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嗅到香气，拉着张花春跑到厨房门口，好奇地探头去：“啧啧，咱们大少爷竟然要亲自泡咖啡。给我俩也来一杯呗。”
温泽宇正准备磨豆子，听到林雪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放了两把豆子进去。
张花春站在林雪旁边，看着温泽宇熟练的动作。
水烧到一定温度后，温泽宇将滤纸放入滤杯中，打圈浸湿滤纸、放入研磨好的咖啡粉、注水焖蒸、紧接着分段注水萃取。
这一过程，张花春看过不下十次，以至于她已经烂熟于心。
咖啡的香味弥漫开来。
温泽宇将咖啡倒入三个杯子中，推到两人面前，然后他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啜了一口，似乎在品味着其中的味道。
林雪和张花春也端起杯子，张花春凝视着杯子里的浓郁液体，没有立刻去喝。
林雪开心地品尝了一口，随即面容扭曲，惊呼出声：“好苦，好苦啊。”
温泽宇视线微转，落在林雪痛苦的脸庞，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打开上方橱柜，目光在橱柜内扫视一番，最终取出了两盒椰浆，放在林雪和张花春面前。
“有这种东西早点拿出来嘛。”林雪吐槽着，把椰浆加入咖啡杯里。
温泽宇依旧没说话，他端着自己的咖啡，走出厨房。
张花春看着温泽宇从她身旁经过，二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
“——”
张花春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捏紧。
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令她沉迷其中的忧郁和温润，皆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锐利，冷漠而疏离。
张花春呆呆地望着温泽宇上楼远去的背影，林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愣神。
“发什么愣呢？”林雪把椰浆加入咖啡，搅拌均匀后小口品尝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味道还可以。”她把搅拌好的另一杯递给张花春，“你试试。”
张花春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
咖啡的醇厚和椰浆的甜味交织在一起，这才是她熟悉的味道。
温泽宇以往冲泡咖啡时，都会加入椰浆或是砂糖中和其中的苦涩，然而今天，他却喝着纯正的咖啡。
“学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她忍不住问出口。
林雪耸耸肩，一脸无辜：“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嘛。”
“是吗？”张花春皱着眉。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
晚间的风，从虚掩的窗户灌进来。
温泽宇在迷蒙中缓缓睁开双眼，他扫了眼桌上的时钟，23点11分。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这对他而言，实属罕见。
他整理着桌面被夜风卷的凌乱的表格、稿纸，想到高考志愿还没敲定，不免头疼。
他揉着太阳穴，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网页界面令他虎躯一震。
[志愿批次填写已确认，且最终确认完毕。]
温泽宇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还没有做出决定，怎么会已经提交了志愿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泽宇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他打开操作记录查看，发现系统记录显示，志愿是在22点33分到23点之间填写提交的。
温泽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微凉的液体浸润口腔，一瞬间让他面目狰狞。
“好苦！”
后知后觉地，他望着手中的咖啡杯，这是什么时候冲泡的？
难道是自己无意识中行为的吗？
他试图回忆过去一小时内发生的事，但却一片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温泽宇感到一阵困惑，他再次查看一遍系统，发现志愿并不是随意乱填的，只是在他难以敲定的几所学校里，排了优先级。
他摸着下巴，低眉思索，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来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
原来是这回事啊。
温泽宇抿着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翌日
温泽宇睡到中午才起。
他下楼时，两个女生正在客厅化妆，琉璃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哟吼，大少爷，你终于醒了。”林雪看到温泽宇，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温泽宇揉了揉眼睛，打量一眼客厅，“陈鹤霄呢？”
“他下午有考试，一早就去高铁站了。”林雪一边描着眉毛，一边回答道，“顺便一说，过两天我也要回学校一趟，还有两科期末考了。”
“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温泽宇说完，走进厨房去。
听到他磨豆子的动静，林雪和张花春对视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嗜咖啡如命。
等两人完成定妆，三杯香浓的咖啡就摆在了茶几上。
林雪放下定妆喷雾，端起其中一杯尝了一小口。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人类应该喝的东西嘛，不像你昨晚那个，苦的跟毒药一样。”
温泽宇坐下来，刚要碰到杯子，手一顿：“昨晚？”
“对啊，昨晚。”林雪双手捧着杯子，确认道：“你对我们俩爱答不理的，小春还说你不太对劲呢。”
温泽宇的眼神微微一凝，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张花春，后者立刻垂下视线，像是在闪躲着什么。
“抱歉，昨晚是我太累了。”他轻声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张花春抬起眼，偷偷瞄了温泽宇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温泽宇注意到了张花春的情绪变化，他淡淡地放下杯子，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天空。
“对了，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林雪回答：“我本想带小春出去逛逛，但是她下午有驾校的课。”
“那就请假吧。”温泽宇突然提议，让林雪和张花春都有些意外。
“真的吗？”林雪瞪大了眼睛，似乎很高兴，“小春，你听到了吗？下午我们一起去逛街！”
张花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但是下周就要科目二考试……”
“没关系，离考试还有一周，后面好好练习就行。”温泽宇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难得天气这么好，而且你们俩化了美美的妆，不出去玩一趟，可惜了。”
“听到了吗？小春。”林雪拍了拍张花春的肩膀，“大少爷夸你妆容好看。”
“嗯，我听到了。”张花春微微点头，如不是耳朵被头发遮掩，那滚烫的绯色一定隐藏不住。
午餐结束后，两人稍作整理，林雪带着车钥匙，一起出门。
走到门口时，张花春突然停下脚步，她想了想，转身跑到温泽宇面前。
“你……你真的觉得我今天的妆容很好看吗？”
温泽宇从书中抬头，看着张花春，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微微点头，肯定地说道：“当然了，小花。甜美系的眼影很适合你呢。”
张花春听到这句话，仿佛心里有万千烟花绽放，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是学姐教得好。”她低下头，轻轻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双眸明亮地看着温泽宇，“谢谢你，那我走了。”
她转身跑向门口，脚步轻快而有力，仿佛所有阴霾都因为这句话而消散开来。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温泽宇怎么会变成陌生人呢。
引擎的声音在庭院响起，不一会渐渐远去。
第70章 海蓝见鲸（4）
张花春和林雪离开后。
温泽宇放下手中的书, 起身走向阳台。
他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的景色，眼神深邃而悠远。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出来看, 是陆深发来的信息：“收到了你寄来的礼物。”
[林深见鹿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敞开着的汽车后备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快递包裹。
【林深见鹿：果然是一份“大”礼。】
温泽宇微微一笑, 回复道：【希望你喜欢。】
陆深的信息很快又回了过来：【书籍和杂志我可以收下, 但是那些衣服, 饰品, 甚至还有笔记本电脑，太贵重了。】
【林深见鹿：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寄回给你。实在太沉重了, 我不能收。而且我爸妈也吓了一跳。】
【时空旅人：抱歉, 我做错事了吗？[委屈]】
【时空旅人：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以为朋友之间送点小礼物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