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上次跳跃实验中,他们造成了严重的时空扭曲,所以这个机制被激活了。
“简单来说,它正试图修正你造成的时空扭曲,将一切拉回到原本应有的轨迹。”
张花春依然不解,紧皱眉头。
温泽宇轻叹一声,才说道:“小春,我们一直没敢告诉你,你在上次跳跃时,改变了那个世界的未来。”
张花春抬起头,目光中露出一丝凝重。
只是温泽宇接下来的话,让她陷入更大的慌乱。
温泽宇:“8月5日凌晨,我们将你从时空缝隙带回来时,有物质通过那扇门户,来到了这个世界。”
张花春:“物质是指?”
温泽宇:“人类的意识,或是其他的什么。目前我们还在寻找。”
如果只是人类的意识倒还好,找到后通过时空舱传送回去,但若是其他的不明物,就糟糕了。
后者,是温泽宇和胡煜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那这个‘物质’是否会被刚提到的机制遣返回它们原来的世界呢?”张花春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试图寻找答案。
胡煜思索片刻后,试着解释:“理论上来说,宇宙的自我修正机制确实应该会对这种‘误差’进行修正。”
但对于这种“误闯”的物质,就不知道它能否识别出来,甚至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毕竟对于这种机制的具体运作规则,他们现在也是一知半解。
9号晚上,地磁爆平息下来。
在10号凌晨,张花春在胡煜和温泽宇的协同下,共进行了四次意识向未来跳跃实验。
其中,前三次实验的状况与过往无异,周围漆黑一片,拼命用力也无法睁开眼睛,凭借意识可以听见细碎的讲话声,以及像是医院医导台不时响起的呼叫铃。
第四次实验,她突然出现在厨房,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握着一瓶水,脸颊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
张花春顾不得那么多,她连忙站起身,到处找可以确认时间的时钟或是手机。
她来到客厅,看着长桌上的电子钟,心跳瞬间加速。
【20:42:33】
下方的一行显示日历的小字是:20xx/1/27
看来胡煜的推测验证无误,由于她第一次跳跃时改变了时空的结构,这个结构变化反过来影响阈值的设定。
从而导致她跳跃来这边的下阈值,永远地停在了1月21日。
过去无法逆转,当下无法改变,而那本应寄托着唯一希望的未来,却被她亲手摧毁了。
到头来,她什么都做不到。
张花春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自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成了一团。
空荡荡的客厅里,寂静的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良久,张花春眼中闪过一抹光,她并不是什么都无法做到。
最起码,她还能让她知道,她并不是孤单一人,在这个偌大的宇宙里,有一个曾受到她指引,视她为神明的人……她有知晓一切的资格。
张花春迅速来到书房,她拿起放在书桌上的便笺和笔,开始动笔。
【致13612世界的另一个我:
嗨!景蓝,好久不见,或许你并不记得我了。但我们曾经见过的,没有骗你。】
张花春写到这里,突然停下来,托着下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介绍自己时。
蓦然间,她双眼大睁,因为她发现,刚才她写好的文字,一个一个的,再次消失了。
“为什么……”
张花春惊愕地看着便笺上消失的文字,一时间感到一股恐惧。
她再次拿起笔,重新写下那些字,但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每一个字都在她写完后慢慢消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她换掉表达方式,换其他的语言文字,然而,无论她如何改变措辞,写好文字马上又会在她眼前消失,一切如初。
这就是宇宙自我修正机制的力量吗?
“可恶!”
她重重地一拳捶在桌上,心情变得无比焦虑烦躁,想砸东西、想尖叫、想发泄内心的压抑和愤怒,甚至想……
在她的这一危险念头刚浮现脑海时,强烈的眩晕让她站立不稳,她去扶桌角,动作扑了个空。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是少女风的粉色系装修,床头柜上摆放着热水泡好的茶,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
男人斜倚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右手轻轻支起额头,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垂下,眼眸微微闭合,似乎因疲惫而暂时陷入浅眠。
夕阳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柔和地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夕阳?傍晚?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在地下实验室的,从凌晨一点,一直持续到……
张花春皱起眉头,头好疼——
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一动,男人立刻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轻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先喝点水吧。”温泽宇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她轻轻抿了一口,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些。她看着男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发现他的黑眼圈比之前更明显了。
长时间缺乏充足的休息,总有一天,他也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倒下吧。
“我们放弃吧。”她终于开口说道,“无论如何努力挣扎,都无法改变结局,也许这就是宿命。”
温泽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原本……也是想找你谈这件事的,没想到是你先开了口。”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确认到他眼中的认真后,她垂下眼帘。
“我以为你会反对。”她哑着嗓音说,“宇宙的法则,也未免太残酷了。我甚至……只是想写一些尝试鼓励她话,连这也不被允许。”
男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对、对不起。”她道歉,后知后觉地说,“下意识地就……”
温泽宇将手搭在唇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起初,那笑声中还带着些许的收敛,仿佛他在刻意抑制,然而,很快他便彻底释放,开怀大笑起来,充满了整个房间。
张花春抬头,看着他突然放飞自我,一脸困惑,又带着些许担忧。
过了片刻,男人的笑声消停下去,他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明明就是同一张脸,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
张花春歪了歪头,满脸疑惑,不明白他的话是何意。
温泽宇出人意料地俯身靠近,脸庞几乎贴近了她,一刹那,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在男人中,我不算差吧?”他轻声问她,气息洒落她脸庞,“只要你把我当做替身,不拆穿的话,我们不就都能获得幸福了吗?”
张花春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沉默片刻,她轻启唇瓣:“为什么要做替身?你就是你啊。”
温泽宇微一怔,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惊讶。他随即身躯后移,在床边坐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为了她,你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构筑起了独属于你的商业帝国,更是实现了穿越时空的奇迹。
在这漫长的八年里,三千个日夜交替,你勇敢地寻遍数万个世界,只为能够再次与她重逢。
你做的无可挑剔,若她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一定能感受到你对她的执着与深情,感受到你为她付出的所有努力与善意,她一定会感动的泪流满面吧。”
张花春的寥寥数语,如同绵绵春雨,悄然随风潜入男人的心田,将他那颗干涸已久的心灵渐渐浸润。
长时间以来,他宛如一位沙漠旅者,四处奔波,急切地寻找着属于他的那片绿洲。
然而,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想,到头来,他仍然一无所获,空留一腔怅惘。
眼前这个人,这个和“他的绿洲”有着相似容貌的人,却告诉他,他的付出与努力都被悉数看在眼里,并非徒劳,她是如此的理解他,接纳他。
“可是,我的心意,始终无法传达。”温泽宇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那不是你的问题。”她主动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如果一定要纠结对错的话,错的是人不是你,是这个宇宙,错的是自然法则,它太过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