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名男子曾因“隔空猥亵”儿童,多次遭到家长的举报,警方已经将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然而,他专挑软柿子捏,受害人为了脸面名声,总是闭口不谈,拒绝配合警方办案。
这次,却意外地被一群普通的公交乘客制服,送上门来,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走出派出所时,天色已经彻底黯淡,霓虹初上。
“我送你回去吧。”他低声说道,随后走到街边,挥手招出租车。
李铭馨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里的万千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终于鼓起勇气,小跑着上去,从背后拥抱住他。
少年浑身僵硬,似乎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
“……”不想回去,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嗓音嘶哑,发出断断续续的“呃呃呃”的单音节,真正想说的话阻塞在喉头。
温泽宇以为她在说自己“饿”,淡淡回答:“嗯,确实有些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她跟在温泽宇身后,来到路旁一家小餐馆。
两人各点了一份盖浇饭,是温泽宇付的钱。
她没什么胃口,强装优雅,小口吃着饭,造作又别扭。
吃完饭后,温泽宇拿了两瓶牛奶,递给她一瓶。然后率先抬起步子,走出餐馆门。
李铭馨走在他斜后方,她仰起脸,偷偷瞥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像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出租车在街边停下,他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你家在哪里?”他问道。
“锦绣花园。”她回答,坐进了车里。
他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也坐了进来。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出租车行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谢你,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她低声道歉,偷偷打量他。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他淡淡地回答,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并不在意。
出租车缓缓行驶在拥挤的路上,司机按着喇叭,不耐烦地催促着前方的车辆。
李铭馨却心怀期盼,期望路况持续拥堵,祈祷时间停滞,祈祷这趟旅程没有终点……
在出租车驶入下一个路口,转入锦绣花园所在的辅路前,她突然让司机停车,然后不管不顾地下车。
她下车后,温泽宇也跟着下来。
行人来来往往,他配合着她步子,什么也没问。
空气更加潮湿,天空灰暗,偶有乌云压境。
李铭馨深吸着气,心中的纷乱却无法平息。
期待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如同这变幻莫测的天空。
她渐渐地放慢了步子,少年逐渐走到了她前面。
李铭馨望着那抹身影,明明那么近,却又可望不可及。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要做出决定,要么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要么彻底地放手。
“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她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少年停下步子,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熙攘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不知是谁,在拥挤中无意撞了过来,她一个踉跄,身形微晃。
他见状,即刻跨前一步,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李铭馨抬起眼眸,与他的深邃眼眸对上。
“喜欢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愣怔一秒。
李铭馨双手捂住嘴巴,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诧异。
明明是早已料到的结果,心脏却还是像被尖锐的刀尖刺中,痛得她喘不过气。
“喜欢你……”视线逐渐模糊,眼泪盈满眼眶,她瞪着酸涩的眼睑,不让泪水滑落。
“我喜欢你,12岁那年,在莱斯特恩国际小提琴比赛现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滴答、滴答……
阴沉的天空,酝酿已久的雨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沉默着,面色复杂,却没有回应。
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虚悬在半空,手指微颤。
沉默,往往比任何拒绝都要伤人。
它给人留下幻想空间,却也意味着另一种极端。
李铭馨咬紧嘴唇,她决定选择坦白,选择直视,逼他给出答案。
“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也不想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你,这样真的让我好痛苦,好折磨。强忍着不关注你的日子,每一刻都像是在刀锋上跳舞,就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我……”她想要继续开口,喉咙像被人用银针一下下扎着,疼地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的单恋,宛如一杯苦涩的咖啡,在空气中弥漫,逐渐向四周扩散。
身旁路过行人,投来异样眼光。
李铭馨感受到这些目光,她微低下头,双手紧捧脸庞,不想让人看到她窘迫的模样,更担心被同小区的邻居熟人撞见。
突然间,一片阴影自头顶降下,将她笼罩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内。
她抬起头,只见他将自己的风衣脱下,遮盖在她的头顶上方,为她遮挡周围投来的视线。
拼命忍住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不受控制地簌簌溢出眼眶。
“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明明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却又让她产生无限期待,太狡猾了。
“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但求求你……仅限今晚,稍微思考一下我的事……”
她哭出声来,声音喑哑而颤抖,似乎蕴含了太多的情感,泪珠滑落,如同那破碎的暗恋,随时可能崩溃成河。
给我一个答案吧,不管这个答案是什么,我都想要知道。
她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他轻起薄唇,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晰,“我没有办法回应铭馨同学的感情,对不起。”
心像被锋利的刀片划过,痛得不敢呼吸。
“嗯。”她的声音仿佛被空中的雨声覆盖,显得无力而模糊。
她低下头,长发遮挡了她的脸颊,只有那颤抖的肩膀,无声地诉说着她此刻的心痛。
但她并没有立即转身跑开,而拢紧手指,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是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张花春?”她做好了被他讨厌的心理准备,直言不讳地问他,“大家都在传呢,说你喜欢她,如果告白的人是她,你就会接受吗?”
他摇头,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她说:“和小花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问题。错的人,是我,我无法回应你们的期待和感情。”
李铭馨觉察到,他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原来,他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特殊,而是对所有的人都抱有着同样的态度。
意识到他不会属于任何人,心中的刺痛忽然缓解不少。
“谢谢你喜欢上那时的我,谢谢你在那之后还愿意继续喜欢我。”
他温柔而委婉的回答,在她往后的许多年里,都成为了她心中最宝贵的记忆。
她不能成为他生命中的唯一,但他的存在,却给她勇气和力量,如同温暖的灯塔,指引着她向上攀登。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三年过去,她以598分的成绩考进江大,是川江省的省属重点大学。
听父母长辈说,温泽宇去了东大,不久又听说温家决定在东岱省定居。
李铭馨不顾父母反对,放弃父母找朋友周璇来的铁饭碗,考研去了东大,只为了离他更近。
入学东大那天,李铭馨鼓起勇气给温泽宇发了消息,可是好几天过去,也没等到回复,“时空旅人”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状态。
病毒席卷全球那年,她意外在杂志的报道中,获知了关于他的信息。
当年温润谦逊的少年,如今长发束于脑后,放浪不羁,他锐利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冷冽的气质,陌生而高不可攀。
李铭馨闭上眼睛,仰面躺在懒人沙发里,那个温润的少年,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她再也无法触及的人。
她也是时候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然而在一年后,命运又给她一次戏谑般的安排。
新人入职培训那天,她在众多陌生的面孔里,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使她心跳瞬间加剧,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个青涩的校园时代。
她定了定神,决定走上前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