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出来做这营生。”
郑永还有些踌躇,提议道:“要不还是毛驴......”
“有劳这位大哥。”纪云婵当机立断道。
小贩点了点头,寻了家伙事上前,三下五除二将车从马上卸下来。
纪云婵牵起缰绳,回头道:“日后你去知州府,将今日所作所为说与门房,我必有重谢。”
“不敢不敢。”小贩拱手。
纪云婵吩咐满脸担心的雨夜,“你回家报信。”
她翻身上马,姿势轻盈漂亮,回头看向郑永:“郑大哥,多谢你告知,等日后叫秦年亲自登门谢你。”
“客气了。”郑永垂眸,压住眼底的惊艳与失落。
纪云婵纵马飞奔,身体紧紧地贴着马背,周遭的叫卖声宛如风一般流过,大氅随着一上一下地起伏,迎面的风凝成冷冽的冰凌般砸在脸上,她就这么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城墙下。
看守城门的是雁衡的亲信,从亲卫兵做起爬上来的,自然认识纪云婵,见到她满脸担忧地纵马疾驰而来,自然想到城外的那一场伏击战,没说什么便放了行,还给她指了路。
只是有些不放心,指派了两个人跟着。
纪云婵牵着马,走进城门。
厚实的城墙甬道阴冷,纪云婵瞧着外头白茫茫的、刺眼的天地,突然想到雁衡嘱托她外头不安生,别出去。
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纪云婵深吸一口气。
出了城门,她纵身上马,朝着亲卫兵指的方向而去。城外不比城内,路上的雪无人打扫,乌糟糟的一片,更兼有冰块,难走地很。
纪云婵不得已,速度瞒下来,心中焦急。
如此骑行了不过四五里,便见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她勒马停住,却看不清来者何人。
常年刻苦的原因,纪云婵的眼神没那么好,遂问身旁的侍卫:“远处往这走的是些什么人?”
侍卫远远地望着,“好像是咱们将军的人......”
纪云婵闻言,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
那厢,雁衡远远地看着回城的必经之路上有三个骑马的人往这边走来,心中闪过‘这个天还有人出城’的念头。
他方问完小舅子遭遇袭击的情景,转头往前看时,远处的三人不走了。
‘什么毛病,站在那挡路,还是瞧这边是不是好人?’雁衡心想,没在意,转而关心纪秦年:“伤的真不重?回头让李伯给你瞧瞧。”
“没什么,不过是摔了下来,破了几块油皮。”纪秦年摇了摇头,憋了憋随即问道:“姐夫,回头我想也跟着习武。”
“也成。”雁衡一口应下来,说道:“学来防身罢了,不必放太多心思,你自由读圣贤书,来日还是从文得好。”
纪秦年闻声黯然,“我家如此,哪里还有仕途。”
“不见得。”雁衡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坐在马上目视前方,见远处得三人还挺着往这边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就这么一看,本来闲适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秦年。”他叫住还在思索出路的小舅子,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怀疑:“你看那三人,最前方坐在马上的女子,像不像你长姐。”
车队还在往前走,纪秦年闻声抬头,定睛一看,那可真不就是。
天寒地坼的,姐姐出城做什么?
他不敢定论,只点头道:“像。”
雁衡不做声了,脸色显而易见地阴沉下来。
......
随着车队逐渐走近,纪云婵的模样越来越清晰,雁衡的唇越抿越紧。
直到跟前。
纪云婵看着完好坐在马上的纪秦年,大吃一惊。
“夫君。”她先唤了一声雁衡,心虚地没敢看人,转而焦急地将弟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只见他衣裳脏污,头发有些乱,其余看不到什么缠斗的痕迹。
“长姐,怎么了?”纪秦年见姐姐将头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奇怪地问道,“这外头不安生,你怎么来了?”
“你可有受伤?”纪云婵惊疑不定,确认般地问。
“不曾。”纪秦年不明所以。”
纪云婵闭了闭眼睛,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转而去瞧雁衡的神色,却见对方面沉如水,一眼也不看她,甩了下缰绳,沉声道:“回城。”
......
纪云婵一路跟着雁衡身边,他走在她前方,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进了城之后往军营的方向去了,常岁留下来,看着纪云婵难过的表情,小心地劝:“夫......”
话刚说了一个字,猛地刹住,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忙改口道:“姨娘,将军还有事要处理,我送您先回府吧?”
他汗流浃背地偷瞄纪云婵的神色,心头环绕着‘完了完了完了’,若是让将军知道他嘴漏了叫夫人知道了,非得剁了他。
却见纪云婵似是浑然未觉,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将军离去的背影。
半晌,低声道:“好。”
从天亮等到天黑,晚饭推迟了半个时辰,却还不见人归。
纪云婵枯坐在桌前,吩咐一旁的雨夜:“差个人去问问将军回不回来吃晚饭。”
雨夜见姨娘自回来就心情低落,一句话也不说,问也问不出来,只好也跟着惴惴不安。
骤然听到这么一句,雨夜有些惊讶,随即心下了然,怕是两人又吵嘴了。
到底弄清了,姨娘又终于开了口,雨夜忙不迭地应着,打发人去问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打听消息的人迟迟未归。
纪云婵像是坐够了,由面向门口转而面向餐桌前:“不等了,端上来吧。”
她像往常一般吃了饭,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坚持下,饭量是比以前大了一些,虽说心里还是装着事,可到底能吃下些了。
一碗饭见底,门口突然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纪云婵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内的雁衡。
“夫君......”她站起身来,迟疑地不敢上前。
雁衡没应,看向雨夜:“你出去。”
雨夜躬身告退,屋里只剩下了夫妻两人。
烛火平稳地燃着,留下汩汩的烛泪来,四目相对间,纪云婵几乎有些畏怯,雁衡面色不变,等着她往自己这边走来。
等她走过来跟他服软,等她拉着他的衣角说她错了,或者抱住他也好。
圆圆,你若是向我走来,那今日之事便算是过去了,他心想。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气你没有信我,只要你往我这边走一步,一步就好,告诉我你是与我一体的。
......
即便不是一体的,哪怕偏向我这边的就好。
......
雁衡几乎坚持不住,心里步步退让,他想:哪怕不开口,只要往我这边走一步就好。
......
一步就好。
......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在对视中被无限抻长,可纪云婵就那么与他对视着,没有一丝向他走去的意思。
非但如此,雁衡在拉长的时间里,看到了她愈加明显的,畏怯的神色。
那几乎称得上是往后退。
他的圆圆,与他亲密无间、朝夕相伴的圆圆。
他的青梅,他自小便认定的妻。
他的心头血。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身影,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被踢到了冰凉刺骨的湖水里。
雁衡从头凉到了脚,期望落空只剩下了失望。
第38章
雁衡闭了闭眼,结束了这场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对视。
面色不变地往前走,按着人坐下,“吃吧。”
他随即坐到了对面:“我也还没吃过,辛苦你备了我的,等到现在。”
话说得体贴,称得上相敬如宾,可神色淡淡,人在这里,心却是离得很远。
纪云婵默不作声地低头吃了两口,觉得如坐针毡。
她替他雁衡搛了箸菜,主动开了话口
:“夫君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菜式,跟以前的味都不大一样。”又捧起自己的碗给他看,说:“我近来吃的也多了些。”
雁衡目光划过她的脸颊,又扫了一眼她见底的饭碗,“嗯”了一声,却没动她搛过来的菜。
雁衡回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纪云婵出现在那里的缘由。
城外的缠斗的确有人受伤,但不是纪秦年,他摔下了马倒是真的。这消息传到城内时,那个蠢秀才恰巧公务路过,听了一耳朵,不曾验证就匆匆去寻了纪云婵,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她关心则乱,当机立断地飞奔出城,把自己对她的嘱咐全都抛诸脑后。
这原不是什么大事,雁衡只是稍有些不舒服。听下属汇报她是怎么当机立断,气她平日的通透全都用在了这里,而一刻都没有考虑过他说过的话。
根本多考虑一下消息是否属实,哪怕在城门处打听一下细节对不对的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