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鹿:为什么总是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年级前十是想考就能考的。】
温泽宇滑动手机屏幕,微微一笑,手指敲击键盘。
【时空旅人:是啊,年级前十并不是想考就能考的,但是你这么努力,一定会实现的。】
【林深见鹿:哼,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实力。】
【林深见鹿:不过你教给我的学习方法还挺好使的,这次考试进步了十个名次。】
【林深见鹿:如果不是为了降低老爸的期待值故意做错几道大题,算上那些分数,挤进年级前一百还是没问题的。】
【时空旅人:能帮上忙就好。】
【林深见鹿: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学校了。拜~】
【时空旅人:拜拜~】
***
放晚自习后,张花春最后一个回到寝室,孟新与司绮菱二人正在泡脚,手里还拿着一本复习资料。
张花春轻轻关上门,她放下书包,从床底拿出盆去浴室接水泡脚。
“铭馨在里面洗澡。”司绮菱翻着手中的复习资料,头也没抬地说。
张花春闻言,只得拿着盆回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归纳本,加入两人的复习大军。
孟新放下手中的复习资料,抬头看着张花春,“张花春,你这次考试进步这么大,温泽宇到底给你教了什么方法?也传授给我们呗。”
张花春:“呃……”
张花春望着两个室友,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
司绮菱年级排名二十五,孟新年级排名三十四,两个堪称学霸的人请教她这个学渣?
“其实,我的方法不适合你们,我主要是前期基础太差,所以把基础补起来后,成绩就自然上来了。”
“哦~”孟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可以和我们说说温泽宇的事吗?自从他在羽毛球大赛夺冠后,在女生中人气可高了。”
“嗯,温泽宇啊……”只是提到名字,张花春就心跳加速起来,她支支吾吾地回应,“其实,我对他的事也不了解。”
“哦?”孟新和司绮菱对视一眼,显然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
“你们不是同桌吗?朝夕相处,怎么会对他的事不了解呢?”孟新追问。
“这个……”张花春轻咬下唇,脸上流露出几分局促与不安。
她并未撒谎,事实上,她对温泽宇的了解几乎为零。
“你若是不想说,那便罢了。”司绮菱话锋一转,“对了,孟新,寒假你准备去哪?”
“嗯……应该是去椰海吧,这边冬天太冷了。”
“真是惬意,我也想在温暖的海边度过春节。”
“不过要我期末考进年级前三十就是了。”
“……你也是不容易。”
张花春被晾在一旁,此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她如释重负,立刻端起盆子,快步走向卫生间。
***
月考结束不到两周,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腊月二十,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后,大家纷纷兴奋飞奔出考场,各自回寝室收拾行李。
有的家长早就把车开到寝室楼下候着,生怕耽误了自家姑娘回家团聚。
在一群着急忙慌的学生中,张花春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她要搭乘明早的大巴才能回去,完全不用不着急。
张花春自我感觉这次考试发挥不错,只可惜期末成绩是在网上查询,她没手机,家里更没电脑,要等明年开学才能知道成绩和排名了。
张花春走到寝室楼下时,她远远地看到一位青年坐在台阶上。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衬得皮肤更加苍白。
张花春心跳加速,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然后向着那位青年走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轻声问道。
温泽宇闻声抬头,随即站起身,回应道:“明知故问。”
紧接着,他又问:“你家的座机号码是多少?”
张花春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告诉了他。
温泽宇记下了号码,并说:“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我会给你打电话。”
翌日清晨,张花春搭乘大巴回到了柚乡镇。
她本想穿林雪送她的衣服,然而,考虑到家里人会问东问西,七嘴八舌,她换上了自己的旧衣服。
她期盼着,盼望期末考试成绩能尽快揭晓。
或者更为确切地说,她希望接到温泽宇的电话。
第16章 如遇神明(15)
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张花春比来大姨妈时还要易暴易怒。
这就是春节。
正月初二,天还没亮,张花春就得在鸡鸣声和爆竹声中起床。
她迅速地穿上棉衣,系上围裙,开始帮忙准备亲戚们来拜年时的点心、瓜子、糖果及二十来人的饭菜。
八点刚过,姑姑、舅舅、姨母们便陆续到来,尚未粉刷的毛坯房顿时热闹起来。
张花春忙着端茶倒水,添火加炭,虚假赔笑,应对亲戚们的各种毫无边界感的提问和关心。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回到厨房和母亲、姐姐一起在厨房忙碌,准备两桌中午的餐食。
餐后,晚辈要陪着长辈们围着火炉唠嗑。
张花春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更是厌恶了亲戚们七嘴八舌,张家长李家短,炫耀攀比的嘴脸。
她主动承担起洗碗和打扫卫生的任务,让母亲和姐姐去作陪。
隔着一堵墙壁,舅妈和姨母她们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依然冲击而来。
话题无非是围绕:
【李家儿子今年挣了多少万啦。】
【王家闺女嫁了好男人,每年给婆家多少钱。】
【刘家姑娘出门打工一年就买车了。】
以往,母亲听了这些话总会信以为真,私下里数落姐姐不争气,出门打工几年还没人家半年挣得多。
然而,今年她坐在客厅角落里,一声不吭。
也许是她自己也跟着出去打工,亲身感受了打工的艰辛,明白世上没有白捡的好事。
洗碗扫地结束后,张花春决定前去火房露个脸,免得又落人口实,被胡乱扣一顶大帽子。
她端着一盘瓜子糖果,刚要踏入房门,意外听到舅妈正议论着她的事情。
“秀叶,发春今年十六了吧,可有人家上门来?”
母亲突然被舅妈点名,只得尴尬赔笑,“她还是个学生呢。”
“哎哟,亲人们,你们说怎么着?”舅妈夸张地摇摇头,特意放大嗓门,“我去年就劝秀叶说让发春初中毕业后和平乐一起进厂,十六岁的老姑娘哪还兴读书,赶紧找个好人嫁了才是正经事。”
“就是啊,秀叶。哥哥嫂子不会害你。”
舅舅吸了一口旱烟,接着舅妈的话茬继续唠。
“女孩子终究要嫁出去,读高中大学的费用,少则也要十来万,实在是得不偿失。”
舅妈接腔:“谁说不是啊。嫁出去了倒还好,就怕年纪大了没人要,砸自己手里了。”
张花春站在门外,气得脸色发紫,她真想踹开门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她万万不可。
去年为了盖房子,父母低声下气找舅舅一家借了五千块,到现在还没还上。
张花春深吸一口气,透过门缝窥视着火房内的景象。
只见父亲坐在矮马扎上,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母亲低眉垂眼,绞着手指头,愁眉苦脸。
弟弟和妹妹,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跑到外面玩去了。
唯独姐姐,她的脸上青筋暴起,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若不是坐在她身旁的姑妈紧紧抓住她的手,恐怕她已经操起家伙教训起舅舅一家了。
这时,一旁抽烟的姑父打破了沉默,缓缓开口。
“她舅妈,时代不同了。我们家小春读书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她自己以后能有更好的出路。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一辈子都依赖男人。”
舅妈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哎哟,她大姑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咱们柚乡镇不都这样吗?女孩子长大了,不就是嫁人,生儿育女?读书那么多,能有什么用?”
姑父放下手中的烟,神情更加认真:“谁说没用的?如今,只要有文化,女性同样可以开创一番事业,在社会中站稳脚跟。”
姑妈也在一旁附和:“与城里的孩子相比,我们已经在起跑线上落后,怎能再剥夺她接受教育的权利呢?”
母亲也忍不住加入讨论:“是啊,哥哥嫂子,姐夫说得没错。小春读了大学,有了出息,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