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心疼的李阿婆,苏子苓满头黑线。
苦了她了?
不不不,她可没觉得苦!
你要她天天坐在那房里绣花?那她绝对会再滚一次山坡,看看能不能滚回去。
绣花?
开什么玩笑,秀不了,一点都秀不了!
她讪讪一笑,“呵呵,那什么,阿婆我困了,我先睡了。”
“睡吧,睡吧,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辛苦。”
这一夜她睡的并不好,晚上李阿婆跟她阿娘说话的声音总是隐隐约约的传来,哪怕她们压低了声音。
特别是鸡刚打鸣的时候,她们又开始说了。
苏子苓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一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心想,这两人都不困的吗?
秉烛夜谈?
她还听到了李佩兰隐隐绰绰的抽泣声。
“你这丫头,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老大家那个媳妇,看着她是个搅家精,你非要犟,你看看你这身体……”
“娘,你这话都说过多少次了,冬青对我很好,两个孩子也很懂事,而且我婆母她们也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只是……”
“只是没想到有老大那么个孽障是吧?”
“以前过成那个死样子也不知道回来说一声,你还真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嫁出去就不要娘家人了?若不是你大哥路过去看你,还不知道你过成那样,他若是不去,你能活得到现在?”
李佩兰没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而此时的苏子苓也没了睡意。
她又翻了个身,在脑海里想了想,当年的事。
七年前了,她当时跟阿秀差不多大。
具体记不得了,只是隐约记得,当初李佩兰生苏子木的时候难产,差点没挺过来,好了以后身体也是病病弱弱的。
当时老大两口子还没跑,家里日子也算可以,顶多就是大伯母作一作,但有苏阿奶在,她也不敢过分。
后来她跟老大去跟苏阿奶要钱,说是做生意,当时家里有些存银,苏阿奶也就给了他们一点,谁知道他们看到了放钱的地方,白天趁大家不在,把钱给卷跑了。
李佩兰当时牵着苏子木,赶着一头猪回来,一进门就发现他们从苏阿奶屋里出来。
李佩兰也没多想,就问了一句,结果老大心虚,推了她一把,撂下一句“多管闲事!”就拉着媳妇跑了。
当时李佩兰就摔在了地上,头磕在了一旁的磨刀石上,流了很多血,把苏子木吓得嗷嗷哭,这才引来了苏广白,当时他若是没过来,只怕李佩兰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苏阿奶因为这事一蹶不振,大病了一场,李佩兰也是,家里又没钱,只好东家借一点,西家借一点。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家里一穷二白的,又有两个病人,当时的老苏家一片阴霾。
为了给她们买药请大夫,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老爷子都开始打卖地的主意了。
那时候李大柱刚好上门,看到这情况,连夜回家,东拼西凑的搞了十两银子给他们家。
李阿婆一直就特别气李佩兰这个事,她们家是猎户出身,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儿,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吃太多苦,家里两个哥哥都宠着她,结果,她都快死了,硬是没想起家里人来。
苏子苓垂下眼眸,难怪刚见面时,李阿婆对她娘是那个态度了,这又气又心疼的。
“娘,当时家里情况确实很乱,一团糟,顾得上这个顾不了那个的,我当时是以为挺不过去了,所以才没带话回来,也是怕你们伤心,”
李佩兰说着,轻轻的抽泣了起来,那几年是真的苦啊。
一家十口人,两个病人,天天吃药,苏子木才三岁,阿秀两岁不到,苏子仲也才十岁,苏子苓九岁,这一家子,全靠那三个大男人跟白薇,哪里顶得住嘛。
一年到头来,连她们的药钱都搞不够,真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李阿婆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想了,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你就好好过,别总惦记着家里,有你两个哥哥,我跟你爹饿不着,你把日子过好了,我跟你爹比什么都开心。”
“嗯。”李佩兰点了点头,“得亏小青,这摔了一跤后,虽然刚开始会犯迷糊,但现在好多了,而且我看她也聪明了好多,而且我看她跟老太太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
“现在家里在做的几个小吃食都是她想出来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
李阿婆以前也见过苏子苓,那时候的她,有点清高,跟她们也不太亲近,可如今看来,好像是变了不少。
“她哪学的这些东西?稀奇古怪的。”
“说是老太太教的。”
李阿婆点点头,“那也不奇怪,苏家老太太当年可是在大户人家待过,见识啊那些自然是我们比不得的。”
李佩兰轻轻嗯了一声,“嗯,我看她弄那个魔芋豆腐,好像就是有让你们去卖的意思。”
第119章 酸菜魔芋
“这样?”李阿婆睡不着了,“那起来起来,去看看情况怎么样,”李阿婆起来穿衣服,还不忘了提醒她,“你动作轻点,别吵到小青了。”
本来也没什么大动作的李佩兰:“……”
刚刚还抱着她,心肝宝贝的疼,这转眼就……
“娘,咱们起这么早也没用啊,这东西咱们也不会做。”
李阿婆:“……”
好像是哦!
“那就去做饭吧,饭熟了估摸着她也醒了。”
李佩兰看了她一眼,“要不,咱们再躺会?我怕这饭吃了……”我们就回不去了。
后面半句她没敢说,因为李阿婆在瞪着她。
两人打开门,她们还以为她们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李大柱他们更早。
“大哥,这么早你们是去干嘛?”
“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逮只野鸡啥的,给小青尝尝。”李大柱兄弟俩带着几个儿子,正准备出门。
“行,那回来早点啊,我们开始煮饭了。”李佩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她开始做饭了,那两个哥哥的腿好像有点打闪闪。
李木蓝抬头看了一眼李大力,“爹,姑姑做饭怎么样?是不是跟表姐一样厉害?”
李大柱跟李大力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跟你阿奶一样厉害。”
众人:“……”
“可不可以让表姐做啊?”
“就是,表妹做的菜可太好吃了,这样一对比,我都不知道这些年吃的是啥!”
几个父子俩嘀嘀咕咕的往山里去,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鸟儿被人吃!
最好能抓个野鸡野兔啥的,再不济竹鼠也行,就表姐那手艺,做啥都好吃!
进了山,几个少年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满山林的蹿。
这边,李佩兰她们起来后,苏子苓也睡不着了,穿了衣服,一边打呵欠一边走向厨房。
她是真的没睡够,这一晚上的,大半夜了,她们母女俩还嘀嘀咕咕的,今天早上也是,天不亮又开始说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也吵得她根本就不能深度睡眠。
“咋就起了?再多睡会儿呗?”李阿婆在烧水,李佩兰在做饭。
“不了,我起来看看昨晚的豆腐。”她脚步拖拖踏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没啥精神。
这次的魔芋豆腐还挺成功了,做了一桶一大盆,颜色是浅灰色的,她拿起来看了看,还不错。
“怎么样?”李佩兰也蹲在地上看着。
“还不错,一会儿试试味道,应该差不了。就是番椒没了,一会儿弄个腌菜炒着吃吧。”
“要番椒?”杨婉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就昨天你用来炒兔子那个?”
“对。”苏子苓点头。
杨婉秀拿起背篓,“我知道哪里有,我去找找,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苏子苓想了想,“野蒜?”
“行,这玩意儿多,满地都是,随便薅两把都够吃一顿了,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杨婉秀也是,风风火火的,拿起背篓锄头就走了。
孔春妮则是背着篮子去割鸡草,本来应该昨天下午去割的,但是苏子苓她们一来也就没去干活。
“小青,井水凉,我给你加点热水。”苏子苓拿了一个柳树枝跟盐巴在刷牙,李阿婆打了一瓢热水给她加盆里。
早饭还是苏子苓做的,主食做了玉米糊糊,李阿婆担心她们半路饿肚子,又做了一些糙米五谷杂粮饭。
菜也很简单,同样是凉拌豆腐,还有个河虾,她用油炸了,做了香酥河虾,魔芋豆腐我们酸菜炒的,做了个酸菜魔芋。
腊肉她用油煎了煎,丢了几把野蒜进去,加入一些番椒,做了一个野蒜炒腊肉。
因为大舅母他们找了番椒,她又凉拌了一个魔芋豆腐。
李阿奶还拿了一个腊猪脚,在火上烧得黢黑,洗出来就是黄澄澄的,在腊猪脚汤里切了一个鱼头。