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掺杂了算计的和感情的性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性关系。
在意境华城小区门口时,纪南京没有变道,也没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开回了家。
徐洛初没有说话,都说了明天要去相亲,那就索性今天把话说清楚吧。
她一直以为先腻的人一定会是纪南京,提出结束的人会是纪南京,没想到会是自己。
这么快的时间,从最初的主动,到现在的丝毫提不起兴趣。
她的热情大概被消磨在了那些主动里,她的骄傲被无情地踩在了地上。
白天他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晚上对你若即若离,需要时和你睡,不需要就滚蛋。
她对这样的关系很快感到了厌恶,她甚至在想这本质的原因是什么。
是她不适合这样的关系,还是因为在深城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纪南京后,心态变了。
她不知道。
这原本是她无比期待的关系,以为可以享受一种肆意的,没有束缚的快乐,但她错了。
到了车库,两个人下车,纪南京见她连礼盒都没有拿,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个人进电梯,上楼,纪南京开门,开灯,脱下腕表和西装。
徐洛初换了鞋,但一直站在门口,没离开玄关。
纪南京喝了一杯水,出来看到徐洛初还站在门口,于是问道:“不打算进来吗?”
见她还是没动,纪南京走过去,靠在了墙上说,“有话就说吧。”
“刚刚我说了,我要去相亲。”
“然后呢?”纪南京继续问。
“那我们就结束关系。”
纪南京突然就笑起来,用轻蔑的语气说,“你道德感还挺强的。”
徐洛初自嘲一笑,“都和你做炮友了,还能强到哪去。”
“我以为你会直接就去了,然后一边和我保持关系。”纪南京嘲讽道。
徐洛初一下子就破防了,这无疑是羞辱。他大概一惯就是这样看自己的:道德败坏,轻浮随便。
所以他才会那么肆意地对待自己。
这怪不得他,因为他勾勾手指,自己就跟着他走了。
“和我做炮友体验不好吗?”纪南京笑着,带着一点玩味。
就是这一笑激起了徐洛初的斗志,直接骂他,“因为你不是个好炮友。”
“好炮友该是什么样的,亲你吻你,搂着你睡觉吗?这是情侣才该干的事情。我们这么做就是越界了。”
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他不符合自己的预期罢了。
不知道其他人的周五晚上是怎么样的,但他们的周五绝对不是她所想要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红了眼,“你明明说了要愉快相处的。”
“那是我们没沟通好,我以为你愉快。”
“我不愉快。”徐洛初说完,低头换鞋,要走,“我们就先这样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各不相干。”
纪南京拉住她,“你委屈什么?是你要做炮友的,又不是我。”
现在徐洛初对“炮友”这个词感到恶心,她觉得每从纪南京说出一次,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徐洛初试图甩开他的手去开门,但男人决心要拉住你,你是甩不开的。
他圈过她,把她扣在怀里,“别走,我跟你承认错误还不行吗?我跟你道歉。”
熟悉的味道窜进鼻尖里,洛初轻轻嗅了嗅后,开始挣扎,他却拥得更紧。
“你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我。是我说开始的,是我主动,是我不要脸,犯贱。你说不要闹情绪,我就不闹;你说公私分明,我就分得清清楚楚;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够是不是?”
“那我说我也想结束关系,你信吗?”
徐洛初愣了一下,“那再好不过,结束啊。”
“我们原地结束现在的关系,重启另一段新的关系,可以吗?以后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在一起。像正常男女那样,好吗?”
高高的在上的纪总低声下气,终于也变得卑微起来。
“为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结束关系。”徐洛初斩钉截铁,“我想不管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都不合适。”
“两性关系是需要磨合的,没有谁天生就合适。所以别那么武断地否定我们。”
这个时候无论纪南京说什么,做了什么样的理性分析,徐洛初都听不进去,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除工作以外的关系了。
要不是人事关系已经定下来,她可能马上跑回今建去。
她采取迂回的策略,“那你先放开我,让我先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你。”
“多久,给我一个期限。”
“一个礼拜。”徐洛初胡诌了一个时间。
纪南京放开她,取来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车就行。”徐洛初整着自己的衣服,认真说道,脸上写满了抗拒。
她现在眼神清冷,但精力充沛,和刚刚在车里的郁郁寡欢判若两人。纪南京突然就有一种挫败感。
他知道他错过了最佳的拐点,而这是个用爱也解决不了当前的困境,只能交给时间。
纪南京仍旧送她出去,按下电梯,“送你东西,不肯要吗?”
“太贵重了,我不配拥有。”
她眼里的尖锐和不屑一下子击穿了纪南京,她的意思是他们的关系龌龊。
这是她定义的关系,而他把这个定义变成了现实,他们谁也逃不了干系。
纪南京仍旧下楼,徐洛初按下一楼,他双击一下,指示灯灭了,重新按下负二楼。
徐洛初没有再坚持。
电梯里两人站得很近,在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手指时,徐洛初承认自己是动摇的。
可是中途进了人,打破了这一切,纪南京收回手,和她一起往后退。
送她到家,纪南京拉住她,“明天能不去吗?”
“为什么不去?”
“那你妈的票定好告诉我。”
“不用你送。”
徐洛初甩开他的手,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纪南京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习惯于一个掌控者的角色,掌控所有,包括感情。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最不受控制的就是感情。
徐洛初明天会去见别的男人吗?他不知道,但他把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第31章
因为下午请假,徐洛初早上提前去公司,想把该做得事情做好,下午能安心休息。
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
她在整总裁办公室时,纪南京从休息室出来,脸上还有刮胡子的泡沫,下巴那块似乎还沾了一点血迹,领带随意地挂在了衬衣上。
她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小气了,叫了一句“纪总”,手里的事情也没停下。
纪南京也没应她,出来拿了一包抽纸进去,继续刮胡子。
昨晚睡得很晚,早上却起得特别早,晨跑完洗漱一番就直接到了公司。
照镜子时才发觉胡子有点长,早上忘记清理了。想起有一次亲徐洛初,她说他胡子有点扎人。
想着想着,不小心刮到下巴,出了血,这种事已经有些年头没碰到了。
出差几天,堆积了很多工作。
主持晨会,年中各子公司汇报的材料,集团各个部门的会议,下午还有个行业洽谈会,昨晚安排让分管副总去了,呆一个周末又得出差。
徐洛初是不打算把她妈的回程时间给她了,也不想和她吵,自己想办法。
看她今天普普通通打扮,不像要相亲的样子,要不就是没看上对方,和当初见自己差不多。上回见赵嘉言,可是盛装出席。
但这次他没那么好的运气,不可能再遇到一个田念真。
刮完胡子,整理好衣服,出卫生间撞见她正在给绿植浇水,低头弯腰,收腰长裙给出了很好的弧度。
纪南京直接出了办公室,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回来她已经回工位,顿时觉得办公室清爽不少。
忙完一阵的徐洛初,看行程表,给马上又要出差的老板订机票酒店,做车辆安排,这中间顺道把她妈的车票买上了。
有很多外地亲戚,所以洛初表哥的宴席定在中午,洛初给她妈订了下午两点四十的票,吃完席直接从酒店过去,时间刚刚好。
准备这几日积压的要签字的文件,送进办公室,咖啡飘着香气,纪南京正在文件上做批示标注。
洛初放下文件,说了这些文件要送出的事件,他“嗯”的一句,算是回答。
头也没抬,认真又专注,文件旁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牛奶没有打开。
洛初带走了桌角的发票袋子,整理好后给他签字送财务。
中午时分,徐洛初提前走,她去卫生间换了一套衣服,质地良好的改良式旗袍,上了淡妆。头发挽起随意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