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禾缓缓点着脑袋，接着她的话开始推测，“但是邵世明从跟林胜伟走进侧面那扇门，再到王昊东跑出来喊人，这段时间也不过就15分钟，刨除他们走路、说话以及倒酒甚至是下毒的时间，其实是不足以让邵世明毒发的。”
“没错。”徐岁宁继续道：“邵世明的毒，应该是在他们来的路上中的，凶手也是研究好了剂量，特意延缓了邵世明的死亡，能给他时间完成自己的计划。所以我合理怀疑，王昊东压根就没在门外等着，他一起跟进去了，并且还准备好了手套，确认邵世明开始毒发后，又捅了林胜伟一刀，然后再制造两人相互残杀的证据，”
“但他没想到自己那一刀竟然有些偏。”周祺越双手一拍，“还好哲栋他爸命大，听说距离心脏真的只差一点点，还好抢救过来了，没栽在这个王昊东手里。”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再把王昊东请来好好谈谈了。”江牧川站起身，悠悠道：“司为、嘉年和小曦，你们仨去一趟王昊东的住所吧，把人再请回来喝杯茶。”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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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东租住的房子就在市中心，距离刑警队不太远。
二十分钟后，司为的车就停在了小区外头。
下车后，三人根据资料上的信息找到了王昊东居住的楼层，接着又顺利找到了他的家。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敲门，里头都没有人应。
到最后，反倒是把对门的邻居敲出来了。
开门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围裙手拿锅铲的中年阿姨，见到门口的三人，开口道：“你们找小王啊？他不在家，出差去了。”
“出差？”三人都皱起了眉，司为问：“阿姨，是王昊东亲自跟你说的吗？”
“对啊。”阿姨点点头，“小王今天中午走的，走之前还把他的猫寄养到我家来了，现在正和我家猫在玩呢。”
在对面重新将门关上后，沈曦无语道：“他这出的哪门子差啊，老板都被他毒死了，这是跑路了吧？”
“不一定。”季嘉年沉思着，“他并不蠢，应该也知道如果跑的话肯定是跑不掉的。我怎么感觉——”
“医院！”司为猛地抬头，对上季嘉年的目光，“他还有事没完成。”
第91章 “年哥” 刚才，谢了啊。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单元楼。
回到车上后, 司为迅速发动车子，油门踩出去的瞬间，对另外两人说：“我们得去趟医院。”
“行。”季嘉年掏出手机, “我给川哥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将情况说明后, 江牧川除了提醒他们小心一点儿外, 还让他们先与驻守医院的警员联系一下。
他这边通话一结束, 沈曦就打开通讯录翻找了起来, “我好像有值班小陈的电话。”
她开的是免提，等待接通的‘嘟’声在车内回荡着。
五声后, 电话被接通了。
“小陈, 林胜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守在ICU外吗？”沈曦语速飞快。
“是沈警官啊。”手里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林胜伟今天中午醒了一下, 但没几分钟，又昏睡过去了。不过他已经从ICU出来了, 现在就在普通病房，我就在病房门口。医生说基本不会有什么危及生命的风险了，只要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什么？已经出ICU 了？”沈曦连忙又问：“林哲栋现在在病房里吗？”
“林警官啊，他这会儿不在, 一个多小时前走的，说是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估摸着应该也快回来了。”说完后, 他又问：“沈警官是要找他吗？”
闻言, 沈曦抬头看向前排, 季嘉年这会儿正转着上半身在看她, 见她看过来了，便张嘴用口型说着——“让他守好。”
“不找他。”沈曦简单叙述，“我们这边现在出现了点情况, 正在往医院赶，在我们赶到之前，除了医护人员以外，林胜伟的病房，不要让别人进。”
小陈虽是个新人警察，可在听她这么说后，很快也意识到了危险，语气不似刚才的放松，透着些严肃，“好，沈警官放心，我会看好的。”
挂断后，沈曦手指没停，“我给哲栋发个消息吧，告诉他我们现在过去了。”
……
抵达医院后，三人快步赶到病房门口，值班警员就坐在外头。
见他们来了，立刻起身汇报：“没人进出过，一切正常。”
“好，辛苦你了。”沈曦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又进入病房内，看了眼林胜伟，的确是一切正常。
“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跑了。”司为皱着眉，“他蛰伏这么久，一定会想尽办法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季嘉年目光扫向门外，低声道：“我们分头在附近转转吧，川哥那边也已经在查王昊东的行踪了。”
走出病房后，沈曦又同小陈警官交代了两句，三人便默契地散开。
司为沿着走廊缓步前行，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所有角落。
林胜伟所住的病房正好处在走廊尽头，中间存在着许多岔口，在经过一个岔口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推着一辆医疗车，低着头正准备右转往他刚来的方向去。
两人擦肩的瞬间，司为的余光捕捉到了对方藏在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很熟悉。
王昊东！
司为猛地转身，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站住！”
王昊东反应也快，挣开他手的瞬间，又将手里的医疗车一推，横在了两人之间，迅速朝前跑去。
可他毕竟不是警察的对手，司为一个箭步就又追上了他。
他将人狠狠摁在墙上，王昊东仍在反抗，转身想与之扭打，只是力量到底有限，很快倒在了地上，这下再被摁住后彻底站不起来了。
“别动！”司为一手摁着他的肩膀，一手扯掉他的口罩，在确认眼前之人就是他们在找的人后，冷笑一声，“跑什么呀？你真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尽管被死死抵着，王昊东仍然在试图挣扎，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正在看别处后，他突然将右手往口袋里一探——
一支针管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当司为看到那抹寒光时，王昊东已经用大拇指将针帽弹走，准备朝他扎来。
司为瞳孔骤缩，正要朝另一边翻滚闪避，一道人影猛地从侧面冲来，一脚踢飞了王昊东手中的针管。
“还想袭警？”季嘉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寒意，“王昊东，你的自由日子结束了。”
至此，王昊东不再挣扎，目光直直望着天花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差……最后一步了……”他的声音嘶哑的与昨天全然不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司为站了起来，先看一眼季嘉年，两人目光短暂相接，谁都没说话。
林哲栋赶回医院时，他们仨已经将王昊东押上车了，将人铐在车顶扶手上后，沈曦顺势也坐了进去。
“你回去照顾你爸吧。”季嘉年朝林哲栋扬了扬下巴，“凶手抓到了，你爸的嫌疑也算是洗清了。”
林哲栋盯着车窗玻璃看了会儿后，低声叹了口气，“可他伤成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不好说呢。”
“别担心。”司为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两下，安抚道：“你爸吉人自有天相，这么一刀都挺过来了，之后一定也不会有问题的。”
“希望如此吧。”林哲栋看向二人，“那你们先回去吧，我上去了。”
在他转身离开后，季嘉年也准备上车了。
只是还没等他迈步，就被司为的一声‘年哥’惊得愣在了原地。
“你……叫我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五官不自觉皱起，“你真的别，少来恶心我。”
司为无奈地抿了抿唇，差点被他气得笑出来，最后还是冲他说了句，“刚才，谢了啊。”
“就这？”季嘉年转身就走，“多大点事啊。”
背影十分潇洒，潇洒得有些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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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与昨晚一样，对面坐的依旧是司为和江牧川。
只是今天，主审的人换成了司为。
“感觉怎么样？”司为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从询问室换成审讯室，有什么感想吗？”
听了他的话，王昊东甚至还仰头转了一圈，将每个角落都看全后，包括那片单向玻璃，最后还认真分析了起来，“感觉，更封闭，更压抑，还感觉，自己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说说吧。”司为盯着他，“为什么要杀邵世明和林胜伟？”
王昊东扯了扯嘴角，镜片后的眼睛散透着嘲讽之色，“你们不应该已经查到了吗？还问我干嘛。”他往后一靠，似乎对自己即将面临的丝毫不惧，“你们当警察的，都这么喜欢明知故问吗？”
“没错。”司为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我们就是要听你自己说。”
空气凝滞几秒后，王昊东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到最后，眼角都渗出了泪水，“他们害死了我爸妈呗，我咽不下这口气，想报仇啊。”说完，他歪了歪脑袋，“这个答案，警官们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