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晚朝林氏行了一礼:“母亲,那我先送祖母回去了?”
林氏只能点头应了。
“娘,九弟妹还年轻,您别跟她计较。”周氏走到林氏身边,“早晚会懂事的。”
“那是自然!”林氏拍了拍周氏的手,“不必担心我,还有这么多客人呢,你辛苦了。”
“是!”周氏立即颔首应了,“这是儿媳该做的。”
林氏欣慰地点了点头。
千秋堂这边,君老夫人也在问宋不晚这个问题。
那俩兄弟究竟是不是老侯爷的种,君老夫人自然是查得清清楚楚的,否则怎么会任他们逍遥这么多年。
可这血却是融不到一起,这一点,君老夫人是怎么也琢磨不明白。
“祖母,其实也简单,我一说您就明白了。”宋不晚笑着说。
宋不晚之所以提议到外面滴血认亲,是因为外面天气冷,但有主子在,因此肯定会放几个火盆。这就保证了水够冷,而又不至于冻成冰块。
“这血一进水,就给冻住了,又怎么会融到一起呢。”宋不晚解释道,“所以验完了,我就让无忧立即将水倒了,时间再长,不定就冻成冰块了。”
“原来如此。”君老夫人恍然大悟,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为何,他们家自己就能融到一起呢?”
“因为无忧。”宋不晚朝君老夫人走近了两步,“祖母,无忧是九爷给我的人,她会武功,本来就不怕冷,再只要一使内力,那碗就不会那么冰,而且我让她们拿来的是两罐水,其中就有一罐是热水。”
碗和水都是温的,那血自然就能融到一块儿去。
君老夫人终于明白了,原来那抱着罐子的丫鬟拿着帕子,不止是隔冷,还隔热呢。
这九郎媳妇果真聪慧,君老夫人看着宋不晚眉目舒展了许多,又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宋不晚走到君老夫人身边,又被示意让她坐在身边。
“去,把我那个匣子拿过来。”君老夫人说道。
那匣子,魏嬷嬷拿得很吃力,几乎是搬过来的。
匣子一打开,宋不晚都觉得刺眼,满满一匣子珠宝啊。
“挑一个。”君老夫人财大气粗的说。
宋不晚心里虚得很,这是珠宝啊,又不是菜市场的菜,说挑就挑啊。
见宋不晚没动,君老夫人又道:“挑两个也成。”
“不是的祖母,我好好地怎好拿您的东西,该我来孝敬您才对啊。”宋不晚是有些贪财,但她还没有到要贪老人财的地步。
“我不需要你孝敬我这个,也知道你不缺这些,但这是我的心意。”君老夫人朝宋不晚一笑,“二十多年了,今日最畅快,你要不拿,祖母可就不高兴了。”
“祖母,您这些都是好东西,我怎能不缺呢。”宋不晚随手拿了一个翡翠手串,那翡翠颗颗圆润透绿,水汪汪的,一看就是极品翡翠。
没办法,这一匣子,全都是这种好东西。
“祖母我呀,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些。”君老夫人说着又拿了一个红宝石的步摇插到宋不晚头上,“这上面的宝石,可是鸽血红的。”
“我的老祖宗,您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九少夫人好戴着这个走出这千秋堂?”魏嬷嬷说着拿了个花梨木的小匣子过来,正好装那根步摇。
君老夫人撇了撇嘴,什么时候?好时候。
宋不晚放好步摇,手串却没取下来。
君老夫人暗自点头,又指着这匣子说:“这些,我都带不走,谁对我好,我就给谁。”
宋不晚依偎着君老夫人:“祖母,我指定对您好,只是您这话,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说过?”
君老夫人哼哼两声,没多说什么。
魏嬷嬷心里一笑,老夫人就是这脾气,喜欢一个人,便极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也极不喜欢。
现在看来,是极喜欢九少夫人了,也是,替她出了这二十年的气,怎么会不喜欢。
宋不晚能理解君老夫人为什么喜欢自己,却不明白君老夫人之前为什么好像对自己不那么喜欢。
但宋不晚不是个喜欢内耗的人,这会儿琢磨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
宋不晚在君老夫人这边待了一整天,毕竟活着的老祖宗也很伤心,也需要人陪啊。
虽然这在别家行得通,在南平侯府谁都知道不可能。
宋不晚离开后,君老夫人笑着对魏嬷嬷说:“你说林氏若是知道九郎媳妇是个聪明的,会怎么想?”
“生气呗。”魏嬷嬷一边收拾铺盖,一边笑着回。
除了这一日,后来老侯爷停灵期间,君老夫人都是一大早把宋不晚叫千秋堂,夜里睡着了才让她回来。
整得南平侯都忍不住问君思九,他媳妇是不是怀上了,所以老夫人才特意如此。
“没有!”君思九脸一红。
“真没有?听说千秋堂那边的小厨房还炖了鸡呢。”南平侯说道。
南平侯知道他娘不会给他爹守孝,不会为此吃素,可炖鸡是不是也过分了些?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老九媳妇怀上了。
第185章 他不知道
“祖母年纪大了,吃只鸡怎么了。”君思九回道,“若是祖母身子熬垮了,不是更麻烦。”
南平侯瞟了儿子一眼,暗道,你祖母她才没熬呢,根本垮不了,而且这段时间尤其好。
总之宋不晚的日子好过极了,每天好吃好喝的,比在琼陶院还舒服。
等到老侯爷下了葬,别人都瘦了一圈,憔悴了不少,尤其是林氏,她病还没好透呢,又躺倒了,唯独宋不晚容光焕发的。
林氏榻前,陈氏酸溜溜地说:“瞧瞧九弟妹,这白里透红的,祖父过世了你倒是一点儿都不伤心。”
宋不晚却看向陈氏:“大嫂,你很伤心?”
陈氏:……
伤心和不伤心,她都不敢说出口。
伤心?被老夫人听到了,自己只怕又得禁足。
不伤心?那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说宋不晚?而且若传出去了,这就是不孝。
“行了,你们这会儿还吵闹?”林氏摆了摆手,“都回去吧。”
林氏是真的病了,这些儿媳妇没一个真心照料她的,只知道作妖,干脆赶了,眼不见心不烦。
宋不晚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来照顾几天做做样子。
可没想到林氏倒是怕了,她怕有宋不晚在这里,她好不起来了。
等到林氏彻底痊愈,天已经渐渐暖了,都穿上夹袄了。
君思九带回一个消息,说他应该不久后要去户部做事了。
“户部?”宋不晚看向君思九,怎么会去户部?
户部可是个肥缺,南平侯府虽爵位高,但在朝堂上却没什么份量,哪有那个能力让君思九去户部。
君思九看出宋不晚的不解,解释说,最近户部会有很多实缺出来,不止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今年高中进士的,都有可能直接进户部历练。
宋不晚立即明白了君思九的意思,宋不为不就是今年下场吗。
找了个时间,宋不晚回了一趟苏家,却被赵氏的容色吓了一跳,整个人怎么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
“娘,家里出什么事了不成?”宋不晚赶紧问道。
按理不会啊,如果真出了事,定会有人给自己报信的。
“家宅平安,都好。”赵氏反倒不解地问宋不晚,“怎地这不年不节地回来了?”
宋不晚赶紧将户部的事情跟赵氏说了,虽说这考进士不是自己想中就能中的,但就跟自己前世高考一样,多一些动力,或许会好一些呢。
知道前面有个金饭碗,脑子正常的都想抓住。
“我试试吧。”赵氏叹了口气。
“娘,我哥又作妖了?”宋不晚小声问道。
赵氏看了宋不晚一眼,想说,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哥哥呢,可一想,可不就是作妖么,于是干脆点了点头。
“还跟那白姑娘牵扯着呢?您不是不让他出门吗?”宋不晚皱了皱眉,白姑娘?
“不是买纸就是买墨的,回来就坐在那里发呆。”赵氏摇了摇头,“我看你大哥,这回没指望了。”
赵氏对长子寄予厚望,不止她,哪家对长子不是如此呢。
可宋不为却为了一个姑娘如此不分轻重,着实让她伤心,可却又没什么办法。
那脑子一头栽进“情”字里的人,想要再拔出来,多难!
“算了不提他了,你呢,你可好?”赵氏又为宋不晚愁上了,“这才刚成亲,老侯爷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