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紧要的人？你是指小花？”温泽宇反问。
林雪轻轻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温泽宇追问。
“你对张花春的善意，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动机？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
“为什么不行？”温泽宇嘴角轻轻上扬，“喜欢这种事，本就是无厘头的，不是吗？”
林雪直视他的眼睛，“这种话，或许能骗过陈鹤霄，但在我这里，毫无用处。”
温泽宇瞳孔微颤，继而笑道：“那你觉得呢？我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
林雪回答：“提出问题的人是我。”
温泽宇望向远处的天空，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我想做一个实验。”
“实验？”林雪疑惑，“什么实验？”
“我一直在思考，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如果一个人从小生活在黑暗中，从未感受过阳光，那她是否还会保留对善的向往？”
温泽宇的目光深邃，凝视着遥远的深空，令林雪感受到一种微妙的陌生。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语，更让林雪感到不安。
“若是一个人因贫困而遭受选择困境，目光短浅，仅能在认知范围内作出最佳决策，即便努力奋斗一生，也难以摆脱底层命运。
那么，给予其充足的资源和指导，打破认知边界，她的人生轨迹是否会发生改变？会摆脱底层困境变得更好？还是误入歧途，变得更糟？
为了验证这个问题，我选择了张花春，我想通过给予站在迷雾深处的她无条件的支持，来观察她的人生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雪眉头紧锁，这的确是她认识的温泽宇，聪明任性、固执激进、极端且暗藏危险。
她深知自己无法阻止他的决定，于是继续追问：“你打算怎样实施这个实验？对照组怎么选？”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心里已有合适的人选。”温泽宇充满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林雪再次提出质疑：“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春在这个实验中受到伤害，对你产生依赖或特殊情感，你该如何应对？”
温泽宇眼中划过一抹迟疑，但很快被掩盖过去：“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事情真的会像你所说那么简单吗？你的一时兴起，或许会成为困住她一生的涟漪。就像路边的流浪猫，它本来可以忍受黑暗，而你突然蹲下身来，给它喂食，然后又离开……”
“林雪。”温泽宇打断她的话，他冷冷地看向她，“你要么成为我的伙伴，协助我，要么就保持沉默，不要干涉我。”
“可那是属于她的人生，不该成为你的实验品。就算她处于劣势，与你阶层不对等，你也没资格去定义她的人生。”
“你错了，林雪。”温泽宇平静地陈述，“我只是动用我的力量，去帮助她实现梦想。至于她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是她的选择，定义她人生的人，是她自己。”
林雪沉默了。
她心知温泽宇在诡辩，却又无法否认他话中的正确部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像是一层薄冰凝结在两人之间。
温泽宇不再多言，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林雪轻叹一声，随后跟了上去。
***
九点一刻，两人抵达热闹非凡的CBD商场。
他们乘电梯来到二楼，直奔淑女服装区，开始逐家店铺挑选。
“这件连衣裙如何？”林雪拿起一件灰色毛呢连衣裙，转向温泽宇展示。
温泽宇：“看起来还不错，小花应该会喜欢。”
林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选中的衣物轻轻放入购物袋中。
随后，两人继续扫货，从裙装到毛衫内搭，再到裤装和羽绒服专区，一一挑选。
在此过程中，温泽宇也不时地挑选出一两件衣物，搭配后向林雪征求意见。
林雪不禁惊叹，温泽宇对女装的搭配有着一套新颖且独特的理念。
看似朴实无华的衣服，在他大胆撞色的搭配下，别有一番风味。
同时她又在心中产生了另一个疑问：他一个男生，怎会对对女装时尚有如此深入独到的见解？
一个多小时下来，购物袋中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
他们最终购买了两件羽绒服，两条毛呢连衣裙，两套打底衫，五件毛衣，另外还有两条加绒长裤和两双鞋。
走出商场，温泽宇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不放心地问林雪：“应该够了吧？”
林雪撇了撇嘴，不满地反驳：“大少爷，你真以为寝室的衣柜能有多大？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的是，你这个借口能否顺利骗过她。”
温泽宇对此却显得事不关己，轻描淡写地回应：“那就得看你的演技如何了。”
林雪听后，不禁翻了个白眼。
远处，一阵鸣笛声响起，那艘象征着浪漫与奢华的游艇，即将靠岸，迎接属于它的贵客。
林雪灵机一动，目光转向温泽宇，俏皮地笑道：“大少爷，我帮你这么大忙，你不介意带我去享受一顿豪华大餐作为答谢吧？”
温泽宇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林雪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诶？”
温泽宇从手中的手提袋中，取出一个印着粉色蝴蝶结的袋子，递到林雪的手中。
“他在码头等你。”
林雪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打开手提袋，里面赫然是她逛街时心仪的情侣款围巾。
“船票和围巾，就当是我的谢礼。”温泽宇解释道。
林雪愣住了，她没想到温泽宇竟然替她安排了这样的惊喜。
这个家伙，太会了。
“谢啦。”林雪不客气道。
“该说感谢的人是我，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温泽宇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林雪看着温泽宇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泽宇！”
温泽宇应声驻足，回首望向林雪，面带疑惑。
林雪静默片刻，缓缓开口：“小春她是一个很纯真的女生，你如果给不了她承诺，就不要轻易招惹她。”
温泽宇颔首，温声回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会控制好实验的尺度。”
他稍顿片刻，继续道：“这次实验对我来说，也是一次自我反省的机会。”
林雪轻叹一声，略显无奈地说：“你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让我无言以对。”
温泽宇笑：“谢谢你的理解与支持。”
林雪双手交叉：“可别，我只是理解你，并不代表我支持你。”
林雪走近温泽宇，抬头凝视他，“两年前那件事，无论是对陈鹤霄，还是对我，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我很庆幸还能见到你，所以，若你真的需要，我会伸出手，即使违背道义。”
温泽宇眸光颤动，他郑重地点头：“谢谢你，我会铭记在心。”
言罢，他再次转身，继续前行，留下林雪独自站在原地。
夜风微凉，林雪感受到一丝寒意，她提起手提袋，转身向与温泽宇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14章 如遇神明（13）
元旦。
张花春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惊醒。
她伸手摸到枕头下的电子手表，拿起来一看，十点过半。
昨晚一直想着温泽宇和林雪的事，直到深夜才勉强入眠，此刻太阳穴隐隐作痛。
张花春揉了揉眼睛，努力挣扎着坐起身来。
她回忆起昨晚与林雪的约定，已经这么晚了，想必对方早已出门。
敲门声持续响个不停，大概是某个室友忘了带钥匙，正在门外焦急等待。
张花春迅速穿好衣服，爬着楼梯下床，来不及整理头发就去开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不是她的室友。
——而是林雪。
林雪见到张花春，略微一愣：“小春，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张花春嘴角微抿，淡淡地回应：“没事，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没睡好。”
林雪说：“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张花春不想理，耷拉着眼皮。
“对了，你跟我来，我有东西想送给你。”林雪说着，拉起张花春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张花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雪拽着来到了248寝室门口。
一进入林雪的寝室，一股淡雅的花香便迎面扑来。她的室友都在各自的床铺装上了床帘。
“那个就是我的座位，你随便坐。”林雪指了指桌子上放着一个可爱米老鼠的位置，然后走到桌子对面的大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