的。”
“考虑好了吗？我肯定会好好培养你的。”院长挑眉等待下文。
程溯目光平静地落在院长胳膊上，那些疤痕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人嘱咐自己的话——‘如果他问，那就答应。’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挣扎过后，终于开口：“我——”
“程溯！你别答应他！”房门突然从外头被人推开，贺子轩表情愤怒地站在门口，脸色涨红，“还好我回来了，你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程溯瞳孔骤然一缩，他看到院长的脸色早已没了先前的温和，正目光冰冷地盯着贺子轩看。
“你听错了。”程溯快步上前，抓住贺子轩的手腕，“院长是在关心我学校里的生活。”
“放屁！”贺子轩完全不接他的茬，“他在威胁你啊！什么‘赚很多钱’、‘健康的孩子’，我都听见了，你不能答应他啊！这些一听就是犯法的事啊！”
程溯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他没想到贺子轩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会被他听去。自己卷进了这件事，已经令他很烦恼了，可毕竟院长目前还想拉拢他，不会真正伤害他。但贺子轩和他不一样……
“你什么都没有听见！”程溯用力拽着他，“快走，今天就当没来过。”
贺子轩知道他是想赶自己走，用力挣扎后，反手拉住了他，“你别怕他呀！邪不压正，我们去报……”
“小朋友。”院长叹息着上前走了两步，“你今天不该来的，只能说，你的命不好。”
程溯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裤子口袋，而那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放着什么。
他抄起门边立着的一个挂衣杆，猛地一甩，让它倒在的院长面前，也逼得他后退了两步。
“快跑！”他拽着贺子轩就朝外狂奔，只是还没跑出几步，整栋孤儿院的灯光‘啪’地全部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走廊。
“咦，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黑了呀？”
两人听到了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