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与俞珵无关的事,离玦不愿多讲,捡起一块鹅卵石,随手往湖面抛去。
水花高溅,飞石激起好几个连环水漂,离玦静望数秒突然惊呼,“怎么办!这里不是大坝,我往学校湖里扔石头了!”
“啊?”俞珵一愣,火速看向湖面,瞥见湖边‘不可抛物’的警示牌手上动作比脑子快,二话不说牵起离玦的手,“赶紧跑!”
一片混乱中离玦糊里糊涂被拉着跑,跑远了才反应过来什么,拽住他的手臂停下,“刚才我们旁边好像没人。”
两人喘着气错愕对视,双双傻眼。
更好笑是圈养在湖边的一群水鸭看见有人来,高扯着鸭嗓子一只接一只慌乱跳湖,那一声声‘嘎——嘎——嘎——’拖得格外长。
鸭声高亢回荡,俞珵在一串‘嘎嘎嘎’的滑稽叫声中先笑起来,“那我们跑什么?”
“我哪知道?”离玦也被逗乐,“是你拽我跑的。”
“条件反射的可怕。”俞珵晃了晃离玦的手,“你手这么冷,是吹风冻着了?外套也不穿。”
“你不也没穿。”离玦挣开,“没人发现我往人工湖里抛石头吧。”
“一块石头而已,又不是垃圾,真有人举报就说我扔的,从此一扔成名。”
说着他故意耍帅挑了挑眉,离玦没好气,“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件事,还记得以前坐我旁边叫小雯的女生吗?”
俞珵点头,“她怎么了?”
“你借了她的镜子没还,你转学后她跟我抱怨了很久,那面镜子是限量联名款,再也买不到了,她狠不得将你扒皮。”
“有这事?你上二楼找过吗?”
“找过,没找到,你放哪了?”
“记不起来了,没印象。”
两人边聊边往宿舍走,俞珵懊恼,“我东西全放在二楼没带走,按理说不可能找不到……东子!是东子借走了,他说挤痘就拿走了,我今晚回去骂骂那臭小子。”
“……”
第60章
回到寝室,吕欣和温清都不在,只有范以倩在看剧,听见开门声,范以倩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不善地背过身。
无法理解范以倩对自己的敌意,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但人的厌恶与偏见无解,离玦懒得深究,洗漱去了。
洗完澡整理好内务,她上床看书,不多时吕欣温清回来了,两人谈论着校论坛的新帖子,离玦听了一阵,聊的正是自己打工的餐馆,猜测俞珵已发帖。
正听着,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通知,是俞珵。
他的微信名是一只小猫和一条小鱼的表情符号,头像仍是两年前的漆黑夜空,离玦想起自己曾给他备注的‘租客二号’。
小猫&小鱼:「帖子发了,你看看」
后面附上一个链接,离玦点进去,标题写了夸张的‘号外!震惊!’,往下看,文章谨慎标上‘疑似’字眼,造词遣句十分专业。
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离玦老气横秋地竖起大拇指:「巧妙运用头条新闻博人眼球工艺」
俞珵发来‘海绵宝宝面瘫笑’表情包,「上了置顶栏,现在两千多浏览量」
离玦逐一翻看帖子下的留言,不少学生讨论事件真假,也有人跟帖餐馆被封查的照片,简接增加了可信度,「我们宿舍的人也在聊这件事」
小猫&小鱼:「之前你说的郦中舍友,她还有为难你吗?」
反感某个人怎么可能有真正结束的一天,离玦避而不答:「我问一些关于你从郦中退学的事可以吗?」
小猫&小鱼:「你问」
离玦:「高一来杂货店找你的那几个人,他们是共犯?」
小猫&小鱼:「可以这么理解,不如我打电话跟你说?」
所以加微信好友的意义是什么,离玦看了眼床下的舍友们,「等会儿,我去阳台」
披上外套下床,她来到阳台,虚掩上阳台门,给俞珵拨去语音电话。
晚风凉凉的,兴许得意过头,他短促的笑声先从话筒传来,“我也在阳台,怎么办,有种秘密偷|情的违德感。”
离玦不解风情并不惯着他的冷笑话,“原来你道德观这么重,我错怪你了,看你政治成绩从不超九十分,以为你没脸没皮毫无底线。”
“……”
这下轮到离玦笑了,俞珵弱弱地为自己争辩,“后来也有超九十的。”
“我没见过就是没有。”
“唯心主义?”
“眼见为实。”
“下次我给你看成绩单以证清白。”
“清白的人不会当着女孩子面说‘偷情’和‘违德感’这种话。”
“……”再一次被‘秒杀’,俞珵几度欲言又止,语气也恹了,“我错了。”
“然后不改?”
“已判凌迟。”
“死不足惜。”
“我真的知道错了。”俞珵苦巴巴求饶,“下次不嘴贱,不,没有下次,我保证,刚是我脑子抽了得意忘形才说混账话,其实我本意是……”
他越说越急,又不好解释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总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耍流氓的意思,要是骗你,我生啃一百斤香菜!”
这简直是毒誓了,离玦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也不是听了不舒服,就是想逗逗你。”
“永远都赢不过你。”她语气带着调戏,似哄非哄的口吻最是气人,俞珵嘴上这般怨念,眼睛始终望着离玦宿舍楼的方向。
可惜中间隔着两个楼区,什么也看不见。
而这时,“站在阳台才发现,原来我们寝室楼相隔那么远。”
心有感应般,离玦的声音适时从话筒传来,“几乎一前一后,什么也看不见。”
心底仿有一汪盈盈淌晃的水泉,来来回回快要溢出,俞珵讶然,心停顿了一拍,整个人如晕船般荡漾,惊喜她说的正与自己想的一样,“何止。”
嘴角弯成漏勺,笑意洒了满地,他垂着头,脚尖一下又一下轻踢阳台护栏杆,不锈钢材质哐当哐当地发出微小的回响,恰巧与摇曳的水泉同频,“远得都能架起一座喜鹊桥了。”
对面传来无奈的嫌弃,“你又来了。”
“这次是故意的。”俞珵哼,“就耍*流氓了。”
懒得吐槽,“说回正事吧,夜里风大,站久了冷。”
“没穿外套?”
“穿了,但我总不好大晚上罩着脸吧,不然论坛下一张帖子的主角该换成我了。”
俞珵被逗得捧腹笑,于是又被离玦吐槽笑点低。
他依旧傻乎乎笑着,忍住没说出‘听见你声音就开心’的话,“怎么办放烟花了。”
“呃?”离玦疑惑抬头望天,“哪里放了?”
“我心里。”
“……”
说够土味玩笑话,两人聊正事,“污蔑我的人留学了,他们是国际班的学生,无所谓学校的处罚,至于其他人,于我而言,全是帮凶。”
“这件事闹大,他们可谓‘功不可没’。”
俞珵冷嘲,“有些人真的很恶心,拜高踩低。出事前他们总围在我身边,我一出事,叫嚷得比谁都大声,全都来踩一脚,校内网、微信群,能传的地方几乎传遍,火上添油。”
“只是大概谁也没料到事情最后有反转,而我也没料到这些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至今仍理所当然认为我会原谅他们。”
“之后就是你看到的,他们打着‘道歉’的幌子出现在垌街。”
“看来是惯用伎俩了。”离玦深有体会,“高一那阵子我想不明白,你到底做什么让他们产生这样误解和错觉。”
“那时思想不成熟,我下意识从受害者身上找原因,我分明清楚你的遭遇,竟然还会这么想,可见站队之下的成见威力有多大。”
三人成虎,伥鬼作祟,多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嫉妒或仇恨,纵然再呐喊抗争,泄愤般的欺压与中伤永远没有理由,就像她的宿舍。
最可怕的是帮凶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用看似合情合理的旗号推责自己的错举,拉拢与自己同一阵线的傀儡倒打一耙。
毕竟庞大的数量最容易歪曲是非。
不得不说一句别有用心。
“原来你曾经这么看我。”
“生气了?”
“没有,反倒有点小高兴,以前你眼里只有成绩和攒钱,我以为你不关心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